chapter008 愛情期許(1/2)
……………第一節:許諾。愛情其實也可以不重要……………
良久之後,許諾動了動有些發酸的腿,抬起眸子看著許言說道:「她們那種高高在上的人,打心底里瞧不起我這種人,這不是他的愛、他給我婚姻可以改變的。」
「姐,你沒聽到他媽媽說話時候的語氣,會有一種讓你想立即死去的羞辱感。你沒看到他說:你是為了錢還是為了莫里安的時候,眼底的那種輕鄙與失望,和他媽媽說話時候的語氣一模一樣。」
「似乎,在他們的心裡,我們這種人,為了錢可以做任何事情——在他們的眼裡,我是沒有尊嚴的。他給的一切、愛情也好、金錢也罷,都不過是施捨而已。」
「這樣的感情,怎麼可以繼續?」在許言的如果里,許諾又想起顧子夕媽媽那尖銳而憤怒的聲音里的羞辱、想起顧子夕在說那句話時候的失望眼神——那樣失望的眼神,便是判了她有罪!
「或許他是愛我的,所以會因為我為錢不顧一切的秉性而感到失望、感到痛。」可是,一段關係里只有愛怎麼夠?
她最無法面對的,其實是他們羞辱的目光——所以,不管發生多少事,她都挺過來了,唯在看到顧朝夕的那一瞬間,她的尊嚴傾刻崩塌,再也無法支撐。
既然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那顧子夕是不是真心又能改變什麼?
能夠傷她的,便是他在愛情里的比較、愛情里的猶疑、愛情里的高高在上——既然傷她的每一種他都做到了,她何必還去糾結他的愛是不是真心?
「許言,我想我應該想通了——我不該還糾結他到底騙了我幾分、也不該還糾結他愛不愛我,既然我們的關係已經走到現在、既然我們都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過去、無法改變他深入骨子裡的價值標準,我就應該認命的退出、放下。」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給了許言一個沉靜的淺笑——在愛情里,她確實不夠奮不顧身,她做不到為愛放棄自尊、做不到在愛情里沒有自我。
深入骨遂的自尊與驕傲,讓她無法坦然面對這段傷痕累累的感情。
…………
「許諾,我和你同樣的痛恨那些出生就高高在上、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人;我更痛恨顧子夕在這段感情里對你的傷害。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們有個哥哥或弟弟,一定不會像我這麼沒用,看著你被他傷害卻什麼都不能做。」許言低垂著眉眼,輕輕的聲音滿是無奈與傷感。
「許言,說什麼呢,有哥哥難道去把他打一頓啊。」許諾用腳踢了踢許言,輕聲說道:「這事,也不是打他一頓就能解決的。」
「上次莫里安打過他呢,那麼一個驕傲的人呢,被人打了都不還手,很可憐的樣子。」許諾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其實,我不喜歡看到他那個樣子。」
許諾低著頭,想起顧子夕,雖然氣他的高高在上、雖然討厭他的霸道,卻還是覺得——顧子夕,原本就應該是那樣的呀。
「好了,姐姐可多好啊,多私密的事情都可以和你說。哥哥肯定不行的。」許諾從沉思里收回思緒,伸手拍了拍許言的肩膀,輕笑著說道。
「好不好,你也只有我這個姐姐了。」許言抬起頭來,看著許諾,溫柔而沉重的說道:「許諾,因為我是姐姐,所以我不希望你太倔強。」
「你看我們花房裡的那些花兒,有時候忘了關窗,風雨來的時候,他們就低下頭,軟軟的,任風雨吹打,只是逆來順受著,待風雨過後,迎著陽光,它們又能開得燦爛而昂揚。」
「許言,我不是花兒我是樹,縱然風雨來的時候會搖擺順承,但有那麼一根莖,是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彎腰的。」許諾下巴微微的抬起,轉眸看向窗外——陽光下的大樹,樹葉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擺,而它的背脊卻挺得更直了。
就如她一般,在為了生活不得不低頭的時候,還有一種驕傲和自尊,讓她將背脊挺得筆直。
看著許諾倔強如此,許言只是無言——自己妹妹的脾氣自己懂;這種驕傲與倔強她更懂。自從奶奶走後,她就沒有柔軟過,而除非自己病情需要,她也從不肯向任何人、任何事低頭。
所以,所以看到在顧子夕面前的她,身上散發出柔軟的美麗時,再恨再怨顧子夕,也希望他能將她的這份柔軟呵護住吧。
許諾,我不敢勸你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因為你愛著,所以會受傷。
若不愛,是否會更好。
…………
「姐,你就別操心我了,怎麼著,我也還活蹦亂跳的活著呢。你看你,最近好象又腫了些了。」看見許言擔心的樣子,許諾一口喝掉了杯中的檸檬茶,將杯子放下後,聲音輕快的說道:「或許我們早些做手術,換個好的腎就好了。」
「所以呀,我要開始努力的賺錢了。」許諾拿起桌上看了一半的計劃書,隨意的翻了幾頁,對許言說道:「這個計劃書非常有吸引力,首先有資金,雖然這個人比較神秘,但真正要合夥的話,總還是要見一面的,所以資金來源的安全性不是問題。」
「其次有業務保障:『雲鼎』是專業做投資的,經他們投資的公司,75%以上業績良好,只要將這75%的公司其中一半的生意拿過來,就已經做不完了。」
「而且運營的安全性也有保障,『雲鼎』是國內頂級的風險投資專家,在找項目上頭,安全性和回報率是第一考慮要素。所以有了他們分公司經理的信心,風險問題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控制。」
「最後呢,就是讓我以技術入股,占公司15%的股份。平時以項目經理的身份,對手上的業務進行利潤提成;年底按股份比例進行分紅,這比打工的收入是要強得多了。」
「所以許言,你說是不是個好機會。」許諾翻著計劃書,對許言說道。
「可是我看你表情沉重得很呢?」許言在心裡沉沉的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將話題轉到計劃書上。
「因為免費的午餐總是會有無形的風險存在,而這個計劃太完美,讓我找不到危險所在,這才是我最擔心的——我的創意雖然好,但行業資厲尚淺,遠達不到投資人選合伙人會考慮的程度。」
「所以我的疑問是:他們為什麼會給我這麼好的機會?對於這個風險不定的機會,我是該迎頭撞上?還是小心的走開?」
許諾合上計劃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書房來回走了兩圈後,看著許言說道:「我再仔細想想,把我的能夠被人算計的東西羅列下來,看值不值冒這個險。」
「我勸你還是別去了,天下當真是沒有免費午餐的,我信你的能力,卻不信有這麼好的事情。」許言搖了搖頭,不贊成的說道。
「我再分析分析,看看在整個運營里,我能貢獻多大價值,值不值占這個股比,如果值,我就什麼也不怕了。」許諾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邊翻開計劃書邊對許言說道:「你去休息吧,我先看完,顧氏的官司結束後,我就得開始工作了。」
「有沒有想過回卓雅?」許言問道。
「莫里安也問我這個問題,但是,真是不想回去了。來來去去半年時間,發生這麼多事情,很多人、很多事,不想再面對了。」許諾將目光停在計劃書的一頁上,聲音輕輕的說道。
「恩,你自己考慮好,一分工作而已,不要冒險。我這本漫畫已經審過稿了,出版文號也下來了,暫時咱們不會很缺錢。」
「至於手術,我問過季風,並不是越早越好。還是要看時機的。所以,你不要太拼了,恩?」許言伸手輕輕拍了拍許諾的肩膀,只覺得她的肩膀一片僵硬——二十三歲的她,一直努力的挺直著背脊,去扛住生活隨時打下來的重壓。
什麼時候,她才能輕鬆下來?什麼時候,她才能像個女孩一樣柔軟下來?顧子夕,你答應過我,會儘量大的努力讓她幸福,可是你卻讓她如此的痛。
…………
在和許言聊過後的許諾,將心底的糾結撕拉開來,結果再明白不過——明明知道兩個人不再可能,卻仍是不捨得、仍是猶豫著,不過是在考慮是否要為愛而妥協而已。
再次清晰的回憶起他們之間的種種,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她擁有不多的東西里,已經丟不起驕傲、讓不起自尊了。
…………
在許言出去後,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將黃憲的這份計劃書仔仔細細的看完,將其中有關數據的東西全部羅列出來發給了許言,讓她幫著再做一次測算。
而關於市場潛力方面的資料,她則通過網絡尋找著各種行業信息。
最後給黃憲回了一封副件有5頁紙文件的郵件:
「黃總,計劃書做得非常的詳細,也非常的振奮人心,關於相關數據的相關性,我還需要兩天時間做測算;行業信息與前景預測方面,在國內這方面的信息或許不是特別的完整,我會找卓雅總部市場方面的同行再進一步了解。無論最後我是否參與合作、以何種方式參與合作此計劃,我想我所做的工作,對這個計劃的順利推進,仍然是有幫助的。」
「附件一共是四份資料,第一份是我所需要的資料目錄,其中一部分已經標註由我自己來整理,沒有標註的,請您安排在一周內發給我;」
「第二份是相關數據的引用,找到出處的數據,我已經做了標註並加以說明,確實有些數據並非來自行業官方信息,在新聞上截取的數據其實是不可信的,所以在黃色標亮部分的數據,我有說明應該自哪裡去採取。」
「第三份是計劃書中所提到的雲鼎合作夥伴的業務範圍、品牌現狀與運營模式,提到可能會達成合作的企業,對於這些企業的品牌現狀與產品策略、市場前景,我重新做了個評估和分析,時間有限,草草完成,若有不完善之處,還請指正。」
「第四份是關於股份配比的意見,這份計劃書確實有打動人心的魅力和吸引力,但我對自己在其中所能貢獻的價值仍沒有完全的自信,所以我將自己的技術價值做了詳細的分析,以提供給黃總參閱——你看看,這樣的許諾,是您需要的合作夥伴嗎?」
「如果是,那麼之前您與您的合伙人無論基於任何原因而選中我,都請放下,重新以一個技術合伙人的目光再做一次全面的分析和評價,再做一次真誠的技術性溝通,我想我們會有更愉快的合作。」
「另:關於您的合伙人,在恰當的時候,希望有能晤面的機會。」
「再次感謝您的認可和給予的機會,以上文件,煩請指正。」
許諾
xx年xx月xx日
郵件發出去後,許諾又翻了翻手邊的計劃書——這份計劃書,確實很讓人心動,無論是機會還是危險,她決定做一次大膽的嘗試。
未來,或許會真的不同。
而第一次,在工作機會的選擇上,她沒有去問莫里安。
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更獨立。而潛意識裡,她將自己感情的門緊緊的關閉了起來。
雖然她沒有能力把控自己的愛情,那麼她要把控自己的事業——她原本就不是一個為愛而活的女子,責任和事業,才是給她力量和自信的來源。
…………
黃憲很快給她回來一封簡短的郵件,說明在一周內,他會將有關的數據和資料準備好發過來;至於合伙人的見面,他需要確認對方這段時間的行程再確定。
對於還沒註冊,便有一家公司發來的合作意幾,黃憲也將對方公司的需求發給了許諾,讓她先了解,然後抽空找找靈感。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她都在各類數據的分析和各類資料的收集中度過,似乎,關於那些曾經痛到撕心裂肺的傷,在這樣的忙碌中,慢慢平復了下來。
而關於愛情的期待與失望,也在這樣的忙碌中,也很少的再想起。
偶爾接到顧子夕的信息,還會走神、發愣,卻不會再自艾自怨的嗟嘆迂迴了;也去幼兒園接過顧梓諾一回,帶著他坐公共汽車、吃零食,象母子、也像朋友一般的相處,她也覺得特別的滿足。
她不知道是是愛情真的變得不重要了,還是忙碌的日子掩蓋了一切。
……………第二節:庭審。殺雞儆猴的策略……………
法院,一號法庭。
許諾在開庭前十分鐘到法庭,走進去時,別的當事人都已經到了——
因為原告還是顧氏,所以顧氏這邊的律師還是方律師;被告現在是四個獨立的自然人:齊微、劉亮、鄔倩倩、秦藍。所以被告已經更換了原卓雅指定的律師,新任辯護律師是兩人,一人主幫齊微、劉亮辯護;一方主幫鄔倩倩、秦藍辯護。
而旁聽席上這次既沒有記者、也沒有雙方的親人朋友,空蕩蕩的大廳里,木椅木桌整齊的排列著,頗有些肅穆的感覺;而屋頂上的燈也沒有開,看起來更是陰沉而讓人倍感壓抑。
許諾站在門口略頓了下腳步,便快速走到了顧氏證人席這邊坐下,在與方律師點頭招呼過後,餘光自顧子夕的臉上輕輕掃過,心裡仍是不自主的輕顫了一下——站在法庭里的他,依舊是一件慣常的白襯衣,面無表情的臉上,連那雙深邃眼睛也顯得平靜無波,甚至比旁邊的律師還要不露聲色。
只是在看向她時,眸底泛起淡淡的波紋,整個人才顯得有了些生氣與情緒。
…………
「報告法官,原被告雙方、證人均已到庭,請開庭。」
「謝謝書記員,全體坐下。」
隨著法官的一聲錘響,開始更換訴訟主體後的庭審程序。
因為案件的過程在上次的審理中,都已經很清楚,所以開庭之後,法官直接就顧氏方律師訴狀里的陳述和請求做了複述後,便直接進入了雙方爭歧處的提問環節。
「被告律師,你對被告齊微和劉亮的辯述,還有疑問嗎?」法官看著方律師問道。
「有。」方律師向法官點了點頭,從坐位上站起來,看著齊微說道:「你在上一次庭審中,告訴大家,說你在這次交易中沒有和鄔倩倩之外的人有過聯繫是嗎?」
「是。」
「你也不知道這個創意是會給卓雅用的,是嗎?」
「是。」
「**月**日**點,你在烙色酒吧見到了鄔倩倩是嗎?」
「……是。」
「你和鄔倩倩進門時遇到許諾,鄔倩倩與許諾起了衝突,後經人化解後,你與鄔倩倩一起去了烙色3號包間,3號包間裡除了你們兩人,還有誰?」
「……」
「法官,這是酒吧提供的包間錄相,顯示當時除了齊微和鄔倩倩外,還有一位男士在座,而且,鄔倩倩與這位男士舉止親密,由此可判斷兩人是熟識。」方律師說著,便將一個u盤和列印出來的截圖交給了法官。
法官在仔細看過後,交給書記做證據備案,然後對齊微說道:「請你回答原告律師的問題。」
齊微緊張的看了自己的律師一眼,她的辯護律師輕輕點了點頭後,她才強自鎮定的說道:「那個人是鄔倩倩的朋友,我並不認識。」
方律師看著她冷然而笑:「第一,你們的交易過程並非只有你和鄔倩倩參與,這一點,你在說謊;第二,你看到的這兩張圖片確實模糊不清,但不代表當天去酒吧的人沒有認識的。」
「……」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在卓雅將GG片放出來後,你有沒有與當時交易的人再聯繫?」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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