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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6 她的背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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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儀,顧總可能先走了,我也走了,你也別太晚了。」許諾與謝寶儀打了招呼,拿出電話邊給顧子夕打過去,邊往電梯間走去。

…………

御庭華苑。

「顧先生,您訂的包間還要嗎?」

「現在幾點?」

「10點10分。」

「暫時、暫時不要了吧。」

「好的,我幫您取消。」

「謝謝。」

顧子夕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夜空良久,只是思緒仍是紛亂一片。

「子夕,你先走了嗎?」這次,電話是許諾的。

「突然有點事情,你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嗎?」顧子夕沉聲應著——這一次,他必竟還是說謊了。

「恩,剛結束。你現在哪裡,還沒有回公寓嗎?」許諾問道。

「在外面,正準備回去。」顧子夕的聲音,有些澀澀的,心裡卻滿是負罪感。

「哦,好,路上小心,我正在路上。」許諾的聲音,一如平常的淡然而溫暖,讓顧子夕一直跳動不安的心,慢慢的踏實了下來。

「好,你也小心,我就回來了。」顧子夕輕聲應著,慢慢掛了電話。

目光在房間慢慢的轉了一圈後,慢慢的走了出去——直到房間由明亮轉為黑暗,他慢慢轉身,將一切又關在了身後。

將所有對她的思念、將所有因那十夜而生的悸動、將曾經想照顧她一生的承諾,全關在了身後這間華麗的房子裡。

「每一次,我們都錯過。我想,或許我們真的沒有緣分吧。」顧子夕穿過種滿指甲花的花園,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第三節味道是屬於她的指甲花………

回到市區的公寓,已經是11點半了,顧子夕拿出門卡,想了想,又舉手輕輕的敲著門——他知道,這裡,會有一個人在等他回來。

「來了。」許諾的聲音,輕快脆亮,如一道暖陽,照進他沉鬱的心裡。

「你回來了。」許諾拉開門,滿眼的明亮、滿臉的明媚,全然不知他心裡的矛盾,讓人看著心酸。

「我回來了。」顧子夕輕聲應著,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裡,那力度,似乎是在害怕她會離開。

「沒喝酒吧?」許諾被他突來的熱情,弄得有些莫明,仰起頭,看著他開玩笑說道。

「沒有。」顧子夕輕扯嘴角,勉強回了她一個微笑。

「沒有就好,否則酒駕抓進去了,我還得去贖你呢。」許諾看著他,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

「那你會不會去贖我?」顧子夕伸手將她的臉按進自己的懷裡,低低的說道——他竟然有些害怕她的目光——那樣明亮、那樣簡單、卻又,那樣敏感。

「當然了,只要你不繼續捂著我的臉,把我給悶死了。」許諾的整張臉都貼在他的胸前——那裡,有熟悉的指甲花的味道。

許諾的身體微微一僵,腦袋裡如同有電流閃過——他今天說要帶自己去個地方;然後,他連個電話和信息都沒有就離開了;然後,他再回來,就是這樣失常的表現;然後,他的衣服上,藏在那熟悉薄荷香里的,是原來在這裡天天可聞著的指甲花的味道——一種屬於夏天、屬於香甜的味道。

他,去哪裡了?

他,去見誰了?

是艾蜜兒?還是那個她?

「顧、子夕?」許諾的聲音不由得微微的發顫。

「沒事,我是太想你了。」顧子夕輕輕鬆開她的頭,低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輕聲說道:「我回來之前你在幹什麼?」

「在做資料,你再不回來,可能我就先睡了。」許諾笑著說道。

「別太辛苦,我會心疼的。早些睡,我去洗澡。」顧子夕微微笑著,攬著她往裡面走去。

「好啊,我去收拾一下電腦。」許諾點了點頭,笑著問道:「要我幫你拿衣服嗎?」

「不用,你的手省著點兒用。」顧子夕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笑嫣如花,突然低頭沉沉的吻住了她。

從輕吮、到淺吸;從摩挲、到輾轉;那吻里,帶著強烈的占有的味道……

許諾的心裡,一陣微微的慌亂,卻只是惦著腳尖,配合著他的熱吻——從清淺、到熱烈;從交互、到纏綿……

「許諾……」顧子夕輕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喊著。

「今天怎麼啦?有心事?」許諾眯著眼睛,臉上有淡然而具有掩飾性的笑意。

「原本想帶你去個地方,可是你回來太晚了。」顧子夕看著她,柔聲說道:「我想和你一起做一件事,這件事很重要。所以,明天你一定要7點下班,好不好?」

「好。」許諾點了點頭,斂下雙眸,不看他眼底的掙扎——那,就明天再說吧。

…………

顧子夕洗完澡回到房間的時候,許諾閉著眼睛,呼吸輕淺而均勻。

「許諾。」顧子夕輕喊。

許諾的睫毛微顫,卻沒有睜開眼睛。

顧子夕伸手在她的臉上輕撫了一會兒,看著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悄身的離開了房間。

直至此時,許諾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不用想也知道——他應該在花房裡抽菸。

許諾掀開被子,慢慢的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星點的燈光,她的心裡卻一片平靜——還有什麼樣的結果,是她不能接受的?

在愛情里,她將自己放得很低,已經低到——在分開時,他還有不舍,她都覺得聊以安慰。

子夕,其實你真的不用為難,讓你這樣一個理智果斷的男人,為難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我的罪過?又或是讓我又有一點點喜悅?

…………

抽了大半夜的煙,顧子夕再回到房間時,許諾仍是剛才的模樣——似乎是太累了,睡了半夜,連姿式也沒有改變。

顧子夕輕輕上床,伸臂將她輕輕的摟在懷裡,和著她的呼吸,努力的入睡。

……………第四節結婚許諾,我們結婚吧………

清晨起床,許諾已不在懷裡。只是,胸前卻有一片涼涼的濕意。顧子夕的心微微一痛,立即掀開被子沖了出去:「許諾——」

「你起來了?早餐馬上就好了。」許諾明亮的聲音輕快的傳來,顧子夕打著赤腳,快步走過去,緊緊的將她擁在懷裡。

「干麻呢?一大早的發瘋。」許諾的眸光微暗,卻仍笑著說道。

「我看我真是要瘋了。」顧子夕輕嘆了口氣,看著她說道:「怎麼辦,我看我一步也離不開你了。」

「是嗎?有嗎?我怎麼不覺得?」許諾笑著,卻快速的轉過身去,不想讓他看到,她發紅的眼圈有多狼狽。

「許諾,我們結婚吧。」顧子夕突然說道——原本準備了昨天晚上的求婚,可他失約了。

他不知道,下一個精心準備,又會被什麼樣的事情、什麼樣的心情所阻斷——不如,去它什麼儀式、管它什麼形式,只要她答應就好。

許諾的身體猛的一僵,半晌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想過很多種結果,卻獨獨沒有這一種。

「許諾,我們結婚吧,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當求婚的話說出口後,他的心裡似乎長長的鬆了口氣——一旦做了決定,對她的、對婚姻的渴望,便如野草般在心裡瘋狂滋長起來。

「今天晚上,我們兩個,舉行一個小小的訂婚儀式;這周未,我們就去拿證;等你這次的案子做完,我們就舉行正式的訂婚儀式;等到公司的情況再好一些,我們就舉行一個盛大的結婚儀式;」

「我想,送一套房子給你,讓你來布置,我想看到那房子裡,所有的角落、所有的家飾,全有你的影子;」

「我想,看著你穿著婚紗去坐旋轉木馬,讓那七彩的木馬,帶著我的新娘去飛翔,最後又飛回到我的身邊;」

「然後,我們一起努力造人,你不要再吃避孕藥,我們給梓諾再生兩個小妹妹,或者小弟弟。兩個夠不夠?或者你喜歡更多一些。」

「我想……」

「顧子夕……」許諾的聲音,有著微微的哽咽。

「別告訴我你不願意,小心我把你綁到民政局去。」顧子夕用力的扳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著自己。

「我的早餐要糊掉了。」許諾的眸子裡有淡淡的感動,更多的卻是淒涼。

「許諾——」顧子夕伸手關了灶火後,捧起她的臉,用力的吻了下去:「嫁給我吧,每天早上在我的懷裡醒來;每天為我做早餐;」

許諾沉靜的看著他,良久之後,輕輕的點了點頭:「我們,試試吧。」

「謝謝你,許諾。」顧子夕低頭,再次吻住了她——由溫柔、到粗暴,似乎想通過這個吻,將心底殘留的思念、沉積的悸動,通通驅走。

…………

「你都沒刷牙呢,還不快去。」許諾微喘著看著他。

「老婆,早安。」顧子夕張嘴在她的唇間輕咬一口,沉沉的看著她半晌後,這才轉身去了洗漱間。

許諾轉身,將爐火重新打開,看著鍋里的油重新熱了起來、一個個煎餃慢慢的冒出輕煙、熱鬧的茲茲聲此起彼伏,一股子濃濃的家的味道,自鍋里而來。

只是,她的心裡卻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酸楚。

將早餐端到桌上放好,許諾坐在桌前,認真的寫下紙條,然後換了衣服離開了。

…………

「子夕,突然有新的想法,所以趕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記得趁熱吃。」

「子夕,你說的未來好美、好令人嚮往,我真的好想、好想——做你新房子的女主人、做你的木馬新娘、做你未來孩子的媽媽,做一個被你愛著的幸福女人。」

「所以,我鼓起了所有的勇氣,答應和你一起走進婚姻。可看到你做這個決定時候的無奈和放棄,我心疼了、心酸了。」

「所以子夕,原諒我太貪心,除了要你的愛情、要你和你一起的婚姻、要你給的未來,我還想要你的心裡只有我;還想要你在吻我的時候,沒有想起過去的某時、某人、某种放棄。」

「所以子夕,對不起,雖然我太想太想和你一起走進婚姻,可我,還是決定放棄。」

「許諾留。」

顧子夕看著紙條上娟秀的藝術字體,眸子一片沉暗——許諾,你那麼聰明呵,我該拿你怎麼辦?我能拿你怎麼辦?

「許諾,結婚的事情你已經答應了,就這麼辦了。至於你說的那些問題,我會在近快的時間內解決。當然,包括我的心、我的過去。所以,我們可以先拿證,等那些問題都解決了,再舉行婚禮。」顧子夕迅速給許諾回去了信息,然後坐在桌邊,大口吃著她這個生活白痴為他做的早點。

心裡,突然涌動著一股幸福——而這幸福,是她給他的。

…………

許諾看著手機里長長的信息,心下微微悸動,卻直接扔進了回收箱,放下手機,將全副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9點的時候,顧子夕將當天的鮮花兒抱了進來,許諾仍趴在桌上寫寫畫畫,並沒有抬頭看他。

顧子夕站在她的身邊,認真的看著她——她畫,他看,這樣的姿式一直持續了有十多分鐘。

直到旁邊的黎麗和戚小雨,覺得整個辦公室的氣壓低得不適合人呼吸,齊齊的從資料中抬起頭來,對許諾說道:「許經理,我們去實驗室轉轉。」

「拍些照片回來,和工作人員隨意的聊聊,不要有目的,就是隨意的聊。」許諾抬起頭來,看著她們點了點頭。

「好的,知道了。」黎麗和戚小雨點了點頭,將錄音筆打開放在工裝褲的口袋裡,一起去研發室閒逛了。

許諾要求的工作方式很奇怪,但卻很有用。

總在不經意中,會碰觸到她們大腦里某根靈感的弦,如火花一閃。雖然大都零碎,卻越積越多。

她們也學會了,在那火花一閃時,便迅速拿出手機將自己的想法錄下來。回頭再聽,連她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樣跳脫的靈感。

許諾告訴她們,這些火花,可能會用到很多、也可能一個也不能用上,但它會激發你關於創意的潛力,讓你的腦袋轉動起來。

最後有用的是這種思維方式,而不在於這些想法有多新、多好。

還沒到創意的最後,她們也不知道這些火花倒底能用上多少,但已經從這樣的工作方式里,找到創意的自信——在資料整理和錄用中,被消磨掉的自信。

…………

「沒有目的的聊天?這種工作方式很有意思。」顧子夕若有所思的看著許諾。

「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套激動發靈感的方式,而聊天,可以吸取到對方特別多的思想——每個人的思想,在經過整理再表達出來,已經失去了許多價值。因為她們會理智的去選擇:哪些該說、那些不該說、哪些要怎麼說。」

「只有在聊天時,那一瞬間迸發的想法,才最真實,最能反應他對事物的看法。所以,這時候收集起來的,研發人員的想法,對於產品的推廣路徑非常重要。」

許諾轉眸看著顧子夕,說話間,眸子裡熠熠生輝著,閃動著靈動而閃亮的光彩。

顧子夕看著她長長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許諾,你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是在說和我有關的事情,我會非常高興的。」

「無聊,我要工作了,別老是過來打擾我的工作。」許諾的臉微微一紅,轉頭繼續自己在稿紙上的塗鴨——這樣的話,莫里安也說過:

許諾,你那眼神,只有戀愛的女孩子才有。你卻只有在對著工作時才有。你讓我是高興呢?還是沮喪呢。

呵,他們不知道,工作從不會讓她傷心、不會讓她失望;全心投入工作之後,她會忘記生活中所有的壓力,象個孩子面對自己心愛的玩具般,只有喜愛和喜悅。

「許諾,我的信息收到了嗎?」顧子夕轉身走到她的面前。

「我的殺毒軟體會自動過濾垃圾信息。」許諾的眸光微閃,輕俏的說道。

「許諾!」顧子夕不禁惱怒。

「你再不走,我可要找洛簡投訴了!我剛才正有靈感呢,全被你打亂了。」許諾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張稿紙,捏成紙團扔了出去。

「你工作吧。」顧子夕沉靜的看著她半晌,轉身走了出去。

許諾低頭看著自己的畫板,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早上說的話,那些,都太美好,美好得讓人貪戀;她強迫著不去想他整夜的未眠,那樣的他,讓她覺得難堪。

「許言,你說我該怎麼辦?」

「許言,我想,他是愛我的,只是這愛里,仍然是有條件的——就是那個女孩不再回來。」

「許言,我其實想結婚,真的想,可是,他這樣提出來,我卻又心有不甘——他是在用責任、用婚姻,強迫自己去忘掉那個女孩。這樣的他,到底是愛我多一些?還是愛她多一些?」

「許言,是不是,我應該不計較?有愛情、有未來、就該知足了?」

許諾對著畫紙,上面畫出一個又一個的房子——每一個房子,都有一個大大的窗戶、有一個大大的院子、一棵大大的樹、有手牽手的一家人。

她,真的想要一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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