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8 他的選擇(1/2)
……………第一節爭執兩人相持不下………
「許經理,你不會昨天晚上就睡這兒了吧?」黎麗遠遠看見辦公室里的燈光,推開門便笑著喊了起來,在看見許諾頭下枕著的東西是什麼時,不由得嚇得噤了聲——那居然是顧總的肚子。
她小心的、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去、然後關上了門、然後慢慢的走遠些,看著走廊里三三兩兩的進來的同事,急中生智,拿起電話給許諾撥了進去。
在看見許諾伸手揉眼睛時,黎麗忙按掉電話,輕輕吁了口氣——還好還好,要是給別的同事看見了,不知道又會傳成什麼樣子。
…………
許諾睜開眼睛,鼻息里有熟悉的味道:是香檳玫瑰、是薄荷香味兒、是——指甲花的味道……
許諾緩緩側過頭去,頭下的柔軟,是他的肚子,目光繼續往前,白色的襯衣上,黑色的睫毛膏、粉色的唇膏……
許諾輕輕閉上眼睛,心裡一陣翻騰的酸意,讓人有種想吐的感覺。她深深吸了口氣,壓制下翻湧的情緒,慢慢的睜開,用手撐著地面,慢慢的坐起來,眼角有淚水乾澀過後的緊繃感。
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顧子夕,再轉頭看向窗外透過雨滴的微陽,太陽雨,竟下得如此的美麗。
「太陽升起來了,新的一天,又來了。」許諾深深吸了口氣,用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雙腿,然後穩穩的站了起來,一張一張的看著自己昨夜的畫稿,拿起電話給洛簡打了過去:
「洛總,創意的初步稿子已經出來了。」
「恩,我很累,需要徹底的休息。」
「是,初稿我先給你,接下來的工作,你來安排。」
「不行,我不能堅持下去。」
「對,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後續?」
「她先休息兩天,後續她會繼續完成。」顧子夕伸手拿過她的電話,對洛簡說道。
「你不適合替我做決定。」許諾從他手裡接過電話,按掉通話之後,淡淡的說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釋。」顧子夕看著她沉聲說道。
許諾的目光直接看向他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氣,輕聲說道:「好吧,你是我老闆,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替我做決定。」
說完後,輕扯唇角,臉上是淡然而輕諷的笑意:「所以,你的安排我接受,我現在回去休息了。」
顧子夕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口,雪白的襯衣上,兩團如墨的黑跡、點點粉紅的唇印、被淋濕後又被空調風吹乾的襯衣皺巴巴的,怎麼看都是一副曖昧過後的春色景致。
「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子夕不禁一陣懊惱。
「睫毛膏的質量不太好,我推薦一個牌子給她,哭過後不掉色;不過,唇膏的顏色挺漂亮,方便的話,幫我問問她,是幾號色。」許諾笑著說道,轉身將桌上的資料、電腦,一股腦兒的全掃進了那個超大的公文包里,帥氣的甩上肩膀後,背朝著他率性的揮了揮手:「顧總,再見。」
「許諾——」顧子夕伸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滿目冒火的扯著她大步往前走去。
「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用強。」許諾被他拖著往前走了兩步,用力的站定下來,看著被他捏著的手腕,冷冷說道。
「去我辦公室。」顧子夕手微微放鬆了力度,卻仍然沒有鬆開她。
「你以什麼身份要我過去?」許諾輕挑眉梢,眸子裡是淡淡的冷意。
這冷意,讓顧子夕只覺身上一陣發冷,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的鬆了開來,沉沉的看著她良久,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以什麼身份,你會跟我過去?」
「沒有。」許諾直接回道。
「那我就只能用強了。」顧子夕鬆了的手重新握住她的,說話仍是一字一句的——心痛著、心疼著,卻不能放手。
說完之後,扯下她肩上的大包,拉著她快步往電梯間走去,一路上遇到同事,都吃驚的看著他們,卻又都識趣的側身讓開——早上的報紙,登了他們去民政局的照片:照片上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但顧子夕是半跪的、許諾是站著的,背景是民政局。
新聞的標題是:任性總裁民政局求婚,哪個幸運女子能拒絕?
這可真是神速度啊,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離的婚,這就又再婚了——而這離婚的時機,正是和顧東林斗得兩敗俱傷的最狼狽的時候;這再婚的時機,又正好是公司稍見轉機,訂單大漲的時候。
這兩個有意思的時間,讓人回味無窮——難道,又是上演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難道,又是上演的:你若不離、我定不棄的患難見真情戲碼?
只是,這才結婚,不在公司秀秀恩愛,怎麼又鬧上了呢?
…………
各種猜測在坊間流傳,而顧子夕已經扯著許諾的手,不顧員工的目光,將她帶到了辦公室。
隨著辦公室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顧子夕這才鬆開了許諾的手,看見被自己捏得發青的手腕,他緊緊閉上了眼睛,半晌之後,才慢慢的睜開,看著她倔強的臉,低聲說道:「對不起。」
「還有呢?」許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淡淡問道。
「昨天我得到她的消息了,所以過去找她,聊了一會兒,安置好後就回來了。」顧子夕簡單的說道。
「哦?」許諾扯唇輕笑,那笑容里是滿滿的諷刺:「安置好了嗎?不知道這次是金碧輝煌的別墅呢?還是精緻典雅的公寓?」
「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嗎?」顧子夕看著她低聲吼道:「我們分開五年第一次見面,她有些情不自禁,所以才會有這些印子在我的身上。」
「最後,我不是放下她回來找你了嗎?我說會解決她的問題,就一定會解決。昨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不適合說其它的事情。」
「此去經年情尚在,別來君可曾無恙?這敘舊談情,自然是要的。」許諾輕輕笑著,眼圈也不由得微微發紅:「倒是我的錯,讓你們不能盡興了。」
「你這樣曲解我的意思,有意思嗎?」顧子夕從未覺得她有如此難溝通,只是看見她眼底的冷意,心底卻又是一陣心慌:「對不起,我太急了些。我是想說,我們需要一些時間緩衝,請你理解、也請你相信我。」
「我從來都不是你的什麼人,你哪裡需要我的理解,你又何必還要我的相信。」許諾生硬的說道。
「許諾,你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兒聽我說話?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我對她的感情你也知道,你也說過願意等我找到她後,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現在我決定放棄她和你在一起,你還要鬧哪樣?」顧子夕頭痛的低吼起來。
許諾只是看著他,沉默著並不說話。
「我情緒有些急燥,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這事情,我們稍後再說。」顧子夕伸手扯了扯頭髮,看著她無奈的說道。
「休息室?」許諾冷聲問道。
「對,在我確認你不會離開前,你只能留在這裡。」顧子夕看著她冷冷的說道:「再說,你的手上還有公司最高的機密,你這樣出去合適嗎?」
許諾斂下眸子,沉默半晌,點了點頭:「我不休假了,我現在回辦公室。」
「許諾,你希望我怎麼做,你告訴我。」看著她決然的背影,顧子夕的心,慢慢往下沉去——她就是這種個性,剛剛認識的時候就是這樣了,這段時間的溫柔、和諧,讓他忘了:許諾,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妥協的女子。
許諾的步子微微一頓,仍是快步往外走去。
「你回家休息吧,工作的事,你和洛簡去商量決定。」顧子夕頹然說道。
許諾腳步不停,快步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
「洛簡,你批她兩天假,但是後續的工作必須由她主持完成;你再跟進一下齊微那邊的進度,儘量保持兩邊進度的一致。」顧子夕給洛簡打了電話過去。
「老大,你們到底怎麼回事?今天的新聞都出來了,怎麼你還搞不定她?」洛簡聽出顧子夕聲音里的疲憊與無奈,小心冀冀的問道。
「按我說的去安排吧。」顧子夕沉默了半晌,輕輕掛了電話。
…………
「許經理……」
看見許諾背著大包又回到辦公室,黎麗和戚小雨低喊了一聲。
許諾將包打開,將幾大張稿紙給她們兩個:「按照這個思路,整理劇本,情節先後和GG詞,你們自己發揮,能有三個以上的版本是最好。」
「哦,好的。」黎麗連連點頭。
「我先休息一下,兩小時後喊我起來。」許諾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頭,踢掉鞋子後,又窩進角落的軟沙發里,閉上了眼睛。
黎麗和戚小雨交換了一個眼神,走到門邊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些,這才關上門開始工作。
大約十分鐘後,他們的大總監,洛簡卻送了條薄毯過來:「照顧好你們的許經理。」
「哦。」戚小雨連連點頭,接了毯子蓋在許諾身上。
洛簡便也在這間不算是太大的辦公室里坐了下來,拿著許諾的手繪草案,一字一句一圖,看得極仔細、細緩慢。
「許經理接下來是怎麼安排的?」洛簡看著黎麗問道。
「許經理讓我們將這個草稿整理成劇本。」黎麗答道。
「恩,你拿去複印兩份,然後按許經理的意思進行整理,許經理醒來後,告訴她我拿走了一份。」洛簡將原稿遞給黎麗,看著她說道。
「好的,我這就去。」黎麗拿著稿紙快速的跑了出去。
洛簡側頭看了看睡著的許諾,想著剛才顧子夕讓他上去拿毛毯時,無論是聲音還是神情,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沮喪與沉鬱——在顧東林壓迫他最狠的時候,他也只會有沉積的力量,而不是沮喪。
他們之間,這是怎麼啦?
……………第二節鍾意演戲高手………
接下來兩天時間,顧子夕安排了打掃的工人,去『御庭華苑』收拾了一下房子,補充了一些日用品,和鍾意通過一次電話,人卻沒有再過去。
由於忙於下半年原輔料採購資質談判,每天幾乎都是三四輪的談判,她沒有時間去『御庭華苑』,也沒時間再去找許諾溝通。
只是每天早上,仍然讓人把花兒按時送到她的辦公室;每天中午讓洛簡單獨給她點餐送過去;每天晚上做完事後,下來看看她:她的辦公室總是燈火通明,和兩個助理埋在資料堆里,心無旁騖著。
每每看到她在工作中的專注,顧子夕都覺得她滿身的光彩,吸引著身邊所有人的眼球——也感染著他們與她同樣的投入。
許諾,是不是,只有工作能給你安全感,所以你才能如此投入?
許諾,我們說好要一起努力的,不要輕易說放棄,好嗎?
每個晚上,顧子夕都站在她的辦公室門外,直到兩個助理下班前,他才會離開,儘量刻制著自己不進去打擾她——他不知道她看到他沒有,而她卻連一個餘光都吝嗇著不肯給他。
…………
兩天後,御庭華苑。
「方便接電話嗎?」電話是艾蜜兒打來的。
「方便,他這兩天沒有過來。」鍾意輕聲答道。
「那天晚上情況怎麼樣?他有沒有懷疑?」艾蜜兒的聲音里,有一絲緊張。
「沒有,他完全相信了我,因為我對這裡的環境太熟悉了,對當時的時間和過程也說得很清楚。」鍾意自信的說道。
「那、你們、你們有沒有……」顯然,問到這個問題,艾蜜兒有些難以啟齒。
「哎呀,這個、這個、當然有了……」鍾意故作嬌羞的說道:「你說他和那個許諾在一起是怎麼回事?怎麼我覺得他像忍了好久一樣,都折騰死我了,成夜成夜的不讓人歇著。」
「他和許諾是正經談戀愛,當然不會天天幹這事兒,和你可不同,不管是真的那個她,還是假的這個你,全都是交易!你們之間除了這個,還能幹什麼。」艾蜜兒的語氣里,是狠狠的恨意,語言卻極盡挖苦和諷刺。
「可不是麻,象他這種體力的男人,一般女人可受不了,還好蜜兒姐不用伺候他。」聽見艾蜜兒咬牙切齒的聲音,鍾意得意的笑著,心裡卻是連一點底都沒有——顧子夕那夜只留下張紙條,說有事先走了,然後這兩天都再沒露面。
除了有做工人過來做衛生、補充食物日用品外,這裡連電腦都沒有,那碟機里的片子還是學生看的貨,她覺得憋氣不說,實在是弄不懂顧子夕的意思。
看那天晚上的情形,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身份的;而且,從他情不自禁的吻里,看得出來,他也有些動情的;艾蜜兒說過,他對這女人用情也深得很,可為什麼會把自己晾在這裡兩天不聞不問呢?
「好好兒纏著他,製造他和許諾之間的矛盾。這兩天我會去公司看看,有進展我告訴你。」艾蜜兒冷聲說道:「那方面,你儘量滿足他,讓他沒有餘力再去找許諾;在他的衣服上、身上什麼的,留下點兒記號。你很聰明,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他下次來,我一定纏他個幾天幾夜。」鍾意笑著掛了電話,打著赤腳走到陽光花房,看著滿園火紅的指甲花,心裡不由得猶豫:要不要給顧子夕打電話?
如果太主動,會不會露餡?
…………
顧子夕辦公室。
「先生,我一個人在這邊,有些害怕。」
「先生,我想見見兒子可以嗎?」
「先生,如果不方便,那、那我就再等等吧。」
「先生,你什麼時候可以過來?」
電話里,鍾意的聲音怯怯的。
這些年過去,她的個性和聲音,都一如當年;她對他的怕,也一如當年。
「先生,今天就到這裡好嗎?」
「先生,今天中以了嗎?」
「那,你繼續吧。」
他們之間的對話,就只有這麼多了;支撐他五年想念的載體也只有這麼多了;只是,那麼濃的思念,再見面,卻只覺惘然——一切既如當年、一切又已不是當年。
「先生……」
「我明天會過來,見兒子的事情,以後再說。」顧子夕溫柔應著,卻並沒有答應她見梓諾的事情——既然最終不會留下她,那就讓梓諾以後只有許諾這個媽媽好了。
既然他們從交易開始,就讓他們之間,就以交易結束好了——對不起,你,來得太晚了。
「那邊很安全,你不必害怕,有事給我電話。」顧子夕說完,便匆匆掛了電話——似乎,害怕在她怯怯的聲音里,陷入過去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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