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8 思念的溫柔(2/2)
「先走吧,我到家會聯絡他的。」許諾搖了搖頭,出門前又檢查了一遍所有電源的開關後,這才拿了鑰匙幫莫里安把門鎖上。
…………
「公司那邊,我這兩天沒過去,不過,聽說調查的事,已經有了些眉目。」到了樓下,許諾拒絕讓洛簡送她,在分開的時候,洛簡對她說道。
「你覺得,調查結果有那麼重要嗎?」許諾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不重要?」洛簡看著她。
「我重新做創意、我去證明、我去澄清,是因為這個案子交給了我,不論中間出現什麼意外,我都得去完成他、都必須有一個結果;」
「而對於事實的真相,該明白的人自然會明白、不信任的人,也不會因為調查結果有什麼改變。有時候,標籤一旦貼上,就沒有辦法再撕下來。」許諾的聲音淡淡的,沒有等洛簡再說話,便抱著資料快步往外走去。
對於顧子夕這樣的失望,她不想說得太多,但洛簡所說的調查,她真的並不在意——真相又怎麼樣?所有的真相,都抵不過一個不信任、抵不過她曾經有案底的事實。
這一次調查了,然後說是誤會;如果還有下一次呢?她仍然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吧。
許諾輕輕搖了搖頭,不想再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忘不了也好、失忘也罷,終歸,不過是這樣一個結局。
終歸,在他的心裡,自己不僅不是最重要,也不值得信任。
或許,這是個好機會,讓他得以輕鬆的擺脫她、讓她心甘情願的離開他——如他對他母親所說的:讓她自願離開、安靜的離開。
多好。
…………
拿出門卡刷開門,許諾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方便麵的味道撲鼻而來。
許諾心裡微微一悚——要是小偷的話,還會有時間燒水泡麵?若不是小偷難道是鬼?
許諾嚇得站在門邊,不敢往裡走,拿著電話卻又不知道該打給誰——若是以前,她會馬上打給莫里安。
可今天中午,她看見他眼底沉沉的壓抑,還有對這份感情的深深克制——她,真的不能再讓他難過了。
許諾咬了咬下唇,慢慢的退了出去,用力的將門帶上後,飛速的跑到樓下。
「我家裡有人進去過了,能幫我上去看看嗎?」許諾對保安說道。
「門鎖有沒有被撬的痕跡?門卡有沒有丟失過?」保安邊問邊與她一起往電梯間走去。
「沒有,都沒有。」許諾慌張的說道:「我正常刷卡進門,聞到裡面有方便麵的味道,我都好多天沒在家裡吃東西了,怎麼可能有這種味道呢。」
「我站在門口半天,總感覺有人走動的聲音,你說小偷會不會還沒走啊?還是會有什麼別的東西?」許諾說著,心裡不由得又慌張起來。
「照你說的情況,應該不會呀?我們這裡的治安一向很好,門鎖沒動靜就能進去,那得多好的開鎖技術呀,還敢留在你家裡吃東西,這小偷的心理素質也太強了吧。」保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是不是神經衰弱而導致出現幻覺了。
「那你還是幫我上去看看,我都不敢回家了。」許諾抱著資料,緊緊的跟在保安的身後。
「恩,我去看看。」點了點頭。
去到許諾家的門口後,保安仔細檢查了一下門鎖,確實完好無損,便對許諾說道:「你開門,我進去看看。」
「哦,好的。」許諾點了點頭,拿出門卡將門刷開。
保安小心的推門進去後,同樣也聞到一股濃濃的方便麵的味道,其它的聲音、特別是許諾說的有人走路的腳步聲,當然是沒有的。
保安慢慢的往裡走去,看見廚房裡用過的鍋碗,對許諾說道:「確實有人進來過,你看,還是用鍋煮的面。」
「會是什麼人?」許諾的心一陣慌亂的狂跳——這不是要嚇死人的節奏嗎。
「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丟了。」保安繼續往裡走去:「這花兒是今天才澆的,是你澆的嗎?」
許諾臉色蒼白的搖著頭——小偷澆花兒干麻?難道真是不乾淨的東西?
這下子,連保安的臉色也變白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慢慢的往臥室走去——臥室里,大大的書桌上,一本書翻開著安靜的躺在桌上,似乎有人剛剛翻開過;床上一片凌亂,也不是她早上離開過的模樣;飄窗上窗簾已被拉開,似乎還能感覺到拉動後布簾的飄動。
這一切,都說明有人進來過——吃了面、澆了花兒、看了書、睡了覺:然後,走了。
許諾只覺得心裡有股異樣的感覺——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沒有這麼熟悉她的鬼吧?熟悉她住處的,當然只有顧子夕了。
許諾突然有些清醒過來,用力的吸了口氣,空氣里隱隱流動著淡淡的薄荷的味道。
「想起什麼來了?是熟人來過?還是?」保安看著她的表情,小心冀冀的問道。
「想起來了,朋友拿了我的鑰匙沒有還回來,可能是他來過了。」許諾扯了扯嘴角,尷尬的說道。
「好、好,那就好,否則我也要被嚇個半死。」那保安倒是沒有責怪她,又叮囑了兩句讓她小心的話,交待了一些安全注意事項後,便離開了。
許諾將手中的資料放在桌上,俯身在枕頭上聞了一下——那熟悉的味道立即竄入了鼻息,當下更加確定了:是顧子夕來過了。
「神經病,跑我這裡睡覺算個什麼事!」許諾扯過被子扔在地上,氣惱得恨不得再上去踩上兩腳。
當下又轉身去了廚房,看著放得亂七八糟的鍋和碗,不禁氣惱:「吃了東西不洗碗,盡給人找麻煩。」
說著恨恨的將鍋碗扔進洗碗池,洗乾淨後,又去到花房——花兒也只燒了一半,水壺裡的水還有大半。
許諾提起水壺,看著那被澆了一半的花兒,沉默而黯然著:你到底想幹什麼呢?
對我這個小偷,還有些捨不得嗎?
還是說,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偶爾的想起我?
許諾低頭自語著,眼圈不由得又有些泛紅,氣惱著他那樣的絕情,卻又不肯完全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顧子夕,你知不知道你很殘忍?不能愛我、不能要我、不信任我,卻總是在我下定決心、努力克制的時候,你又來惹我。」
「顧子夕,你這是要逼我離開這個城市嗎?是不是只有這樣,你才能完全的放過我?」
「或者,你怕她知道我?怕我去惹她?怕我破壞你們的感情嗎?」
許諾只覺心裡一陣絞痛,手裡的水壺直直的跌在地上,任那水再次將腳打濕——這一次,卻無人提醒她去換鞋……
…………
站在花房發呆許久,直到腳一下陣寒意沖了上來、直到放在書桌上的電話震天的響了起來,她才回過神來,直接踢掉鞋子,打著赤腳往房間走去:「餵?」
「回家了?」電話那邊,是莫里安的聲音。
「恩,方向差不多確定了,我晚上加班把定稿做出來。」許諾輕聲應著。
「什麼時候去公司?」莫里安的聲音,依然溫柔而從容,只是,那裡面被壓抑的濃濃感情,許諾聽得懂。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下午應該可以。」許諾低聲說道。
「如果他原諒你,會留下嗎?」莫里安低低的問道。
「……」許諾沉默。
「你自己做決定,我只是問問。」他的聲音,似乎有些淡淡的失望。
「莫里安,雖然我愛他,可我還是你熟悉的那個許諾,我有自己的驕傲和尊嚴。這件事,其實也不單單只是件信任或不信任的事情。我想,我可能沒辦法繼續留在那邊了。」許諾低低的說道。
「恩,自己把握。有些時候,當愛情、驕傲、尊嚴都被放在一起的時候,很難選擇,但是,我相信你。」莫里安的聲音越發的溫柔起來。
「莫里安,我們還是朋友嗎?」許諾突然問道。
「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因為今天下午的事嗎?」莫里安低聲問道。
「……」許諾沉默。
「別胡思亂想,我可以做你永遠的朋友,或許以後,我們的身份都會發生變化,你也要相信,任何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你的身後。」莫里安的聲音輕輕的、淡淡的,卻讓人感覺到溫暖,和一種不會放棄的堅持。
「我先掛了,要抓緊時間趕方案。」許諾低聲說道。
「好,寧願慢一點,別熬夜,有事給我電話。」莫里安輕應了一聲,便主動掛斷了電話。
許諾收起電話,有些失神的坐回到床上,彎腰撿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被子,胡亂的把自己蒙了起來——他身上的味道清晰的傳來,讓她的思緒又是一片紛雜。
…………
下定決心似的,將被套、枕套拆了扔進了洗衣機,又去沖了個澡後,回到桌邊,將他看過的書隨手扔在了垃圾桶里,努力的將他逼出腦子,然後拿出電腦和稿紙開始工作。
……………第四節:梓諾別說讓她傷心的話……………
顧子夕公寓裡。
「顧梓諾,不用心哦!」小張老師看著有些走神的顧梓諾,笑著提醒著他。
「張老師,我有心事。」顧梓諾合上書本,不願意再看下去。
「哦?可以告訴張老師嗎?」小張老師笑著,轉動他的椅子,讓他面對著自己。
「我現在要打個電話。」顧梓諾看著小張老師說著,清亮的眸子微微閃爍著,卻並沒有要將心事說給她聽的意思。
「好啊。」小張老師通過這幾天的接觸,知道他比較早熟,便也沒有深入的問他——這個孩子,你問多了,他可能會覺得你別有目的。
唉,商人家的教育、或者是遺傳,當真是可怕的。
看著顧梓諾拿著電話出了書房,小張老師不由得暗自搖頭。
…………
「許諾,我是顧梓諾。」
「我知道是你,找我有事嗎?」
「我出院了,現在家裡。」
「身上都好了嗎?還癢不癢?有沒有留疤痕?」
「好了,不癢了,有一些疤痕,你要不要來幫我看看?」
「疤痕有什麼好看的,我才不看。」
「喂,我生病這麼長時間你都沒來看我,你這樣很不夠朋友的。」
「……」
「許諾,你來看我吧,我想你了。」
「顧梓諾,等你上幼兒園了,我去幼兒園看你。」
「為什麼呢?你和我爹地吵架了嗎?」
「是啊,我和他現在不是好朋友了,所以不方便去他家裡。」
「是我爹地做錯事了嗎?他有沒有給你道歉?他給你道歉你原諒他好不好?」
「顧梓諾,很多事情,並不是道歉就可以沒事的,何況,他也不覺得自己錯了,也不會道歉的。」
「會的,爹地和我說了,說他錯了,給你四天時間用來生氣,四天之後就不可以生氣了。」
「……」
「許諾,你別生氣吧,你生氣爹地就不開心;他不開心就對媽咪不好;我媽咪現在一個人在醫院,很可憐呢。我媽咪膽子小,爹地上次生好大的氣,所以我媽咪一直都不敢醒過來。」
「……」
「許諾,你幫我和爹地說說好不好?別罵我媽咪,把我媽咪接回來吧。」
「……」
「許諾,好不好?」
「爹地——」顧梓諾看著顧子夕陰沉的臉,嚇得不敢說話。
「電話給我。」顧子夕沉著臉看著兒子。
「爹地,我……」顧梓諾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
「我說電話給我!」顧子夕低聲吼著,將手伸在顧梓諾的面前。
電話那邊,許諾聽到顧子夕發火的聲音,也不禁為顧梓諾擔心,忙說道:「顧梓諾,媽咪在醫院,一定是因為生病了,所以不能隨便接回來,所以你別為媽咪擔心。你現在把電話給爹地,許諾和他說話。」
「好。」許諾的話,讓顧梓諾安心了不少,他怯怯的將電話放到顧子夕的手裡,烏溜溜的眼珠慌亂的轉動著。
「許諾,是我。」顧子夕拿過電話沉聲說道。
「我和顧梓諾是在隨意的聊天,他說任何話我都不介意,你不要對他發脾氣。」電話那邊,許諾的聲音低沉而輕緩——有三天時間了吧,有三天沒有看到她的人、沒有聽到她的聲音,此時聽來,仍然輕易的撥動了他的心弦,堆積三天的懊惱和想念,突然之間洶湧而來。
「你只對他這麼寬容嗎?這種寬容,可不可以給一些給我?」顧子夕低低的說道。
「……」許諾的呼吸有一些急促,卻沉默著並不說話。
「我現在想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顧子夕低聲說道。
「別罵顧梓諾,別讓他害怕,我還有事,先掛了。」
匆忙的聲音、匆忙的掛斷,電話里一片盲音——顧子夕握著電話,想念與沮喪交織著,卻不敢在這時候強行與她見面:他也害怕、害怕因為自己的強勢,讓兩個人的關係越發的糟糕。
…………
「爹地。」顧梓諾怯怯的看著顧子夕。
顧子夕將電話還給他,蹲下來輕輕擁住他,低聲說道:「顧梓諾,剛才爹地確實有一些生氣。」
「對不起爹地,我只是很擔心媽咪,我也很想許諾。」顧梓諾囁嚅著說道。
「沒有關係,你和許諾之間,她可以包容任何模樣的你,所以你就隨便吧,只是,別說讓她傷心的話,好不好?」顧子夕輕聲說道。
「什麼話會讓她傷心呢?」顧梓諾輕聲問道。
「改天你自己問她,好不好?你們是好朋友,她會告訴你的。」顧子夕拍了拍兒子的腦袋,輕聲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了花房裡——看著窗外的月色如水,對她的想念、對她的脾氣、對她的無可奈何,卻是更重了。
今晚,註定了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站在他身後的顧梓諾,看著這樣的爹地,心裡湧起一陣難過,慢慢的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爹地,我陪你。」
軟軟的聲音、小小的身影,那樣乖巧而體貼的站在他的身邊。
顧子夕低頭看了兒子一眼,伸手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又轉眼看向窗外。
父子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任月色如華,傾泄在一高一矮的兩人身上,那樣的背影里,有些溫暖、有些寂寞、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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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今天可以寫到與朝夕見面的,結果緊趕慢趕,寫了11000字了,還沒寫到,那就明天吧,明天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