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聲色金陵（2/2）

她自然是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一身淺綠色的襖裙，頭上挽著髮髻放下劉海，青絲襲肩，眉下那雙眼睛宛若琥珀，靈動萬分，似夾雜著清冷雪光，又似泛著盈盈秋水。

掌柜的一見她這般模樣，便似笑非笑道：「難怪，那位公子對薇薇姑娘如此念念不忘，竟是這般一個妙人兒。」

林青薇道：「掌柜的過獎了。」

到了金陵樓，掌柜的原是樓里的老人兒，姑娘們都認得她。且她上門來，紅菱無論如何也不會阻攔，並讓身邊的貼身丫鬟親自將掌柜的和林青薇引去她的房間。

這紅菱確實是一個冰肌玉骨般美麗的女子。林青薇甫一進去，見她正坐在妝檯前，對鏡貼紅妝。

房間裡燃著炭火十分溫暖，她身上穿著一襲紅色的裙裳，緋艷熱烈，真真是襯了她的名字。只是不知，這一爐子昂貴的無煙銀炭，可以夠尋常人家換來多少糧食。

銀炭在冬日裡是很貴的，因為主要是供皇宮所用，且燒起來無煙無霧。宮裡各主用的皆是銀炭，在宮外除非是相當有錢的大戶，否則都不會選這樣的炭來取暖。

那紅菱回過身來，一眼便看見了林青薇，恰好看見林青薇的視線安靜地落在了角落裡的炭火上。她起身朝掌柜的走來，聲軟如綢道：「這不是姐姐麼，姐姐今個怎的有空到我這裡來了？」

「只要妹妹不嫌我叨擾就好。」那掌柜的已離開這裡多年，這裡的浮華與她卻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紅菱道：「姐姐說的哪裡話，姐姐肯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正巧，你我二人也是許久不曾相聚的了。現在離天黑，還有很長的時間呢，我們姐妹二人正好可以聚一聚。」

掌柜的心思八面玲瓏，不動聲色地笑問道：「怎的，今夜妹妹有貴客嗎？」

紅菱面上隱隱露出高傲之色，懶洋洋地應道：「還不是那郡守大人，三催四請，讓我過他府上一趟。我這不過去都不行了。」

這話乍一聽起來，像是無奈，可她面上並無半分無奈之色，反之林青薇看到是炫耀、顯擺。

掌柜的道：「姐姐有心一勸，不知妹妹可能聽得進去？如今城中風風雨雨，城中百姓沒一個不憎恨郡守的，你為何還要與郡守扯上關係？」

紅菱笑了笑，道：「扯上關係？這關係是我想擺脫就能擺脫得了的嗎？郡守大人是紅菱的金主兒，紅菱只是個淪落風塵的女子，有能耐自己做主嗎？」

掌柜的道：「但你明知，他在你身上花的那些錢，可全都是從百姓們身上搜刮而來的。而今，朝廷災銀撥了下來，卻不見他有任何救濟百姓之舉，反而是大把大把地往你身上撒銀子，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紅菱面上的笑意變得有些疏冷，看向掌柜的道：「我們風塵女子本就不易，但凡是哪個男人，不管美醜善惡，只要他們出得起足夠的錢，便能要了我們的身子，主宰我們的命運，良心在這個風月場所有用嗎？我們能做的，只是保全我們自己，能掙的錢都是靠青春和年輕的身體換來的，難道每一位主顧上門，我還要先問過他的錢是從哪兒來的？」頓了頓，又笑意燦然道，「姐姐，你未免太過天真了吧。這全天下的人，有誰不愛錢，有誰嫌錢少的？我不管郡守的錢是怎麼來的，只要他願意往我身上撒錢，我便要去服侍他。姐姐今個特意登門前來，莫不是只為了和我說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