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思念,你恨我嗎(2/2)
抱著這樣的想法,男人心理突然產生了一種很莫名的空虛,
長手一把環住她的腰,薄唇貼到她耳邊。
「思念,你恨我嗎。」
「什麼?」紀思念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我說,你恨我嗎。」
「我為什麼要恨你?」
她脫口而出就是這樣一句,可是說完,她又有點心虛。
確實,她是恨他的,恨他的禁錮,恨他的專制,可是她有時候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恨。
畢竟,也是他給了她生命,給了她衣食無憂的生活。
在一個人受另一個人恩惠而且還離不開的時候,這個人是沒有資格去怨恨那個人的。
「我不恨您,東家。」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男人聽著她淡淡的聲音,語氣更加平淡,
「在我面前,是不能說謊的,因為我看能看穿所有謊言。」
[思念,你真的不適合說謊]
紀思念突然想起那天慕白城對她說的話,確實,她也不擅長撒謊,而他更容不下謊言,
「好吧,」思念覺得最好還是實話實說,「其實有時候我確實很想離開您過自己的生活,但是現在想想,離開您以後我未必過得會更好,所以我就不恨了。」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留在我身邊的?」男人的聲音依舊很平淡,只是,夜色中俊美的眼睛陰騭已經很濃稠。
思念看不見,順理成章吐出兩個字,「是啊。」
「原來如此。」
他冷笑一聲,原來,她之所以沒有走,只是因為,她覺得,跟著他,她能過的更好而已。
而跟他這個人沒有關係。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莫名其妙變得很陰沉。
「睡吧。」
紀思念不知道身後的男人為什麼突然感覺又不開心了,但她自認為自己剛才沒說錯什麼,所以也完全當成了錯覺而已,
「好的,晚安,東家。」
「你今天不是一口一個薄正東叫得很順口嗎?」男人聽到她的稱謂,唇角的諷刺又濃稠了幾分,「怎麼不繼續叫下去?」
剛才在夜宴,生死關頭,紀思念確實叫過他好幾聲薄正東,
但是那也只是情急之下而已。
在普通時候,他在她心裡,還是那個萬人敬仰高不可攀的「薄東家」。
也是她名義上的長輩……
「您是長輩,所以我……」
「你覺得有長輩和晚輩領結婚證的?」男人的聲音比剛才陰沉,末了,又補充一句,「或者,你見過長輩和晚輩一起睡在一張床上的?」
紀思念無話可說。
她確實沒見過。
「那麼東家,您覺得,我們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紀思念枕著自己的兩個手臂,幽幽的看著沒有一絲光線的天花板,幽幽的問。
父女?情人?夫妻?
思念把這幾個詞統統想了一遍,似乎都不妥帖。
薄正東也沒有說話,也許在他心裡,他也不知道是什麼關係。
聽著他的沉默,思念的心情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也許她在他心裡本來就什麼都不算吧。
「睡吧,東家,我困了。」
終於,她放棄了他的回答。
可就在這時,男人突然開口,「你覺得我對你好只是因為你爸?」
思念因為這句話愣了愣,過了良久,才說,「難道不是嗎?」
「那我為什麼不直接給你一大筆錢,讓你這輩子都活得無憂無慮?」
「我……」思念詞窮了,確實,目前這個世界,她當時也十五歲了。只要有錢,她絕對不可能活不下去。
薄正東根本不需要把她收為義女。
「為什麼?」她問。
「你說呢,紀思念?」
男人說完這句話,整個房間就再也沒有聲音了。紀思念不說話,空氣中她只能聽見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為什麼,反正不可能因為是喜歡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知道為什麼。
………………
第二天。
紀思念早早就起來了,伺候好薄正東吃飯洗漱以後,一個人走到樓下客廳里準備練習一會鋼琴。
她的手已經基本恢復了,雖然還彈不了難度很高的曲目,但已經可以駕馭一些舒緩輕柔的曲子。
思念嫻熟的打開琴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極盡漂亮的手指緩緩在黑白鍵之間徜徉了起來。
她彈的是一首林海的《思念》,和她的名字一樣,淡淡的,瀰漫著涼涼的傷感。
演奏式的鋼琴,音量是普通鋼琴的好幾倍,琴聲很快就響徹了四季別墅,溫柔婉轉,盪氣迴腸。
男人面無表情,就這麼靠著床板聽著,聽出了琴音里很多的情緒。
終於,一曲完成,琴鍵上不知為何已經沾濕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