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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2 她居然是這樣醜陋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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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有現成的房子,就是當年盛陽跟著盛老爺子曾經住過的莊園,這麼多年一直安排人定期維護情節,他們來的第一天沒必要收拾太多東西,直接入住,也讓盛陽鬆了一口氣,他還有更多的事需要處理,當地醫院的聯繫安排,工作的交接以及關於自己過去生活的暗地裡調查,少了劉越跟在身邊,有些事都需要他親自去辦,所以比起之前,他的外出增多了。

為了避免驚擾到尤明月,盛陽沒有用莊園裡的人,給了他們一筆錢暫時遣散走了,只留下在自己帶來的人。

雖然跟著新的助手,但有些事必須得他親自去辦,再加上這段時間尤明月表現的很安靜,還有梁柯24小時的貼身看護,但他還是不可控制的忙了起來。

儘管盛家在錦城算是翹楚,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入鄉隨俗,有些應酬他也避免不了。

這天半夜,盛陽是被胃痛醒的。

他自從來了柳州,美名其曰為度假,其實比以前更忙了,陌生的地方才更需要人脈的維護,所以他經常下午出去很晚才回來,眉間多了一絲倦意。

今天晚上席間談起了近期一個工程上的事,他沒怎麼吃飯又喝了酒,回來時胃就有些難受了,只是之前這段時間跟尤明月在一起生活挺規律,胃病再沒犯過。所以他也不在意,藥都懶得吃。

來了柳州之後,少了劉越和母親的「看管」,尤明月又需要人照顧,他自然就沒顧得上管理的自己身體,沒想到自己的胃這麼脆弱。

盛陽起初沒想動,皺著眉伸手按在胃上想硬抗過去,結果胃裡翻攪得越來越厲害,沒過半個小時他的冷汗就下來了,他收回搭在尤明月腰上的手,坐起身手肘撐在床上用力壓著胃。可以壓制的結果就是他產生了想要嘔吐的欲望。

他艱難地抬手打開床頭燈想去拿藥,但是越來越嚴重的疼痛感痛得他簡直抬不起身,低低發出一聲呻-吟,手肘無力的耷拉下來,無意識中將嘴唇咬的發白。

擔心吵醒身邊的女人,他捂著嘴轉動身子,兩隻腳顫抖著穿上鞋,卻沒發現此時尤明月緩緩睜開了眼睛,正睜著眼看著他的背影。

起初她仍然是那副空洞茫然的表情,只是慢慢的眼神就帶出幾分不一樣的深遠來。

尤明月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她和盛陽新婚的場景,她總是凝望著他的背影,等到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低哼,她睜了睜眼,有幾分清明顯現。

是盛陽的胃病犯了,他仗著自己年輕,不愛惜自己的胃,胃痛了就冷著臉硬抗,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麼,尤明月那會知道以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給他備熱水,拿胃藥,甚至去問了醫生給他按揉穴位減輕疼痛。又學著做些養胃的菜餚,千方百計地讓他吃下去。

當時她做的這些,全憑真心,只是落到當時的盛陽眼裡,又是惺惺作態的新花樣。

尤明月久久凝望著盛陽,那層包裹著她隔絕外界的硬殼迸出了裂痕,感知和意識慢慢滲透進去,思維空間裡逐漸清晰起來,她的臉上漸漸有了表情,在盛陽沒注意到的時候慢慢坐起來。

她其實還沒有完全清醒,只是憶起了一些零星的片段。只憑著本能下了床,光著腳板走在地毯上,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盛陽胃痛了,自己要去給他拿藥。

她就這樣披散著頭髮呆呆地走到門邊,身後卻傳來一聲重重地呼喊:「尤明月!」

她渾身一滯,僵了半刻才轉身,盛陽支撐著床頭櫃站了起來,一手按著胃面色有些蒼白,邁出的腳步有些踉蹌,神情激動。

盛陽為什麼要這麼慌亂呢,自己只是給他去拿藥而已啊。

「求你,別動,等我一會兒,就一會兒。」盛陽慢慢的朝著自己踱了過來,蒼白的唇色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他卻依然低沉的輕喃,一邊安撫著尤明月,一邊靠近了她。

堅硬的外殼徹底坍塌,記憶中斷掉的線被重新接上,尤明月從混沌不清中被硬生生扯出來,她抬頭看了看四周,最後視線落在盛陽緊皺的眉上,混亂的思維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我是不是走錯了什麼?盛陽是不是對自己生氣?盛陽會不會因此不要自己了?

盛陽發現她的神色越來越不對,擔心她會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直接奔了兩步用力抱住她,低聲安撫道:「不怕了,我在。」

「盛陽,你還要我嗎?」尤明月的聲音明顯帶著淚意,沙啞的響起,封閉了許久的聲帶重新開合,發出的聲音並不好聽,卻讓盛陽差點再一次軟弱的流淚。

「我要你,明月,我只要你。」盛陽把呼吸混亂的嘴唇湊到她耳邊,帶著濕意的告白反覆浮現在她耳邊,「從以前都未來,我都只要你。」

尤明月的眼淚沾濕了他的胸膛,她哭的有些隱忍,卻格外的讓人心疼,「只要我清醒了,就會想起屬於我們的那個死去的孩子,然後我有時就會覺得整個腦袋都要痛的快爆炸了,所以受不了只好躲進內心的一個角落裡,在那裡只有無盡的黑暗。我什麼都感覺不到,輕鬆了好多。」

「盛陽,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好了?」她盈滿淚水的清瘦面容抬起來,蒼白的嘴唇顫抖著。

盛陽心疼的把她下巴抬高,吻了上去,極盡溫柔的輾轉碾磨,沒有再多的話,只是用這樣溫情的行為來表達自己,不管是怎麼樣的她,他不會拋棄她,今後的人生。他要定了她。

宋予來的時候尤明月已經平復下來了,只是人還是有些呆滯,她的思維停滯了太長時間,現在突然醒來,腦子反應很遲鈍,宋予問幾句她才能慢慢答幾句。

「明月。」宋予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尤明月抬起頭看他,眼鏡男子溫和的笑著,聲音清越,「你還記得我吧?」

尤明月極慢地點了下頭,聲音有些沙啞,「你是予哥。」

宋予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有些爽朗地笑了笑,「我們去那邊坐下來聊聊好不好?」

尤明月被他的情緒感染,稍稍放鬆了些,點點頭跟著宋予起身在臥室的窗戶邊坐了下來。

客廳里坐著的盛陽此時已經吃了藥,靠坐沙發上,按著胃閉著眼不說話,臉色冷得能凍死人。

他就不應該把宋予這個人叫過來,一出現就讓他出去,說什麼要配合他的治療,需要和明月單獨溝通。

就這樣等了不知多久,等宋予才打開門下了樓,盛陽已經精神飽滿的在處理公事了,他拿著平板點點畫畫,是不是和劉越語音幾句。

見對方是一個人出來的,盛陽放下手裡的文件,皺眉看著他,宋予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開口道:「沒大礙,不如說這倒是個好機會,這次明月十分清醒,記憶完整,邏輯清晰,雖然反應慢了點,不過這也是正常現象。」

「那林老什麼時候可以來?」盛陽忙不迭的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我儘快聯繫,林老的行程不是我能決定的。」宋予皺著眉頭嘆氣,「我只能說儘量爭取,如果這次能過來,應該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你儘量和明月多說說話,帶她出去走走接觸一下外面,不要讓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

「好。有勞你,需要什麼直接找我。」

盛陽點點頭,起身就想往樓上走,隨後把剛才預定好的幾個行程全部推掉,不顧那頭的劉越看到之後會有多麼抓狂。

***

翌日,一大早盛陽就帶著尤明月去了樓下的公園裡散步。

她身上雖然披著外套,但是畢竟馬上就要入冬了,晚風也有些涼,盛陽有些不放心地反覆摸摸她的手和臉試了試溫度,「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尤明月笑了笑,聲音里有種虛弱的氣喘:「就是出來消消食,不會很久的,穿太厚我會覺得很有負擔。」

她好不容易清醒到第二天,就不願意再悶在房間裡了,她已經很久沒有直面過耀眼的陽光了。

盛陽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在木椅上坐下,「吃了飯別馬上散步,先坐一會兒。」

尤明月輕聲解釋了一句,「方才坐了半個小時才出來的。」但也沒駁他的意坐了下來。

盛陽點點頭,把她的外套拉攏了些,緊挨著坐到她身邊,低聲道:「待會回去喝點雞湯」

王姐拿手的烏雞湯。本來是適用於哺乳期的女性的,放了些當歸白芍幾味中藥,但尤明月現在體弱氣虛,喝了多少能補補氣血,藥不如食,這話說的總沒錯的。

這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沉地坐著。

兩個人幾乎很少這麼清醒地坐在一起,而且姿勢親密無間,尤明月覺得本來清明的腦袋頓時有些暈乎起來,內心溢出了一絲緊張,因為她記得,盛陽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雖然他還沒有找回記憶,但他的內心接受自己了。

想到這她就沒法安坐,坐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盛陽,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只可以……」

說完了又覺得這話趕人的意味太明顯了,結結巴巴地補充一句,「我的意思是,我這裡也沒什麼事……」

話繞來繞去總是詞不達意,她都想咬自己手指頭了。還想急促解釋,盛陽就打斷她道:「我沒事,我今天會一直陪著你。」

尤明月還未出口的話堵在喉嚨口,想了想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又不願意再這麼坐著,只好有些窘迫地道:「那回去吧,天確實有些冷。」回去好歹家裡還有其他人在。

說著她就站起身來,盛陽也不阻攔她,直接嗯了聲,也跟著站起來,又把她的手握進掌心,牽著往前走。

才走了兩步,尤明月就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想把手收回來,「我自己走吧。」

盛陽停住腳步扭頭看他,淡淡道:「我牽著你走,我抱著你上去,你自己選一個。」

尤明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沒在開玩笑,她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高中那會,只要她生他的氣,他就會使出「公主抱」大法,任周圍的人怎麼看。任自己怎麼尖叫,他也穩穩地八風不動,所以她也不懷疑現在他能說到做到,真的就這麼當眾把她抱上去,一時也不敢再往回抽手。

出了公園進樓前要上幾層樓梯,盛陽每走一步都要低頭去看尤明月,眉頭微微蹙著,嘴上還不斷地叮囑,要慢慢走。

從尤明月的角度,能看到盛陽面對著光線的側面優逸的弧線,低垂的目光下專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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