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厲氏夫婦求女記(1/2)
三年後,惜承別館。
我把薄荷送上車以後,回頭就撞見了厲若承的冰塊臉。
沒錯,薄荷是我和厲若承的兒子,小名薄荷,大名厲希誠。
為了這個名字,我們吵了無數次,我說這大名和家名字一樣,不好,厲若承說字不一樣,含義就不一樣,尤其是這個「誠」字,意義非凡,因為他說我是他連騙帶拐娶回來的,所以我們兒子以後一定要誠實,不能騙小姑娘。話說的好聽啊,其實我看他是想紀念一下自己原來的豐功偉績。
不過,我也不虧,薄荷這個小名是我起的。
厲若承說難聽,將來長大誰好叫得出口,我說我自己的兒子,我來叫,難不成別人還敢叫?再說了,我最喜歡厲若承身上的薄荷味兒。而薄荷是種堅強的植物,對生長環境要求不高,想到懷他時候的艱辛,這孩子是最堅強的,叫他薄荷一點兒錯也沒有。
「薄荷,今天上課的時候,不許在下面給老師接話,聽到沒?」我臨關車門的時候囑咐道。
這孩子打娘胎裡帶的,身體有些弱,可是智力倒是不低,這才三歲就能和他爸下上五分鐘的圍棋,而且邏輯思維清晰的可怕,老師和我反應,如果老師上課時說的話有病句,他就會站起來指出,惹得老師下不來台。
薄荷淡淡看了我一眼,乾淨利落說了個:「知道了。」
這孩子冷冰冰的樣子也死隨他爸,我真擔心他交不到朋友,蹲下身子,我柔聲說:「你的小書包里每天都有劉奶奶準備的小點心,你要是想吃了,記得也要分享給別人。」
他點點頭,不說話。
摸摸他的小腦袋,我湊過去說:「那你親媽媽一個。」
薄荷一僵,就扭頭往外看去,然後吞了他口口水,和我說:「上學要遲到了,媽媽再見。」
看著遠去的車子,我心想是不是我剛才的語氣太嚴肅嚇到他了?正琢磨著,我回頭看著厲若承帶著得意的笑容,就明白一二了。
「這是你兒子,你想要計較到什麼時候?」我問道。
厲若承一下子變得一臉嚴肅,「他大了,應該學會獨立,總纏著我老婆叫什麼事?」
我在心裡為薄荷鳴不平,「他還不夠獨立嗎?除了不會做飯,還有身形限制的事情,他基本都自己干,他才三歲。」
「那晚上怎麼還要你給他講故事?」厲若承反問。
「那你倒是去啊!」一想他對薄荷嚴肅的跟對待階級敵人一樣,我心裡就起火,「每次和他玩的時候,不是數獨,就是幾何,再有就是下棋,從來沒有輕鬆的玩法。你還從不肯讓著他,每次都讓他輸,這樣很打擊他的自信心。」
「我看他挺愛玩。」厲若承一笑,一把攬住了我的腰。「老婆,你不能因為自己數學差就以為兒子不喜歡。」
被人戳了下痛楚,我推開他回到客廳。
再過十分鐘,我和他也要各自出發去上班,眼下還有時間,我給陳陽回了個電話。
「惜惜,你夠早啊。」陳陽打了個哈欠。
「正常人都是這時候該去工作,只能說你是設計師比較閒。」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閒?我定製的單子推到了明年,你知道嗎?」陳陽反駁。
我和厲若承結婚的時候,那婚紗是陳陽親手為我做的,裡面的刺繡珠串,一針一線沒有用一點兒機器,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厲若承早就讓陳陽給我準備,也難怪那時候他總是量我的身形,就怕我胖了瘦了,不過他雖然辛苦,但也得了不少生意,一聽是厲若承御用的婚紗設計師,好多名媛都要他給設計衣服。
「知道啦,陳設計師。我給你打電話是確認雯雯周歲的派對是在周日吧?」
「嗯,定下了,周日。」
「好的,我們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我看到厲若承坐在沙發上悠然的看報紙,我說:「周日咱們去周歲宴,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厲若承一聽,正在翻報紙的動作一頓,隨後點點頭。
陳陽和張嵐的這個女兒,別提多水靈漂亮了,每次厲若承見了都要和她玩上半天,那種羨慕的神情他可能自己都沒發現。
我也想給生個女兒,可是……他不讓。
因為我生薄荷的時候堅持順產,可薄荷這孩子多災多難,所以我生了六個多小時以至於差點難產,最後只好剖腹產。
這事讓我在鬼門關又走了一遭,昏了兩天,厲若承就守了我兩天,不眠不休,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老了十歲。
而且就連薄荷他也沒管,連看也不看,竟丟給了大大咧咧的王曉玲,害的王曉玲那段時間也戰戰兢兢。
在這之後,他沒再跟我提過一次我們再生個孩子。
其實我悄悄問過老肖,我現在的身體好極了,絕對不會再有以前的那些問題,可是厲若承就是害怕,說什麼也不肯讓我再生。
我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纏住他的胳膊,撒嬌的喊了聲:「老公。」
厲若承看了我一眼,說道:「都孩子媽了,注意言辭。」
瞪了他一眼,心想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出賣色相!
「我是孩子媽,可是我年輕還不到三十呢!難不成你覺得自己老了?」我故意激將他。
厲若承聽出我話中的意思,挑眉道:「我老沒老,你昨晚上不知道嗎?」
我真是又氣又羞,心想那能算嗎?他不忘措施,我怎麼懷孕!
「那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麼不……」
「叮咚——」我話沒說完,就被一聲門鈴聲打斷了。
劉嬸跑過去開門。是向華。
「這麼早過來,有事?」厲若承合上了手裡的報紙問道。
向華看了一眼我,然後開口道:「監獄那邊來的消息,謝宇死在獄裡了。」
這話一出口,我和厲若承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自從那官司贏了之後,謝宇因為殺人嫁禍被判了十七年,還有綁架我的罪名也是不小,所以一共判了二十年,沒想到……
「他有一封信給厲總。」說著,向華拿出來信遞給了厲若承。
厲若承頓了幾秒,然後接過信件轉身走到了陽台那邊一個人看信。
向華微微嘆了口氣,見他走遠了以後和我說:「太太。厲總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很在意謝宇的事情,畢竟他把他當弟弟看,可是謝宇做的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
厲若承的心思,我怎麼會不懂呢?沒有一個人喜歡背叛的滋味。
這封信的內容,厲若承沒和我提,我也沒問,直到周六的時候,我們商量去給陳陽女兒買禮物時,他忽然說讓我陪他去個地方。
沒想到是江蓉蓉的墓地。
厲若承什麼也沒有帶,一枝花也沒有,也沒和我說此行來的目的,只是牽著我的手走到了她的墓碑旁。
江蓉蓉的碑上積了一層厚厚的土,一看便是孤魂野鬼,無人惦記。
厲若承也沒鞠躬,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她的照片,然後緩緩開了口。
「謝宇問我,如果沒有尹惜的出現,我是不是會和你走下去,就這麼過完一生。今天,我把尹惜帶來了,也把這個答案告訴你,那就是,我不會。」
厲若承從懷裡掏出了那封信,然後用打火機將它點燃。
「蓉蓉,從頭至尾,我把你當做我最重要的親人。你的心思,你的感情,我不是看不出來,我也不是沒有告訴過你我的想法,可是你寧願騙自己說我是因為遇到尹惜而沒有選擇你,也不願意承認我從未愛過你。你的確很愛我,可卻是我不能承受的愛,如果你的愛就是傷害我身邊的人,那麼你最愛的終究是你自己。」
厲若承把那封信放在了她的墓碑前,看著它化成灰燼。
「很多事情如過眼雲煙,如今你也是長埋於此,許多話不說也罷,只不過謝宇在死前還要幫你問出來,我就來了這一趟。如果世間真有輪迴,我希望我再也不要碰見你。」
說完,厲若承拉著我的手就走了,沒有一絲的猶豫和留戀。
上了車,厲若承沒有發動車子,他問我:「我是不是很絕情?畢竟江蓉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我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我還記得你在用她買兇殺人的證據和她撇清關係的時候,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那你怎麼認為?」
「挺絕情的。」
厲若承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可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什麼都兼得,你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只能保住你最想要的。而江蓉蓉……她是個悲劇人物,你是這悲劇的序幕,可後面的劇情卻是她自己演的,怨不得任何人。」
厲若承長吁了一口氣,說道:「謝宇……也是可惜了。」
「同樣的,他的悲劇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我相信厲若承不可能不明白,江蓉蓉在死的那一刻還是把謝宇當成了他的替代品,她說她不後悔死在他的手上。這個他,是厲若承;她一遍遍撫摸著他的臉,這個他,還是厲若承;尤其是謝宇曾說,江蓉蓉在他懷裡快要咽氣時,她說如果有下輩子她還有這樣,無非是指她不後悔自己做的一切,倘若重來,她為了得到厲若承,還是會如此。
所以,這兩個人的悲劇加重了整個悲劇。
厲若承搖搖頭,小聲道:「希望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過去吧。」
……
隨後我和厲若承去了商場,來挑選陳陽女兒的禮物。
走到那小女孩的精品區,厲若承的目光很柔和,也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意思,反倒還認認真真的提出自己的意見。
看的出,他想要個女兒,很想很想。
我隨手拿起一個粉紅色的公主裙,問他:「你看這個可愛嗎?」
他點點頭,又拿起了一個紫色,和我說:「這個也不錯。」
我一聽,立刻說:「我好想有個女兒。這樣就可以每天打扮她。你看雯雯,多像陳陽,要是咱們有了女兒,肯定特像你。」
厲若承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後把裙子又給掛了回去,說道:「再看看別的。」
「還是買衣服吧,打扮成小公主多好!」我繼續添油加醋,我就不信厲若承見我這麼主動了,還不就範。
可是他還真不願意搭理我的話茬,直接走了。
好你個厲若承,我生女兒還不是為了你,你倒好,擺個臉子給誰看?
本來歡歡喜喜挑禮物,誰料想變成了我倆的冷戰。
我一路生著氣回了家,一進家門看到薄荷正在客廳看書,小模樣認認真真的,別提多可愛。
換了鞋,我就朝他走過去,笑道:「薄荷,今天上午和聰聰哥哥學游泳怎麼樣?」
他一聽,合上了書,居然是小學奧數,我不禁覺得一頭冷汗。
「挺好的。」簡單三個字,說完他就站了起來恭敬的叫了一聲爸爸,又說:「我有個恐龍模型做到一半,我上樓啦。」
他小腰板挺得直直的,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這父子倆真是要造反啊!一個天天跟我裝糊塗,一個和我愛答不理的。
行,我走!
上了樓,我直接打開電腦處理工作,不一會兒蘇菲來了電話,我料想到多半是那個當紅明星離婚的案子,我實在是不想接。
「尹惜,那明星又來找魔頭了,這次魔頭說了,你要是不接這官司就別來上班了。」
就連穆劍鋒也和我過不去。
「這個案子一點兒技術含量也沒有。而且我看那明星也不是多想離婚,無非是為了炒作。」
「話是這麼說,可他既然指明拜託你接這案子,不就是看中了你的名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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