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我為你擔(2/2)
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驟然縮緊,成了拳狀,指甲嵌入掌心,再疼不及這心痛的萬分之一。
低著頭,我說:「對不起。」
厲若承頓了幾秒。問我:「為了什麼?」
「為了所有。」
「我從來不需要你的對不起。」厲若承說。
我不停的搖著頭,心痛的滋味一點點蔓延開來,我說:「你需要,你很需要。因為你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是梁賓!」
一提他的名字,我瞬間激動了起來。
攥緊電話道:「他很早就見了江蓉蓉!是他慫恿江蓉蓉用死來嫁禍你,讓你在牢里記她一輩子!所以都一切,都是梁賓下的一手……」我嘴唇抖得厲害,尤其是看到厲若承這雙澄澈的眼眸,濃烈的愧疚感壓得我幾乎透不過氣,「好棋。」
厲若承看我眼中含著的眼淚一下子滑落下來,他蹙了下眉,跟我說:「這有什麼好哭的?」
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除了一聲聲的對不起。
「尹惜。」他喊了我一聲。
我低著頭,沒有臉面對他。
「你知道嗎?」他笑著說,「我在得知了這件事以後,心裡感到的是一種釋然。」
「你說什麼?」
「我知道,長久以來,你心裡對你爸爸有個疙瘩,那就是當年你親手送他進了監獄。」
是,這是我一輩子也解不開的結。
因為我心裡總是有個認知,那就是千錯萬錯,沒有梁賓,就不會有我,他可以對我不仁,但是我不能對他不義。
「如今,這一切解開了。」厲若承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說:「當年他犯罪入獄,現在我被害入獄,如此便抵了他的牢獄之苦,你再也不用為十幾年前的事而愧疚難受。」
厲若承雲淡風輕的一番話讓我徹底愣住了。
我不懂為什麼他出了這麼多事,始終卻不肯責備我一句,這樣的寬容讓我覺得更加無地自容!
「你記住,我的女人自然是由我來護,你的事。後果也由我來擔。」厲若承就像宣誓一般,說了這句話。
我渾身顫抖起來,許多話堵在嗓子那裡,全部化成了一句:「我會變成值得你這樣付出的那個女人。」
「你一直都是。」他笑了笑。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因為我心裡清楚,我不是那個女人,我還差得很遠。
這樣全心全意的愛,這樣十全十美的厲若承,他需要的是一個足夠優秀的女人,很顯然,我一直都是在托他的後腿,還曾經用自以為是的以為離開他,就是為他好。
實際我錯了,大錯特錯。
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讓自己的愛和他一樣強大。
……
出了拘留所,我找了一家餐館吃了頓午飯。
一會兒,我就要去再見梁賓,奇怪的是,我的內心異常平靜,原本的滿腔怨恨,因為厲若承也化解了。
「寶寶,你爸爸是不是很厲害?」我摸著自己的肚子,笑著道。
「媽媽之前太沒用了,總是讓爸爸為我擔心,現在機會擺在我的眼前,我一定要好好表現,你說是不是?」
從包里拿出一塊兒梅子放在口中,我昂首挺胸的站了起來,並說道:「寶寶,我來帶你見見外公,不過僅限於今天了。」
監獄裡,梁賓被獄警帶了出來,對於我的到來。他似乎毫不驚訝。
拿起電話,他說:「想爸爸了?」
我冷笑了一下,告訴他:「論陰險陰謀,我只服你一個人。」
梁賓聽到這裡,就好像聽到了多大的讚美似的,他笑著說:「看來,那小丫頭做了什麼。」
「她做了什麼,你不應該一清二楚嗎?」
「不不不,」梁賓笑著搖頭,「希希,我只是和她聊聊天,說了說我的想法,會不會去做可要看她本人,我是決定不了的。」
「這話有道理。」我也笑了,「你只是好好的做了一番功課,順便動動嘴皮子而已。」
梁賓笑意更深,說:「你要怪就怪厲若承做事太傷人心,也太絕,劉軍是一個,江蓉蓉也是一個。」
「照你這麼說,你就可以扮演上帝的角色,從而來操控一切嗎?」
「這話可不敢當了。」梁賓搖搖頭。
向他靠近,我說:「今天我來,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從今天起我和你正式斷絕父女關係,東城的各個報紙明天就會刊登出來,你我從此再無瓜葛。」
梁賓哼了一聲,「你覺得我會在意嗎?」
「你當然不會,可是我會。」
說完,我就要掛斷電話,這時梁賓又說:「你以為這事是我三言兩語就可以辦到的嗎?那江蓉蓉不是什麼好人,那個謝宇心理也不正常,這一切都是天意!」
「這事我不與你爭辯。」我笑了一聲,隨即又說:「只不過我這個人向來比較相信自己,更不怕什麼死人,比如埋在洛城北郊公墓的溫月。」
一聽我提「溫月」,梁賓的臉瞬間變了色,原本的笑意也被猙獰取代。
「你不是想讓我嘗嘗失去愛人的滋味嗎?我很遺憾的告訴你,你不會如願,並且我要把這個滋味加倍奉還給你!」
「你想怎麼樣?你敢動她的墳,我殺了你!」梁賓怒吼道,立刻引來了獄警。
他還在玻璃那邊激動的喊著什麼,我站在玻璃這邊只是冷眼看著他。
我自然什麼也不會做,一個死人而已。我犯不上,但是可以讓梁賓憤怒,讓他痛苦,就是值得的。
這樣的心理戰術,都是你教給我的。
……
從監獄出來,我回了清凝別館,陳陽和張嵐都在。
陳陽太了解我,即便我對謝宇的日記隻字不提,他也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刺激我的東西,否則我不會這樣。
「姐,回來了。」王曉玲跑出來做排頭兵,「你歇歇,咱們一會兒吃飯。劉嬸做了好多你愛吃,有……」
「曉玲,」我打斷她,看了一眼她身後緊張的陳陽,說道:「你們放心,我會好好吃飯的。」
張嵐和陳陽一聽都是鬆了口氣,張嵐說:「這就對了,不為自己,也為了孩子。」
這頓飯吃的還算平和,也相對輕鬆,也可能是我想通了很多,心裡沒有很壓抑,這頓飯吃下去也沒吐。
飯後,陳陽說回去照看聰聰,而張嵐說今晚要留下。
她隨我進了書房,關上門便說:「你從日記上看到了什麼?」
我輕笑了一聲,心道張嵐的觀察能力真的是很強,走到書桌旁,我把列印出來的日記遞給了她。
「這本日記就是他的心路歷程。認識江蓉蓉前,寫的都是自己,認識她之後。寫的都是她,你管它叫愛情日記也不為過。」
張嵐站在那裡粗略的翻了起來,隨後眉頭緊皺,說:「怎麼最關鍵的一個月是空白?」
這點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這日記整整寫了七年,沒有一天間斷,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給停了呢?
「有案發那天的日記!」張嵐又說。
我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點點頭。
江蓉蓉死的那天,謝宇寫了一篇日記,他的描述是:今夜是愛情的的終點,我為她圓滿此生,她為我穿上鮮紅的嫁衣,終究我們都逃不過愛情。
他寫的這些,我完全不明白。
唯一能肯定的,江蓉蓉的死是百分之百和他脫不了關係,而且他極有可能就是現場的第三個人。
張嵐自說了那句話,便也不再吭聲,我想到的,她都能想到。
沉默了許久,張嵐又說:「你看完這日記反應這麼大,是不是因為你爸爸的緣故?」
她的話讓我想到了今天在監獄的時候,當我提到溫月,他那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樣子……
「我這個女兒可能還不如路邊的一條狗。」我說。
張嵐嘆了口氣,安慰我:「事情已經這樣了,人和人也不一樣,也許對你爸爸而言,那得不到愛情高於一切。」
搖搖頭,我已經對這所謂的父女之情徹底絕望。
拿起日記,我和張嵐說:「來,我們一起看看,說不定會有蛛絲馬跡。」
張嵐點頭,和我開始又一輪翻看日記。
我們一邊看,一邊討論,對於謝宇這樣的一個人,拿到美國讓人做心理研究對象也足夠了。
自卑,自大,脆弱,頑固……
這樣的一個巨大的矛盾體,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到這個這個歲數的。
張嵐也是越看越著急,嘴裡嘟囔著:「除了江蓉蓉就是江蓉蓉,穿個白裙子,謝宇也要讚嘆。」她胡亂的抓抓頭髮,無力的靠在了沙發上,這時被她隨手一扔的日記恰好停留在最後一頁。
鮮紅的嫁衣,分外惹眼。
江蓉蓉穿衣服幾乎都是清新可人的顏色,白色居多,剩下的就是粉色,淡藍色……這鮮紅是從何提起呢?
我猛地想到什麼,拿出翻看江蓉蓉案發時的屍體照片,白色高領毛衣,綠格子毛呢短裙……
沒有外套!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張嵐問我。
我盯著江蓉蓉的屍體很久,片刻後才說:「鮮紅會不會就是血染的意思?」
不出意外的話,咱們大概會在後天大結局。
我已經想了一個團圓的甜蜜番外,大家有什麼想看的可以提前和我說,要是沒有的話,就不浪費大家的金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