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父女相見(2/2)
雖然是在冷宮,可皇上卻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她,要給她吃好喝好穿好。
是在最近幾年,皇上身邊的美人多了起來,才漸漸放鬆了周貴妃的。
「你繼續尋找周貴妃,一定要找到她。」皇上依舊執念的很。
太子說:「父皇,兒臣認為,我們現在理應先聯合朝廷大臣,對付謝家的人,而不是為了周貴妃,繼續拖延下去。周貴妃就算是離開了,臣子們也不會有什麼悸動,可是父皇若是為了周貴妃,耽誤了時間,可就——」
「你不要多嘴,朕自己知道。你只管去找周貴妃。別的事,朕也在加緊之中。」皇上擺擺手,示意太子不要多言。
午後,天空忽然間烏雲密布,不一會兒,便下起了漂泊大雨。
黃豆般大小的雨滴打在樹葉上,滴在池塘里,落在馬路上,空氣中的乾燥火氣頓時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帶著濕潤泥土味的獨特氣息。
謝太傅雖然年事已高,但雙目依然炯炯有神,說話聲音響如洪鐘,這不僅僅是因為飲食起居調理的很好,更在於謝太傅深諳養生之道,對醫理術術,也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謝府內,謝太傅坐在太師椅上,桌上,也擺著些解暑的瓜果,屋內四角,四個木桶放著好些冰塊,讓屋內顯得涼爽很多。
聽說謝策這次給他帶來了一件好東西,謝太傅也是十分的好奇。
按理說,這謝府上上下下,該有的,不該有的,都已經有了,就差皇上手中的那塊玉璽了,這謝策究竟還能弄到什麼寶貝。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堅實有力的腳步聲,不用想,此人正是謝策。
只見謝策手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裹,大步流星的走到謝太傅的跟前。
「祖父,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寶貝。」說罷,謝策將包裹放在桌子上。一手端起一碗茶便一飲而盡。
謝太傅親自打開包袱,裡面卻不是什麼金銀珠寶,只是一本書籍而已。封面上,赫然寫著「藥草大典」四個字。
謝太傅臉色一驚,旋即便又恢復了平靜。
「這書,你從哪裡弄來的?」謝太傅問道。
「這個祖父就不用管了,你看,這書是否真的如傳說般那麼神奇?」謝策不解渴,又拿了一塊西瓜。
謝太傅其實也已經聽說過這本書,坊間有傳,「古有黃帝內經,今有藥草大典。」可一直以為只是童謠傳說,卻不想真有一本此書。
謝太傅隨便翻看了一眼書內的內容,寫的詳細完備,邊上的插圖,更顯出作者的十足用心。
看見謝太傅滿意的樣子,謝策也不忘一番自我邀功,希望謝太傅能對自己更多幾分信任。
說罷,謝策還想再吃一塊西瓜,卻被謝太傅阻止說:「少吃為好,這些瓜果太過寒涼,傷胃劫陽。」
看見謝太傅一臉認真的樣子,謝策便也收了手。
正在這時,一侍女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看見謝策也沒禮節,衝著謝太傅哭訴道:「老爺,不好了,世子夫人病的很重,怕是不行了。」
「什麼?」謝太傅渾身一顫,眼珠子瞪的老大,但不一會兒便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
「你們這群飯桶,竟連個人也照顧不好,還不快去請最好的郎中。」謝策站在一邊,頓時怒吼道。
「慢!」忽然,謝太傅大手一揮,令在旁的謝策都驚的一臉愕然。
「速去宮內,將董太醫請來。」
「是。」侍女彎腰領命,便急忙照辦。
話說這太醫可不能出宮應診,更不要說這董太醫了。但是,那針對的是普通百姓官員,謝太傅,可不在此例。
很快,董太醫風塵僕僕的趕來,在詳細的察診了半柱香的時間後,依然眉頭緊鎖。
「回太傅大人,世子夫人的病情奇異,在下尚不能明確病情,只能用方藥,暫時控制住病情的發展。」董太醫如實說道。
「看來凶多吉少了。」謝太傅的眼底,忽然閃過一絲憂愁。
「有勞董太醫了,策兒,送董太醫。」
看著床榻上面容憔悴的世子夫人,謝太傅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
接連幾天,謝太傅每天三次去看望病榻上的世子夫人,而侍女們更是千萬細心的服侍著,可世子夫人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
謝太傅將雙手交叉在背後,在廳堂里踱來踱去。
如果華佗在世,那該有多好。謝太傅絞盡腦汁,尋找著可能的辦法。
忽然,他的眼光,落在了桌子上,謝策送過來的《藥草大典》還擺在桌上。
「古有黃帝內經,今有藥草大典。」謝太傅喃喃自語,也許,這本傳說中的醫書,能帶來什麼特別的機會。
過度疲勞的謝太傅,在此刻最需要好好休息幾天。世子夫人有董太醫的藥物維持著,雖不見好轉,卻也是一時半會沒什麼大礙。
見謝太傅一臉倦容的坐在椅子上,侍女們趕緊扶著進去休息了。
沉睡一夜,謝太傅才緩緩醒過來。喝了幾口參湯後,臉上也終於紅潤了些。
可一想到世子夫人的病情,謝太傅的臉上,頓時一片陰沉。
這時,床頭上的《藥草大典》吸引了謝太傅的注意力,許是昨夜模模糊糊帶過來的。
謝太傅躺在床上,打開《藥草大典》細細的看起來,隨著一頁一頁的翻過去,謝太傅的臉上,神色變得越來越緊張,很快,就到了午飯的時刻。
侍女們早就準備了可口的飯菜,可謝太傅已經沉迷在書中,竟全然忘了吃飯這件事。
「果真如此?」
謝太傅忽然將《藥草大典》放下,對著身邊的侍女說:「你去藥鋪買五兩小茴香,散放在米缸里。」
侍女不解,但很快便辦好了。
晚飯時刻,謝太傅讓侍女再去查看米缸里的情況。果然,如《藥草大典》上所言,米缸里的米蟲一隻只都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的趴在米層的最上面。
「只知茴香可以暖身,竟還有驅蟲此等作用。」謝太傅嘖嘖稱奇,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真乃奇書也,快,將謝策叫來。」
謝太傅有要事,謝策也是不敢怠慢,不一會兒,便出現在了謝太傅的眼前。
「策兒,快,去把此書的作者找來,也許,你娘親還有救!」謝太傅急迫的說道。
謝策於是去太醫院找到楊端午。
「請你把寫《藥學大典》的這個公子,找過來,我需要他的幫忙。」謝策說,「我娘親病了,我爺爺從《藥學大典》里找到了類似的病症,可是,我們並不懂,太醫們都看了,沒有一個能看得懂的。」
「那並不關我的事。那是你的娘親。」楊端午不希望倪重陽介入到謝府的事。
「端午姑娘,你一向是恩慈善良的,至少,我比幫你救出了周貴妃,你難道可以見死不救嗎?」謝策急了。
楊端午低頭想了一想,如果拒絕,謝策一定會追根究底,倪重陽已經是在做官了,謝策一查很容易查出來的,還不如自己告訴他呢。
說不定,還能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條件。
雖然利用一個病人去換好處,實在是不怎麼公道,可是對謝家的人,此時不談條件,還想到什麼時候呢。
「我可以讓他來見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醫藥費是一萬兩白銀。」
「什麼?」謝策怒了,「你這可是趁人之危!你怎麼可以這樣!」
「治病要醫藥費這是很正常的,怎麼叫趁人之危呢?少世子殿下做的事,才叫趁人之危呢。」
「那也不能要一萬兩。」
「難道您母親的命,不值一萬兩嗎?」楊端午說。
「你——」謝策氣得揚手要打她,可是卻怕把她逼急了不告訴他了,只好說:「好,好,一萬兩就一萬兩。」
「先給錢。」楊端午說,「我很怕給你治好之後,你不給錢。那張銀票的事,我還是記得的。」
謝策咬咬牙,「可以。一萬兩就一萬兩!我們謝家,有的是錢!」
楊端午要尋找楊康,正是急用錢的時候,此時得了一萬兩銀子,自然是很高興。
然後,楊端午對倪重陽說了這事,「謝太傅不知你的底細,不會加害你的。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一點。」
倪重陽點點頭:「你放心吧。我現在就在穆風手下做事,光是沖這一點,謝太傅就不會為難我。」
倪重陽於是自己過來找謝策。
謝策認出他就是穆風的手下,禮部右從侍郎。
沒有多餘的好奇,謝策就帶他進入謝府。
倪重陽坐在世子夫人的床前,胸中聚氣,三隻手指輕按在世子夫人的手腕處,尋查著可能的病因。
床榻上,世子夫人雙眼緊閉,似乎睡著了一般。而鼻尖的氣息雖然微弱,卻還是有規律的一呼一吸,看不出半點異樣。
在昏迷的這一段時間內,侍女們都是按照董太醫的方法,用米糊之類的食物餵食世子夫人,雖然吃的不多,但基本上,還是能維持世子夫人身體的需要。
這一乍看上去,這世子夫人根本就沒什麼問題,也難怪那董太醫開不出方子。
「倪大人,怎麼樣?」謝太傅見倪重陽把手收了回來,趕忙上前問道。
倪重陽沒有馬上回答,緩緩道:「我可以再查看下世子夫人身體的其他部位嗎?」
謝太傅一怔,邊上的謝策也是一愣。這郎中看病,把把脈,看看舌苔,怎麼還有其他方法嗎?
雖然世子夫人身體貴重值千金,但都到這個時間了,謝太傅哪還能顧及那麼多,將閒散人等退下後,倪重陽掀開了蓋在世子夫人身上的被褥。
謝太傅站在一旁渾身不自在,以為倪重陽要解開世子夫人的衣裳,謝策更是不允許有人趁機玷污自己娘親的聲譽。
「慢!」謝策大喊一聲,卻晚了一步,倪重陽已經褪去世子夫人腳上的襪子,伸手搭在了世子夫人腳踝處的趺陽脈上。
倪重陽聞聲一驚,隨即把手抽了回來。
「胡鬧!」謝太傅得知倪重陽的用意後,大罵一聲。
謝策站在一旁,卻一言不發,尷尬不已。要是平日,他可早就活剝了倪重陽。
「倪大人,請你繼續。」謝太醫伸手示意道。
倪重陽在世子夫人的趺陽脈上慢慢的摸索著。
世人皆知寸口有脈,診察起來,也是方便靈活,卻不知足上也有一脈,名趺陽脈,在奇難雜症的診察過程中,有極為重要的作用。
忽然,倪重陽的眼睛一亮,手指靈活的輕重尋按,在世子夫人的右側趺陽脈上,找到了異常。
雖然變化微弱,但倪重陽幾乎可以肯定,世子夫人的心氣有外泄情況,如果不是董太醫用補氣藥加以滋補,恐怕早已心氣耗盡而殆矣。
見倪重陽有所進展,謝太醫也是精神一振,立馬把下人叫來,隨時聽候倪重陽的吩咐。
夜色已晚,倪重陽緩緩說道:「今晚就按照董太醫的法子繼續餵食便可,明日再改用他法。」
謝太傅不解,可見倪重陽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
回到屋內,倪重陽坐在桌前,長長的噓了口氣,也難怪董太醫沒什麼好法子,對於世子夫人這種病情,倪重陽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雖然已經可以肯定有心氣外泄的情況,但卻無法根治,目前,最好的辦法也便是用黃芪米糊之類的藥膳加以滋補。
深夜,涼風習習,倪重陽迷迷糊糊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