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嬌寵令(2/2)
這樣若是被發現了,謝策可就慘了。
「你放心,你不會被發現的。」楊端午說,「我自有打算。只要少世子都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一定可以保護住娘娘,對自己也沒有害處。」
「你就這樣自信,我一定會聽你的麼?」謝策冷笑道,「周琳琳的死活,我並不如何關心。我憑什麼要送她來我家裡,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呢?」
「因為少世子殿下是個明白人,這次的事件,其實要想查出是少世子您做的,很簡單。可是大家都不敢對你怎麼樣。而娘娘若是留在少世子身邊,除了皇上是沒有人敢動娘娘一下的。我們只需要瞞住皇上一個人就可以。可若是娘娘被置於別處,從而被抓住了,那查起來就慘了,這件事,不查就沒有人敢懷疑到少世子您頭上來,可若是查了,就也不能不懲罰您以立軍威。所以,這件事您想撇開都不行了,只有保護好娘娘,您才能最大可能的沒事。」
楊端午的這番分析,簡直是頭頭是道,謝策甚至連反駁的能力都沒有了。
「你不去做狀師,真是委屈你了。」謝策最後感概道,「那麼周琳琳,你可以跟我來,不過,你要留在我身邊,做個丫鬟。從貴妃娘娘降級為丫鬟,你先問問你可不可以勝任?」
周琳琳聽楊端午和謝策兩個人剛才一來一去的對話,基本上也是聽明白了。
可是,她剛剛是什麼也不知道,如今雖然是知道了,可還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楊端午說:「娘娘,您要為了大局著想啊。」
周琳琳看著楊端午,握緊了她的手,說:「既然是端午希望我去,那我就去吧。橫豎,在冷宮裡的日子,還不如一個丫鬟呢。我想,謝府上的丫鬟,總不會太難做吧。」
楊端午對謝策說:「娘娘畢竟是第一次做丫鬟,你有什麼事就多擔待一點,少讓她做點事。免得露出破綻。」
謝策說:「你就放心吧。若是我接過了這事,這事就是必然成的。」
然後,楊端午拉周琳琳到一邊,和她單獨說話。
「娘娘,我已經找到雨公公了,他現在很好。」楊端午和周琳琳講了下雨公公的情況。
周琳琳大喜:「他總算是還活著。我們都還活著。這真的好。」
楊端午低頭說:「也不算太好。如果事情進行的順利,需要雨公公出來作證。這是我之前找到雨公公的目的。可現在。我卻不忍了。」
「雨公公是當年事發的最直接證人,再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做證的了。你不是一直都希望為你父親的冤案平反嗎?那為何——」周琳琳無法理解了。
楊端午眼中露出幾絲眷戀來,「我和雨公公相處個把月,發現他是一個非常單純的好人。如果他去做證,就算是成功了,他也會遭到仇人的追殺。如果事敗了,他也會跟著連累。我若是真的為他好,又怎麼會希望他來作證呢?」
周琳琳說:「我明白。這樣的事,誰都不希望發生。可如果發生了,就需要有人挺身而出。讓雨公公堅持活下來這麼久的,只怕就是這種挺身而出的精神支柱了。若是你不讓他做他喜歡的事,他會更加失落的。」
楊端午是不明白,她不明白難道這世上,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嗎?
雨公公寧可死,也要去做這樣的事。
雨公公後來的回答是,為了「義」。
難怪楊端午無法理解,因為,在她穿越之前的二十一世紀,是不存在這個「義」字的。
「那麼我聽娘娘的。」楊端午說。
「娘娘不要擔心跟著謝策,謝策為人雖然看起來滿身邪氣,可他做的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則。所以,這樣的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傷害一個弱女子的。」
周琳琳點點頭:「我之前什麼都經歷過了,難道還怕做丫鬟不成?若是餘生可以一輩子做丫鬟,過平靜的日子,我覺得這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你們說好了沒,本公子等了很久了。」謝策垛著腳,上前幾步皺著眉毛催道。
楊端午說:「好了,剛剛還在娘娘面前誇你,你就露出馬腳了。你可真經不起夸呢。」
謝策聽見楊端午剛才誇他了,不由的高興起來,「哦,你誇我?你誇我什麼呢?」
「你可別嚇著娘娘。不然娘娘若是有什麼事,你也知道結果。」
謝策又生氣了,剛剛高興起來馬上就又生氣了。
好吧,又讓她威脅一次了。謝策不敢惹楊端午,就狠狠瞪了周琳琳一眼。
「你這樣看著娘娘做什麼,你這樣我還不讓娘娘跟你走,任憑官府來找送官府算了。」楊端午繼續威脅著謝策。
謝策咬咬牙,說:「你敢。」
「你敢我也敢,大不了就來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可是謝公子,你是塊玉,和我這泥灰一起死,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謝策知道他是說不過楊端午的,就說:「都是一起做事的朋友了,還為了小事置氣做什麼?」
周琳琳最後叮囑楊端午:「我已經不是娘娘了,你就不要再叫我娘娘了。你也沒有進我們周家的門,所以,你就叫我琳琳姐好了。」
楊端午叫了聲「琳琳姐」。
周琳琳於是就跟著謝策過去了。
楊端午回到家,把這事只說給了倪重陽聽。並沒有和雨公公提起,免得雨公公說漏嘴說出去了。
六月的太陽,已經顯得火熱。清河縣內,大大小小的河流里,都有人頭攢動,其中更多的是孩子,天真無邪,常常是脫的全身光溜溜的,如泥鰍般在水裡嬉戲,孩童的長輩倒也心大,基本是不聞不問,只等飯點的時候等孩童們自行回家。
街市巷子口,各種水果攤多了起來,西瓜常常是賣的最快的,許是口感甜又多汁吧。可還是有不少老者認為瓜果太寒傷陽氣,而喜歡喝茶解暑。
炎熱的天氣,最難受的恐怕是婦人了。男子們大可光著膀子,奈何婦人不可,為了避暑,也常常將濯衣等事挪到清晨或傍晚去做。
林家染坊內,工匠們依舊井然有序的忙著。因為林家染坊的生意好,能在裡面找到份差事,那都是令街坊鄰居羨慕的事,因此,在裡面出工的人,也都兢兢業業的,非常愛惜這份工作。
故此,林家染坊里出來的貨品,在市場上也有極好的口碑,更是常常脫銷。
這一切,離不開林安靜的努力,還有林安夜的用心經營。
「大家都過來,少爺請大家吃西瓜了。」張叔一聲喊,工人們便一個個從位置上匯集到了院子中間的一個亭子裡。
「最近天氣炎熱,辛苦各位了。」林安夜親手端了一塊西瓜,遞給一個掛布的工人。
工人受寵若驚,連忙雙手相迎,接了過來,嘴裡不住的稱謝道:「謝謝少爺,少爺有心了。」
「我今日來,是有件事跟大家商量。」林安夜緩緩的說,「最近染坊里不算太忙,我想給大家放個假,也趁這時間多陪陪你們家孩子。」
「使不得,我家人還等著我的工錢開鍋呢,我可不能休息,要不然他們吃啥。」一個瘦高個說道。
林安夜微笑道:「這個不用擔心,休息期間,你們的工錢,我照給。」
眾人一聽,頓時感動的連聲稱謝。
這樣,林安夜將每道工序上的工人都分成兩班,實行輪班制,輪休的一班人,可以連休一旬。
這消息很快傳遍了清河縣的大街小巷,大家紛紛給林家染坊和林安夜稱讚。
大墳腳村,田間的稻穀在太陽的烘烤下,顯得有些發焉。倒是村裡的那口池塘,荷花爭相開放,引來數隻蜻蜓留戀不已。
通往山頂的山路上,各種雜草幾乎將路都燕麥了,各種蟲子歡快的叫著,小小的螞蟻卻一聲不坑的幹著大事,竟全體動員,抬著一隻死掉的蝗蟲往蟻穴里運。
傍晚,村口的大樹下是人最多的地方,村裡的大人小孩都喜歡來這裡納涼。一壺茶,一碟瓜果便能聊很久,看看天上的星星月亮,講講美麗的傳說故事。
可大家似乎更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的輕鬆氛圍,一旦倪里正過來了,大家便都安靜了。
「聊什麼呢,老遠就聽見你們的聲音了。」倪里正的衣服敞著肚子,手裡拿著一把大紙扇。
被看得不好意思的一個中年男子這才接了話茬,慢慢的說:「給娃兒講故事呢,這天太熱,屋內受不住。」
「這兩日的確熱,」倪里正點點頭,說道:「你們也不要光給孩子講故事,偶爾也要教他們數數,這數數,以後更重要。」
「好的,好的!」男子馬上點頭應和道,生怕動作慢了,會讓倪里正覺得不尊重他。
往日裡,大家發生個什麼事,都是想到找倪里正評個理解決事情,可自從他民聲不好後,大家對他,也都是敬而遠之了。
「怎麼才回來,這都什麼時辰了。」倪里正一臉不滿的對賀麗君喊著,「不就買個菜的事情,整天連個人影都沒有。」
賀麗君不敢回話,站在一旁默默的聽著倪里正發脾氣。
其實賀麗君出去沒一會兒,買了菜也是半刻不敢休息的往家趕,可倪里正就是習慣了要開口罵兩句,似乎不罵不舒服似的。
「今日兒子可要過來,你也要收斂下你那臭脾氣了。」賀麗君提醒了一句,便進屋做飯去了。
很快,屋內便傳出陣陣米香。
倪里正就這麼一個兒子,奈何兒子不住在一起,倪里正常常感覺失落,得知倪雞鳴會來,倪里正趕緊整了整袖口,提著杆煙槍走到了村口去接。
好一會兒,倪里正終於看到了倪雞鳴,便開心的把煙槍朝鞋底上狠狠敲了兩下,別在腰間便迎了過去。
「雞鳴,怎麼樣,當差都還順利不。」倪里正笑著臉問倪雞鳴。
「就那樣,一個破地方,能有多大的事。」倪雞鳴一臉不屑的樣子。
「沒事就好,當差也就拿幾個錢,」倪里正自言自語的說道。
很快,兩個人便進了屋。
「雞鳴,回來啦。」賀麗君聽到門響,提著嗓子說話。語氣中,滿是期待的喜悅。
「嗯,娘,我回來了。」倪里正似乎跟賀麗君的關係要好一些,也更親近些。
很快,在賀麗君的招呼下,三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家裡難得有第三個人一起吃飯,賀麗君雖然忙裡忙外,可臉上卻是笑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