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入夜(2/2)
她本來手心微涼,卻不想剛好能被他的手溫暖。
一種幸福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四周的空氣忽然都凝住了一般,安白隱約間似乎聞到了花的香味,很美好,很甜蜜。
林安白甚至突然間希望能長長被這麼關懷著。
就這樣他牽著她,她低著頭,走到床榻邊上。
「咿呀」一聲,當謝玉領著安白坐下來的時候,床榻發出一聲悶響。
林安白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掙脫開謝玉的手,「不,不。」
慌亂中,安白的指甲尖還劃傷了謝玉的手臂,滲出了淡淡紅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安白顯得有些自責,又想伸手去查看謝玉的手臂。
謝玉微微一笑,「你別瞎想,我的意思是,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謝玉溫和如玉的眼睛看著她,嘴角勾起邪邪的笑來,「這麼晚了。再說,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是啊,他心裡已經有了方圓了,又咋會對自己做什麼。
林安白忽然很失落,迷離的眼睛如頓時失去了露水的花一般乾枯。這讓她更加痛恨自己,真是的,為什麼要這麼不知羞恥。
「怎麼,失落了嗎?」謝玉嘴角上揚,笑意更濃了。
「哪有。」林安白忽然覺得,謝玉有一雙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的想法,竟然逃不出他的眼睛。安白尷尬的恨不得趙個地洞鑽進去。
「好了,好了。乖。你準備準備睡覺,褻服都在衣櫃裡,我去找個草蓆來。」謝玉說著指了指牆角漆黑雕花的衣櫃,然後走了出去。
這衣櫃也是尋常家具,只是衣柜上兩個閃亮的銅把手,增添了些貴氣。
林安白一怔,「準備睡覺,怎麼準備準備脫衣服嗎?」林安白感到又氣又羞,「這謝玉真是人模狗樣」,林安白立馬在心裡把謝玉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屋外,零星的幾聲蟲鳴聲更顯得夜深了。林安白的眼皮,也不受控制的眯了一下。是該睡覺了!
「不脫衣服睡吧。」林安白的腦海里,快速閃過一個想法。
可是不脫不行啊!這一身厚重冗長的古裝穿著怎麼睡啊!
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睡眠,林安白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衣而睡的。
無奈,事已至此,只能在此換衣服。
林安白踮著腳尖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到謝玉確實已經走開。
林安白趕緊打開衣櫃,從衣櫥里隨便挑了件寬腰長袍。來不及細想便迅速換上,哎呦,大小正合適呢。
直到這時,林安白才注意到,這件長袍是杏黃色的,袍面素潔,長袍的正面胸口位置簡單繡了朵流雲。雖寥寥幾針,卻把流雲繡的很是寫意。
這時,謝玉突然推門進來了。
林安白趕緊拉了拉長袍,正襟危坐在床榻上。
「喲,不錯,正合身。好像就是為你訂做的一樣。」謝玉上去摸了摸那軟袍,動作自然,全然不顧林安白的尷尬和緊張,「原來你和方圓身材是一樣的,我是想像方圓這時候的身材親自設計,找人縫製的。方圓和你差不多年齡。」
又是方圓,方圓,明明這袍子穿在自己的身上,卻也能被他提到方圓,終於,林安白黑了臉,調轉身去。
「你生氣了?」謝玉忽然一陣竊喜,語調顯得陰陽怪氣。
她吃醋了,因為她在乎她!
林安白不說話,往前走了兩步,依舊用後背對著謝玉。
那低頭不高興的樣子,像極了委屈的小媳婦兒。
這一幕,好像無數隻蚊子,叮咬在謝玉的心扉。情不自禁的,謝玉伸手過去,抓住了林安白的手。
林安白想掙扎,卻似乎也不願掙扎。
謝玉板過她的身子,看著她嬌嫩如花的紅唇,情不自禁地靠近,靠近。
林安白的呼吸都要窒住了。
心跳如鹿撞。
少女的情懷如潮汐般捲來。
突然,謝策的面孔,剎那間凌亂湧來。
衣裙旋轉如蓮花開,林安白重重地推開了他。
「不可以。」林安白說,大如黑鐲石的眼睛緊凝著謝玉。
謝玉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方圓,緊握的雙手也緩緩鬆開。
草蓆鋪好在地上。
因為是夏夜,蚊子在周圍煩人的喧鬧著,謝玉找來一塊檀香,燃了起來。用以驅蚊。
「我先睡了,」謝玉先躺下來,臉朝著大門,眼睛也慢慢的合上。
他仰臥的姿勢很簡單,一個竹葉做的枕頭,也許是不想讓安白太難堪,竟然沒有脫衣服。
幸好他穿的是短揭,窗戶開著,涼風習習,也不熱。
「怎麼還不睡?都已經四更天了。」
林安白拘謹的平臥在床上,看著窗外冰藍色的星空,搖晃著腦袋說:「我睡不著。我想你陪我聊天。」
「好啊。」謝玉竟然這麼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你有哥哥嗎?」林安白憂愁的問道。
她一想到哥哥就不開心,那個在她眼中霸道而古板,不通人情的哥哥。
「我沒有哥哥,我有姐姐,我有弟弟妹妹。」謝玉說的眼神暗下來了,不管過去他有幾個弟弟妹妹,可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他現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要不是我哥哥,我現在應該還在京城,過著被人寵愛的日子。」她說的自然是謝策寵愛她。
「我覺得我的人生好悲慘。」她常說。
「我比你的更悲慘。」謝玉說。
「不好意思,我不剛讓你想到你的傷心事。」林安白道歉,「可你不知道,雖然我看起來很幸福,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因為我娘在生我的時候,走了,所以,從小就沒有人喜歡我,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父親就把我送給京城的謝家養大。可偏偏,養大了又要把我要回來,還要我和京城謝家斷絕往來。你說我哥哥是不是太霸道,太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