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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貴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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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重陽要做的事,竟是工描。雖然工描勢必會失去原作的風韻。但卻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字跡的形似。

倪重陽選取了一支最細的毛筆——圭筆,尖尖的筆尖,猶如一枚銀針一般堅硬。好多人以為這種細小的毛筆使用起來很輕鬆,其實要想把圭筆用好,需要很大的力氣,但倪重陽卻是駕輕就熟,

在禮部做官,倒還是挺適合倪重陽的,這舞文弄墨的事情,在倪重陽看來,簡直是一大享受。

筆墨紙硯都已經就位,就差最後一石好墨水了。

工描對墨水的要求很高,太濃會顯得不自然,太淡又會模糊,必須要恰到好處。

當差的想幫倪重陽磨墨,卻被倪重陽婉拒了。馨香的墨水,最終是倪重陽親手磨的。

硯石是一方歙石,倪重陽將長方體的墨塊豎直,對著硯石的中心,慢慢的打著圓圈。

另外一邊,倪重陽選用了禮部府內的一口古井的水用來磨墨,水一點點的加,而磨墨的動作,卻不能停澀,而且,打圈的方向只能朝一個方向。

約一刻鐘後,墨香布滿整個房間。

倪重陽提筆沾了點墨水後,便開始描了。

圭筆的毛很硬,吸不了多少墨水,倪重陽只能頻繁的沾墨工描,工描沾墨。

但倪重陽絲毫沒有厭倦,反而如宮女刺繡般,細細的一筆筆勾勒出一幅完美的書卷。

隨著時間的流逝,窗外的太陽從頂上慢慢挪到了西邊的山頭上,而倪重陽,也終於完工了。

「行了,」倪重陽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把原稿收好,就用這個謄印吧。」

用過晚膳之後,倪重陽獨自一人在禮部府中閒逛。涼爽的晚風拂過,將白日裡被太陽曬暈的花草都激醒了,爭相散發出醉人的香氣。

今日有所收穫,倪重陽的心情也顯得格外的好,便閒庭信步逛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靜靜的欣賞這靜謐的夜。一個隨從也很機靈,趕緊送上來一碟水果點心和一壺酒。

半空中,皎潔的月光似乎一盞停止不動的孔明燈,照的院子裡的樹影斑斑駁駁,如碎銀般的月光灑在池子裡,更顯得禮部府上的寧靜和華貴。

倪重陽的目光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思緒不免起了一陣波瀾,便索性自斟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辣口的刺激,讓倪重陽頓時又清醒了很多,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可朦朧的眼睛裡,卻藏著看不懂的迷離。

夜晚了,起了涼風,在隨從的催促下,倪重陽起身進了屋子,睡了。

太醫院裡,幾個穿著青色直綴的男子正在打掃地面。幾個學徒提著藥箱子來來回回,累的滿頭大汗。

如今已經過了朝食時間,

楊端午在藥膳房裡對著一堆堆藥材發呆,都要歸類,這對於跟在倪重陽身邊分了一年藥材的她,是很容易的事,再說還有董院使指點。

可是今天她有些心不在焉。

謝策會不會按照她的提議,讓她見周貴妃一面?就算讓她見到了,一切會不會走漏風聲呢?

雖然她在謝策面前是大言不慚,鎮定自若,可是這件事,她還真沒多少把握。

她只是在賭。

賭謝策會敗在她的氣場下面。

一個人的氣場如果足夠的有震懾力,那麼就可以讓不可能的事變為可能。

因為,人都是有弱點的,可是氣場可以遮掩弱點,一個人若是面對一個真正有起場的人,就會受他影響,就好比一個有弱點的人,面對一個無懈可擊的人,結果必敗無疑。

所以,為何會有高大的人,卻懼怕一隻不足膝蓋高的狗,因為狗叫就是狗的氣場。

只可惜,很少有人可以識別的出,那不過是狗叫而已。

會叫的狗不咬人,因為它在虛張聲勢,它破解的是人的心理。

謝策竟然真的來了。

「周貴妃得了一種奇怪的病,董院使你就帶著她過去看看吧。」謝策指了指楊端午,對董院使說。

董院使會意,從二人交換的眼神,楊端午可以斷定,董院使是謝家的人。

於是董院使送謝策離開,謝策全程和楊端午零交流。

然後董院使一個人也沒帶,就只跟端午說:「謝丹,你收拾下,和我一同進宮吧。」

端午行了個禮,應了一聲是就收拾藥箱子,跟了過去。

秋華殿位於皇宮西北角,占地面積不大,宮裡也沒幾個人,地面凌亂,時不時會傳出幾個瘋狂的笑聲。

端午聽了頭皮會直發麻,總感覺哪裡會突然冒出個披頭散髮的鬼來。

可見前面的太監很是鎮定,董院使也好像去了多次一樣,絲毫都沒有害怕的神色。

紅色的圍牆在雨水的沖刷下,露出了雜亂無章的白塊,猶如被蟲噬了一般。進出院子的拱門上,蜘蛛網已經結了好幾個網,身形碩大的蜘蛛悠閒的在網上晃著,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由於疏於打理,院子裡的幾株月季花,幾乎都被沒在了雜草叢中,只有那零星的幾點紅,才讓人們認出,那是一朵月季花。

石板路上,坑窪不平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長滿了青苔,顯得濕滑的很,如果下雨,泥濘的泥水摻和著濕滑的青苔,更是不能走了。

屋外,風雨長廊上,破碎的燈籠已經沒人關注了,只是幾隻雀鳥卻歡喜的飛進飛出,述說著難得的熱鬧勁。

屋內,窗戶開的不多,顯得房間內有些昏暗,只有貼著銅鏡,才能看清臉上的妝容,可又有誰在意呢?無人使用的銅鏡上,竟都蒙上了一層灰。

很快,太監帶他們在一間破落的院子停下。

裡面隱隱傳來二胡的嘶啞聲音。

端午一怔,怎麼在這樣的宮裡,傳出的不是古箏揚琴的樂聲,卻是什麼二胡的民間小調?

琴聲隱隱含著淒涼,好像萬里無雲的天空,忽然下了紛紛揚揚的雪。

讓人的心情也變得壓抑。

「娘娘就在裡面。多年都沒有人來看她了,就連太醫也不曾進去過。」太監說著和董院使交換了一下眼色。

端午覺得那個太監,應該也是謝家的人。

心稍微放寬了一些,這進宮比想像中容易,靠的就是謝家的人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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