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擁抱太陽的月亮(1/2)
正
人們偶爾路過,都會被裡面傳出的醉人的聲音所吸引,雖然聽不懂什麼之乎者也,但每一位孩童,都承載了一個家庭的希望!
清河縣令也常常來私塾走訪,希望以後能從這些孩童中,走出來一位權臣。
多少人,為了能夠金榜提名,苦讀詩書十餘載,卻換不得一官半職。
徐春玲身著碎花細布麻裙,提著一籃子花布,來學堂門口坐著。
今天她的親生兒子倪越正式從學堂出來了,因為實在是扶不起的阿斗,倪越決定不再浪費這個錢給他上學了。
徐春玲本來是不同意的,在她眼中,她兒子花掉的就不是錢,那是應該給的。可倪鵬這次態度很堅決。
徐春玲懷疑又是何湘捷在倪鵬面前煽風點火,要不然,容易心軟的倪鵬,她只要掉下幾滴眼淚就能解決的事,怎麼這次卻是不好搞定了?
一個男人,若是身邊有兩個女人,反而比一個時候更不優柔寡斷了。因為他的心會產生偏差,這個偏差會讓他更加堅決。
「要是那個賤女人死了就好了。」徐春玲天天都恨不得何湘捷死的。
她曾經在木偶上刺針,以此希望何湘捷死,可誰知那辦法一點用都沒有,何湘捷越來越健壯,反而是她,得了重病,要不是倪重陽治好了她的病,只怕她早死了。
所以從此,她不敢隨便詛咒別人,害怕得了天譴。
這時,倪越背著布包走了出來,看到徐春玲,低垂著頭,不說話。
「越兒,怎麼垂頭喪氣的,男子漢哪裡跌倒了再在哪裡起來。不就是不念書嗎?怕什麼?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看那些讀書的也沒幾個是好下場,興許你不讀了還是好事呢。」徐春玲摟著倪越的頭,說著說著竟然哽咽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話是這樣說,可像他們這樣普通的人家,不依靠讀書考個功名來,還能指望啥出息呢。徐春玲為了說服倪鵬不放棄倪越讀書,用盡了多少手段,可最終,她還是失敗了。
倪越不敢看徐春玲的眼睛。
可心裡他還是很高興,很輕鬆的。
自從八歲開始,他就呆在這裡念書了,不管成績如何,徐春玲都會說服倪鵬花錢給他讀書,可他實在是對念書考試沒什麼興趣。
今年,他二十歲了。
及冠之年,他終於可以不再讀書,要不是怕徐春玲難過,他早就放聲高歌了。
在這個家,他很愛他的母親,可是卻很憎恨他的爹爹倪鵬和二娘何湘捷。
他很倪鵬從來都不理解體貼徐春玲,他更恨何湘捷搶走了原本應該屬於他的一切。
他才是正室所生的嫡子,家裡的一切本應該屬於他的,就是因為何湘捷的出現,才多了一個倪重陽,才讓徐春玲過早就把倪重陽認過來做嫡長子。
其實真正的嫡子應該是他!也應該只有他!
倪重陽卻奪走了他的一切!
可他並不恨倪重陽,相反,還很聽倪重陽的話。
他長的很醜,倪重陽卻長的英俊,他總是顯得很笨拙,倪重陽卻是學霸和神醫,他性格孤僻,不苟言談,倪重陽卻談笑風生,說話睿智,他被眾人遺忘,總是嗦在角落裡自卑著,而倪重陽卻是村里少女的夢中情人,村民對倪重陽是交口稱讚。
他樣樣不如倪重陽,就好像活著就是為了和倪重陽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的存在價值就是為了襯托倪重陽的好。
可他還是很聽話,倪重陽對他也很好,每次有什麼好吃的,倪重陽自己不吃都要留給弟弟吃。
倪重陽從來不當他為同父異母的弟弟,在他眼裡弟弟就是親的,都有著父親血脈。
所以,他不但不恨倪重陽,反而還很尊敬倪重陽。
只是,對於他爹爹倪鵬,他是一直在心裡憎恨,他憎恨倪鵬的多情和沒用,甚至倪鵬因為受傷不能幹活,都被他看成是懶惰。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叫過倪鵬一句爹。或者在他心裡,倪鵬已經不再是爹,只有徐春玲才是他唯一的親人。
因為他這樣偏激孤僻的性格,不管是倪里正還是倪祖母,都不怎麼喜歡倪越,倪越就越來越孤僻,乾脆,他也懶得理睬他們了。
每次回家,他都把他自己關在房間裡,哪裡都不去。誰叫都不應。
「好孩子,回家跟你父親說幾句好話,我讓他給你銀子讓你去學技術去。雖然年紀是大了點,可也不晚。」徐春玲說著,倪鵬忽然看向外面:「咦,我好想看到謝太婆從這裡經過。還提著大包小包。」
「謝太婆?」徐春玲是個好事的,走過去看,果然,謝太婆,謝運和謝運老婆,謝運老婆拉著女兒桂花的手,手裡提了行李不算,身後還有一車的行李拉著。
這分明就是要搬家的節奏啊。
謝太婆一家也看到徐春玲了,黃添兒跟徐春玲打了個招呼。
「喲,我說你們是去哪兒啊。」徐春玲問,「搬了這麼多家當,你們是要遠行啊。」
「村里村外的,我們也不和嫂子客氣,我們是真的要離開一端時間。」黃添兒也不多說,桂花聽說要遠行,哇的一聲哭了。
「別哭。」謝運喝了一句,桂花忍住了,可是眼淚還是流下來。
「小娃不想走呢,你們這是去哪裡啊,咋這麼急啊。」徐春玲很好奇,謝太婆在村里住了一輩子了,怎麼到了白髮蒼蒼的年紀,反倒是拖家帶口地要離開祖籍地呢?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不說了,以後有機會會再回來的。」謝運似乎有事情不能說。
望著他們匆匆離開的背影,徐春玲撇撇嘴,雖然好奇可也懶得管人家的事,撇撇嘴帶著兒子回家去了。
金陵城。
呼呼的北風捲起落葉,樹幹光禿禿的,百鳥都冷的不敢出來,地面結了霜,行人踩上去差點滑腳。
所以行人少了。
萬物都進入冬天的安寧,唯有長江還是不知疲倦地往東流去。
倪重陽那清河縣賣掉醫館的銀子,在京城買處小店鋪,請人裝修,店鋪邊上有個小房間,是裝修好的,倪重陽和楊端午於是從聽簫樓搬出來,住在自己買下的這個房間裡。
這樣,外室和內室是隔開的,外室的裝修並不會影響到內室的居住,再說了,白天楊端午都是出門打聽消息的。
之前她聽林安夜說起幾個生意人,有個賣鹿皮的好像看到過楊康去了西蜀,可是那賣鹿皮的是個流浪商人,西蜀和吳地奔來走去的,不過端午卻是趕了個巧合,正好她來的時候,他也來吳地了,一聽說楊端午問起楊康這個人,他笑得合不攏嘴。
「小姑娘,我看你也是被那些說書人嘴裡的楊康給聽迷住了吧。我也是這樣,我說,大家都愛聽楊康將軍的故事,我是個生意人,不四處說我認識楊康,我怎麼能提高自己的名氣呢?你瞧,我一說我知道楊康在西蜀出現過,來找我要買鹿皮的人就多了。其實呢,我哪裡見過什麼楊康,我連楊康是誰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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