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金陵春(2/2)
「哦,是誰?」知府大人抬起頭來。
「便是叫楊逸辰的。他去年通過了鄉試,進入京城學堂,成為秀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秀才。今年的春闈,只怕也是志在必得。」倪重陽說,「楊逸辰還不到十五歲。」
「哦,京城學堂里,竟然有這麼一個少年奇才?」知府大人面露喜色,他一直以來也是求賢若渴。
「實不相瞞,他正是小生的小舅子,所以小生對他也是知根知底的人。才敢推薦給大人。」
「那如此更好了,若是你的親戚,我會更喜歡。」知府大人點點頭,「我即刻派人去京城學堂打聽下。若果是奇才,若是這次春闈他中了進士,那我必當去保薦他,若是他沒中也無妨,我也會有他效力的地方。」
「那麼多謝大人了。」倪重陽於是告辭。
倪重陽回去後,把推薦楊逸辰的事,告訴給了楊端午。
楊端午說:「在京城都這麼久了,我都不敢去見逸辰,生怕走漏了風聲。聽林安夜信里說,他在京城學堂里,也是一鳴驚人,成績非常的好。這次春闈非中進士不可。可我總覺得,事情應該不至於這麼順利。」
倪重陽說:「逸辰天姿聰穎,一學就會,考取進士自然也是容易的。」想當年,他也差點考上進士了,只是在考試途中,聽說他父親從屋頂摔下來受傷,他才放棄了考試趕回家中。從此他就不去考進士了。
頂著個虛的秀才頭銜,他卻不願意去教書,反而更加潛心研究起醫學來了。
而楊逸辰對課本的領悟能力,還在他之上,所以他推斷,楊逸辰必定能考上進士。
楊端午還是很不安,「我還是寫封信給林安夜吧,請他幫我轉告給逸辰,雖然在學識上,逸辰考試是沒有問題的,可在心機上,他就很容易吃虧的。這是不能不防的。」
清河縣的謝家,絕對已經派人告訴過京城謝家,今年春闈有個考生,就是楊端午的弟弟楊逸辰。
他們暗中會做什麼手腳,都是不可預測的事。
倪重陽說:「我知道你很想見見逸辰,你們姐弟情深,就算是見一面也無妨的。」
「不可,若是暴露了咱們這個地址,只怕我們就要搬家了。你瞧瞧,如今這房子裝修得多好看,多舒適,若是為此搬家,豈不可惜?」
倪重陽便也認同了。
不日林安夜就來到了京城。
「這次來,我就是要搞倒清河縣謝家的。」林安夜喝著酒,神情淒涼,每當想到他都來不及見他爹爹最後一面,他就在心裡唾罵自己。
「可有具體方案了?」倪重陽也沒攔著他,把家裡最好的酒端出來給林安夜喝。
林安夜點點頭,「我在京城也認識一些人,如今這件事在清河縣已經鬧的很大,謝家把林家搶去的染坊都沒有一個客人願意給他們訂單。謝家已經失去了民心。如果我在京城也開始鬧,只怕京城的謝家不會不管。」
「你的意思是,謝家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斬斷他們的親戚?」倪重陽搖搖頭,「可他們利益是牽連一起的,想讓他們反目,還是很難的。」
「我知道難,可我從知府大人那裡打聽好了,皇上和謝太傅的關係,越來越不好了。」林安夜說,「你應該聽說,謝太傅的孫女進京選秀女,卻遭遇了落選一事吧?」
倪重陽點點頭,「是聽說過。」
端午在廚房裡,對他們兩個人的話,聽的是一清二楚的。
林安夜過去把門窗都關上了,緩緩說道:「這件事的真相,若非知府大人告訴我,我還真想不到。」
「哦?」倪重陽說,「願聞其詳。」
「謝太傅的孫女好端端的過去選秀,竟然臉上長了水痘,這可是會傳染的,皇上馬上讓御醫給她醫治,找謝太傅商量,這對外可怎麼說呢。若是說她得了這種病,只怕有人會說她不吉祥,若是說已經選上了,可這齣水痘沒這麼快好的,若是一直不好,豈不是耽誤了她的終身大事?最後皇上和謝太傅商量,對外宣布她已經落選了。這樣,不過是落選罷了,等她水痘治好後,一年也好,兩年也好,終歸還是年輕的,她還可以再嫁人。若是選上了可就一輩子要留著皇城的。」
倪重陽點點頭,感嘆道,「謝太傅只怕也是不得已才答應下來的。因為他也沒別的法子可想了,難怪他也沒生皇上的氣,對外還遮遮掩掩的,想把這事給過了去。」
「可是知府大人推斷,這水痘,是皇上要她長的。」林安夜忽然眼神一厲,說。
倪重陽一怔。
「你是行醫的,你應該知道,這水痘是傳染病,好端端的宮裡,幾百年沒有這個病了,謝家的姑娘又都是保護的好好的,哪裡就撞到這個傳染源了?這謝家姑娘是怎麼得這種病的,只怕誰都不知道。可是知府大人說的那麼肯定,那就一定是皇上的意思了。」林安夜笑了笑,繼續喝酒。
「是有這個可能。畢竟謝太傅是功高震主,我也聽說如今謝家手握兵權和經濟,大銘朝沒皇上可有,可沒謝家人可不行。皇上既然十年前,會對手握兵權的楊康將軍下手,如今對功高震主的謝太傅下手,也完全是可能的。」倪重陽說。
林安夜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你表面上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分析官場上的事,竟也很在理。」
倪重陽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伴君如伴虎,如果皇上真的和謝太傅一家不合,這便是我為父親報仇的最好的時機。」林安夜呲著牙說道。
這時,端午把菜餚也燒好了,端出來,三個人吃了起來。
林安夜說:「端午姑娘,我打算明天就去見見逸辰。這小子應該長大不少了。他這個年紀,今天這麼高,明天指不定就高了一大截了。」
端午點點頭:「我待會去蒸幾個糯米餅,林公子幫我給他帶過去。他必是喜歡吃的。」
「學堂里的伙食也是不錯的,只是哪裡及得上端午姑娘的廚藝。你讓我待糯米餅,我可會在路上偷吃了去。」林安夜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
林安夜見到楊逸辰的時候,楊逸辰一身青衫,筆挺的背脊,站在那裡快和林安夜一樣高了。
他的五官和楊端午很像,眉毛間自然有一股英氣和俊逸,鼻若懸膽,口如明珠,若是換為女兒裝,就是高壯身材的楊端午了。
林安夜拍拍楊逸辰的肩膀,問了問他最近學習如何,身體如何,逸辰一一作答後,拉林安夜到一邊偷偷的問:「我知道姐姐和姐夫都在京城,他們住哪裡,你告訴我。我不會告訴找他們的。」
林安夜搖搖頭:「也是你姐姐說的,不能告訴你,你姐姐和姐夫現在很好,就是擔心你呢。我們都是為了找到楊將軍和替楊將軍沉冤洗雪,而你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就可以。」
楊逸辰聽了,咬咬牙說:「謝家是我的仇人,前幾日他們來學堂點名的時候,我恨不得拿刀宰了他們。」
「千萬不要衝動,你就算是宰了他們,只怕也是無濟於事的。還白白要一命抵一命,賠上你的燦爛前途,為了大局,你要沉得住氣。」林安夜然後把糯米餅交給楊逸辰,「你姐姐說了,這些餅,你一定要自己吃,絕對不能給別人吃。並且一定要細嚼慢咽。」
楊逸辰聽明白了,難道姐姐在這糯米餅里放了什麼機密麼?便說:「我一定照做就是。」
「以後可能不能來看你了,你要自己照顧自己。我這次來其實就很冒險的。若是走漏風聲,整個計劃都會變亂的。」林安夜說。
「我知道了。」楊逸辰目送林安夜離開後,走到自己的房間,關好門,細細吃起了餅來。
吃的時候,忽然咬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楊逸辰眼睛一亮,連忙吐了出來。
是什麼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