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身世真相(1/2)
正
此時已過中秋,夜風卷帶著霜粒,打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上。梧桐葉早已凋零,紛紛灑灑落下,一地的黃葉在月光里好像饞人的黃金。
「不,這事和我娘子真的沒關係,是謝花寶她自己的問題。」
倪里正的紗窗透出幾個人來回的身影。倪重陽的聲音斬釘截鐵,在空靈的夜風裡顯得格外響亮。
「大侄子,想不到你現在變得這麼不講理了。」這是倪里正的聲音。
「所謂娶妻娶賢,堂兄你這樣說分明是受了你妻子的迷惑。」這是倪雞鳴的聲音。
「不,叔父,明明是謝家的錯,我不允許你們讓端午去謝家背這個責任。」還是斬釘截鐵,只是,伴隨著杯子碎裂的聲音,倪重陽開門走了出去。
何湘捷匆忙趕回家去。
其實倪里正家和倪重陽家相聚也就十步的路,若是倪里正說的聲音響一些,就算是呆在家裡也能聽得到,可是何湘捷還是不放心,藏在倪里正的窗下聽著。
楊端午在院子裡洗衣。
做人媳婦以來,她每天就有洗不盡的衣服,出來倪重陽和她自己的,還有公公婆婆的外衣,都要她洗。她也沒說什麼。
古代的婦女地位就是如此,入鄉隨俗嘛。
先是何湘捷匆匆跑回家,故意拿著一塊布在擦拭桌子,然後倪重陽進來了。
「端午,你明天和我去鎮上醫館,以後,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倪重陽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端午,哪怕是他的叔父也不可以。
楊端午搖搖頭,「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現在這個時候,我還是守在家裡比較好。」
若是跟著倪重陽去醫館,謝家的人上醫館找她,只怕會影響到醫館的生意。
「我五妹妹明天跟你去醫館幫忙。」
美丫膽小怕事,端午料定明天,謝家的人會去謝靈家裡搗亂,所以,提前把美丫送到鎮上去會比較好。
「端午,可是——」倪重陽還要說什麼,楊端午笑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醫館也不會有事,鎮上這麼多人,謝家人不敢明目張胆對醫館做什麼的。」
這時,楊宗閏和林安靜來了,告訴端午和倪重陽,林老爺打算和他們站在一起,對抗謝家。
端午點點頭,臉上卻並無喜色,及至大哥大嫂離開後,她才對倪重陽鄭重說道:「患難見真情。頂著這麼大的壓力,林老爺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這個恩情,日後我們一定要還的。」
倪重陽點點頭,「那是自然。」
第二天早上的太陽照常升起。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可是正是什麼都沒有變化,才讓人更加恐懼,因為寂靜的頂級,就是巨變。
桐木齋關門一天了,林安靜和楊宗閏都呆在林宅里,林安靜彈琴給楊宗閏聽。
「夫人,你的琴法高超,可惜我學問淺薄,若是端午在,她定能欣賞你的琴聲。」楊宗閏說,眉頭鎖著憂愁。
林安靜停了琴,笑道:「夫君心事重重,自然是領略不了琴聲了。」
「知我者,夫人也。可是,此事畢竟因我而起,我如今反而像縮頭烏龜一般,躲了起來,也不知道端午怎麼樣了。」楊宗閏低下眼睛,看著地面。
陽光灑在草地上,照出一片碎金。
「安夜和爹爹都和我們站在一起,自然是不必害怕的。」林安靜上前拉住楊宗閏的手,溫柔寬慰道,「大丈夫能曲能伸。」
謝家派去的一個家丁來找過謝靈了,謝靈當時正在地里幹活,端午叮囑過謝靈,這幾天最好不要一個人呆在家裡,讓謝運夫婦搬回來和她一起住,或者是去地里人多的時候幹活,好讓謝家的人不能趁謝靈單獨的時候對她下手。
那家丁果然是無法下手,最後乾脆要謝靈去謝家坐坐,謝靈匆忙拒絕,端午這時候出現了。
「我知道你們老爺,一定就是在這附近,不要來找我娘了,我過去。」端午說。
那家丁一怔,也是個靈活的,當即笑道:「楊姑娘,我們老爺就在那片竹林邊馬車上,你要見他,請隨我來。」
端午對種地的村民們大喊:「謝老爺就在那片竹林邊呢,他說要找我談談,我這就過去。」
端午這樣喊,等於讓謝家的人不敢再對她做什麼,家丁皺了皺眉頭。
「端午,別去。」謝靈擔心地說。
「娘,這事不能再糾纏下去了。放心。」端午說完,就跟著家丁走了。
秋末了,竹林也變得很蕭條,冷風呼呼的吹過,林子裡發出笛子般的響聲。若是在晚上聽起來,定然會以為裡面在鬧鬼。
謝老爺從馬車裡走出來,奴才從車廂里搬出一張椅子給他坐定,「老爺,端午姑娘說要見您。」
謝老爺兩鬢白了,才短短兩天,他一頭烏黑的發,就多了幾絲白色。
「你說吧。」謝老爺臉上每一處都寫著怒意。
一般的人見了,只怕話還沒說,膽子就已經小了三分了,可是端午好像沒看到一般,笑道:「我之所以來,乃是為我大哥抱不平的。」
謝老爺冷笑:「怎麼你大哥倒喊起不平來了?」
占了兩個女孩子的身體,還喊不平?謝老爺覺得這是天下最好笑的事。
「因為那天,是謝花寶設計引我大哥過去,還在客廳布置了一種容易迷惑人心智的花草,害的我大哥和兩個女孩子發生了親密的接觸。你知道,我大哥是不情願的。」
謝老爺拳頭握緊,嘴角氣得抽動起來,「你這麼說,難道我家花寶反而是情願的了?」
「那倒不是,謝花寶本來想加害我和我大哥,當然,還有馬桐雲她也不想放過,誰知,我做了點反抗,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可是不管怎麼說,我大哥是不知情的,謝花寶布置了這一切,她雖然傷害了她自己,可並不代表,她傷害我大哥的那部分要給抵消掉。」楊端午從容不迫地說著。
謝老爺在心裡罵楊端午無恥,「簡直是胡扯。你無憑無據,何以就說是我的花寶布置了一切?明明是你大哥和你,安排好你大哥和陳夫人私會,你趁機陷害花寶!」
「可謝老爺不也是無憑無據嗎?」端午說。
謝老爺氣得站了起來,「我就是證據,謝花寶就是證據。」
是啊,整個清河縣都是謝家的人說了算的,弄出個人證物證來,有什麼難的?
「可是謝老爺卻不願意和我打這個官司,因為謝老爺很清楚,不管這個官司是誰打贏了,謝花寶的名聲就要毀盡了。我說的對不對?」端午依舊是不緊不慢地說。
謝老爺鷹嗷的眼睛,緊緊盯著端午看了一會兒,這個女孩說話條理分明,很能抓住要害。
在他的眼中,一個女孩子太厲害了,就是紅顏禍水,這樣的女子最可怕。
她竟然能看透他在想什麼。
「端午姑娘,你想說什麼?」謝老爺只知道他的思緒,不知不覺地被她引導過去了。
「謝老爺年紀應該有五十了吧?」端午忽然問道。
一個少婦這樣直突突地問一個男子的年紀,這實在不是一件禮貌的事。
可是端午竟然就很自然地問了出來,她的眼睛看起來是那麼地純潔無瑕,根本和輕浮聯繫不上一起。
「端午姑娘,老夫可以做你的爺爺了。」謝老爺冷笑道,嘴角帶著譏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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