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 柳暗花明(2/2)
「給朕退下。朕現在不想看到你。」朱玉忠氣呼呼地下了逐客令。
穆風走了。
朱玉忠不是不想對付冥尚書,只是,他認為韃虜人現在沒法打敗中原,根本不足為懼。
雲淡風輕,又是一個晴朗的好日子。
街市上各種吆喝聲似乎一直沒有停過,川流不息的人群,見證著金陵城的繁華。
酒樓里,蜜汁蓮藕成了最新的熱賣菜品,更高級的地方,更是變著法子,將糯米和蓮藕一起做成甜點。每天前來嘗鮮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坐在在酒樓的美人靠上,波光艷艷的秦淮河一覽無遺,軟糯的歌聲,如細細潤雨侵入人們的心間。
秦淮河上,站在花船船頭的船夫依舊擼著袖子,賣力的划槳,但是船內的歌女,也已經有人披起薄紗了。
早晚微涼的天氣,然而更讓人覺得舒服,至少對於愛玩的孩童們來說,一天之中,可以盡情嬉戲的時間更久了。
而在街市上買賣的商販的臉上,也漸漸更多了笑容,夏日正午的慘澹生意,如今,也已經改觀不少。
而且,似乎天氣涼爽下來,人們的胃口,也打開了,各種瓜果蔬菜賣的要快了很多,豬肉鋪的生意太好,還請了一個幫工。
賣布匹的掌柜,最近可以說是一年中最忙活的時候了,好多有錢人家的下人,都是好幾匹好幾匹布的預定,府里的老爺奶奶,少爺小姐,全都要做新衣服了,這掌柜,幾乎每天都要從外面進一趟貨,但越忙卻是越開心,這一年中的收入,有一小半,就看這時候了。
不要說這掌柜,就是幫這掌柜送布匹的夥計,也是每天沒一件乾衣服,實在是忙。
這大小府苑中,穆府算是比較特別的,而裡面的環境,也是金陵城中少有的。
高大的青松猶如濃綠的水墨一般厚重,將單檐的書房深深的收在蔭下。
芳香的氣息,透過窗戶,一絲絲溜進書房,充斥其中。
而書房裡那濃重的墨香,早已經四處彌散,與松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在如此的書房中靜心寫字,那也是一個美字了得。
書房的後面,是一塊橢圓形的池塘,厚厚的荷葉,像慵懶的綠色裙擺浮在水面上,經歷了風吹日曬,已經顯得有些發黃,但隨著水波的蕩漾,依然自由自在。
荷花已經不那麼多了,有幾個只剩下了蓮蓬頭,但蜻蜓似乎很喜歡這些蓮蓬頭,一直守在邊上,不願意離開。
一陣風吹過,也不知是從哪棵樹上,飄下一片半黃不綠的葉子。
在水面上泛開一圈漣漪。漣漪越畫越大,很快就歸於無有,但卻讓水底的鯉魚興奮異常,紛紛將頭鑽了出來,似乎是有什麼好吃的東西來了。
但很快,這群鯉魚就四下散開了。只是那麼一瞬間,池塘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幕府里的花草很多,光是桂花,就有好幾種,但此時,還沒有到桂花開花的時候,乍看上去,這些不同種類的桂樹都很像,倒是月季,都已經有了花苞,一個個含苞待放的樣子,很是誘人,這些花苞,除了觀賞之外,還可以製作美味的點心,只不過,有這手藝的人,不多。
穆府里,燈光流光溢彩。
楊端午和穆風,周瑜恆三個人,坐在議事廳,茶香繚繞,珠簾散落下來。
一架屏風把三個人的身影和屋門擋了開來。
「這麼說,皇上已經知道冥尚書的陰謀,可皇上還是不願意幹掉冥尚書?」周瑜恆問,嘴角微微上揚。
穆風點點頭,他總是一臉的嚴肅,「皇上看來還是執迷不悟,他一定要先除去謝策,甚至他還是認為冥尚書和韃虜人是興不起什麼風浪的。」
周瑜恆笑道,「皇上是被仇恨,沖昏了頭了。」
穆風看向楊端午,「端午,你怎麼看?」
楊端午攤了攤手,「皇上已經無可救藥。」
「那你的意思是……」穆風問。
「我忽然覺得,這天下其實謝策來做主,只要能把天下管理好,也是沒關係的。只是可惜,我父親不會答應。」楊端午說。
穆風連忙說,「端午,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若是被人聽到了,可是造反啊!」
「對啊,更何況,謝策如今還在江北,生死未卜呢。」周瑜恆顯然也是不喜歡謝策做天下之主。
當年,逼死周家的除了先帝,還有謝家人。謝家人做下的罪行,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讓大家釋懷的,曾經受過傷害的人,心裡總還是有陰影。
楊端午說:「我也只是提個建議了。目前,只能等謝策回來,和我弟弟聯合,把韃虜人一網打盡了。皇上已經是指望不上了。」
這點,大家倒是真的都同意的。
高牆內,明月將宮殿的影子投在或寬或窄的巷道上,完整的影子,也被肢解的亂了形。
高大的樹木,在白日裡顯得悅人眼目,但一到了晚上,就成了黑壓壓的一片,讓人很不舒服。
嬪妃們晚上不出門,待在暖洋洋的屋內,自然是愜意的很,可憐的公公和宮女們,就算膽子再小再害怕,也不得不壯起膽子,來回穿梭在各條巷道里。
皇宮很大,巷道很多,哪怕是常年在宮內的人,也常常迷路。皇宮。
如煙房間裡的燈,還沒有熄滅。
一個宮女小心地來到門外,隔著門帘對裡面傳報,皇上有請。
這麼晚了,朱玉忠找她,必然是有要緊的事,如煙不敢停留,馬上坐著轎子過去了。
這麼晚還沒睡,無非就是太想念穆熊,從而想念的睡不著罷了。
誰知,朱玉忠早就觀察了如煙很久了,他知道如煙此時一定還沒睡,就派人來請。
御書房裡,冷風吹得燭火明明暗暗的。
兩兄妹對坐著。
「皇兄,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如煙關心地問,朱玉忠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了。
朱玉忠說,「如煙,朕的好妹妹,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這麼為別人著想,你也為你自己著想一下。比如,你自己的婚姻大事。」
「皇兄何出此言……」如煙紅著臉。
「朕知道如煙你臉皮薄,可是,朕知道你喜歡的人是穆熊之後,就極力想撮合你們的。」朱玉忠說。
如煙一怔,朱玉忠怎麼會知道?
「你不要問朕怎麼會知道,你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朱玉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