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初心不變(1/2)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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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一怔:「千軍萬馬?夫君可是在說笑?我在楊府各個院落來來回回這麼久,都沒有看到一兵一卒,怎麼會有千軍萬馬呢?」
楊康篤定的笑了,手指撫摸著茶杯上的描紅,「我可沒說他們藏在楊府上。他們已經到了,只是一般的人看不見。如果到了關鍵時刻,千軍萬馬就會從天而降。」
謝靈雖然不至於都明白,可她知道她的夫君在十年前曾經是怎樣厲害的人物。那是可以讓整個江山都風雨飄搖的人物。
那是可以讓帝王震懾以至於要費勁心機,除去的人物。
所以,他的話,她都信。
窗外,一枝早梅把嬌俏的花蕊,伸出牆外,幾個灑掃的奴婢上去把梅枝彎回牆內去,枝頭上的露珠灑落,惹了奴婢們一身是水。
周瑜恆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的奴婢鸚哥和喜鵲走上前去,說:「要冬天了,我家公子叫你們每人來我們這裡上報尺寸,我們公子要撥出自己的私用,給大家都定製一雙棉鞋呢。」
奴婢們聽了大喜:「多謝周公子。」
周瑜恆淡淡一笑,沒有答話。
周公子對女孩子們的好,可是出了名的。
爾後,他來到樹下。
前日,楊端午和楊康下棋的殘局,還沒有人破解。
楊康一大早就去了京城,留下了一局未完的棋。
周瑜恆細細看了那棋局一眼,笑了笑。
他的笑容好像春風一般,拂過周圍每個奴婢的心中,溫暖著每一個人。
黑子已經把白子逼迫進了一個角落,那是一個死角,根本就沒有生機。
可是,白子隨便走了幾步,黑子竟然全然沒有要殺死白子的意思——黑子根本沒有走那關鍵一步。
會下棋的人,一定能看明白,黑子是故意讓棋,或者是根本就不想讓白子進入死角。
這是一盤毫無懸念的棋。
周瑜恆知道,執白子的人,是楊端午。
端午棋藝不精,她看不出來,她父親楊康早就有能力把白子逼入死角,可是,楊康沒有那麼做。
周瑜恆拿了一個白子,思索片刻,落子。
鸚哥在一邊問道:「公子,您就算是落子在這個位置,只要黑子往這裡一走,白子就已經輸了。」
周瑜恆搖搖頭:「可是問題是,黑子根本就不會往那個位置走。」
鸚哥和喜鵲相視一眼,都沒聽明白周瑜恆的意思。
周瑜恆說:「好了,走吧,楊老爺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我不如他。」然後就走了。
端午在窗前看到這一幕,很是奇怪,她緩緩走到棋盤前,棋局因為周瑜恆剛才的落子,已經變得非常的不明朗,迷局重重。
「周瑜恆想要說明什麼呢,他為何下了這一個棋呢?」端午不解。
楊康去了京城,楊端午於是加快了冬蠶的飼養。
之前在天珠師傅的要求下,蓖麻蠶已經都經過了三齡,再過幾天就會到五齡然後吐絲結繭子。
端午於是找天珠師傅,商量再增加一個蠶種。
天珠師傅說:「如果要增加蠶種,我的建議是,再飼養一些柞蠶。因為這種蠶和蓖麻蠶一樣,都分春蠶和秋蠶之說,並且,柞蠶還能繅絲,和桑蠶並無二樣。只是柞蠶比較少見罷了。其實柞蠶絲比桑蠶絲更好看,摸上去更富質感,柞蠶絲具有天然的寶石光澤,這是桑蠶絲所沒有的。但是柞蠶絲不能染太重的顏色,就算染了也容易掉色,所以,柞蠶一般被用於原色絲帛。不過放心好了,柞蠶絲本來色澤就很鮮明,無需加色。」
端午說:「那麼,我們要去哪裡挑選柞蠶種呢?」
「柞蠶喜歡溫暖的地方,清河縣往南的小鄉村幾乎都有,只是他們都是分散經營,如果去收集他們的柞蠶,再餵養柞蠶以柞葉或者楓葉,柞蠶都能迅速繁殖起來。」
端午懂了。
她於是請謝運過來楊府商量。
「舅父,我想請你去南邊一系列的城市,去收集柞蠶,拿來田莊子統一飼養。對了,還有蓖麻蠶,只怕這次吐絲之後,又會有大量的蓖麻蠶蠶卵孵化出來,到時候天珠師傅的蠶房裡放不下,也要勞煩舅父幫忙運到田莊子飼養。」端午說。
謝運點點頭:「我即刻去。反正冬天莊稼也不忙。」
「若是需要人手,可以找我加人。如今,我父親已經打發周炎離開清河縣了,他手下的田莊子,也暫時交給舅父你經營了。」
謝運說:「早該這樣了,周炎根本就沒有好好管理的意思。我這邊沒事,桂花已經長大了,能自己照顧自己了,我媳婦可以和我一起幹活,兩個田莊總共也就一百畝地,這麼多農戶沒有了周炎壓迫,反倒幹活更賣力了。我們不會怎麼忙的。」
端午於是讓芒果拿了一個箱子給謝運:「這裡是一千兩銀子,田莊都交給舅父你了。多謝了。」
謝運說:「你放心好了。這銀子我先收下了,用掉的我會記在帳冊上,沒用掉的我帶回來給你。」
端午點點頭:「帳冊是要記的,這邊周瑜恆要核對帳本,只是多出來的銀子,你無需還給我了,當作孝敬舅父您的。當然了,之前說好的工錢還是照發的。」
謝運聽了很高興,不過他也覺得不好意思,因為是淡季,再加上被周炎會揮霍掉的,田莊賺到的銀子都還沒一千兩,端午就這麼大方,謝運決定要更好的管理田莊子,來年一定要有個好收成。
謝運走了,端午還在皺眉沉思著。
周炎總算是走了,以後田莊子應該會越來越好了。
楊康實在是對周炎太心軟了,想不到在戰場上殺伐決斷乾乾脆脆的大將軍,在對周家的人會如此心軟——這或者就是楊康最大的弱點吧。
可是,那盤棋,楊康是什麼意思呢,周瑜恆又是什麼意思呢?
金陵城。
秦淮河邊,枯草淒淒,船板上都結了一層霜,歌女彈奏的琵琶絲弦,都被霜凍住了,拉出來的聲音都好像驢子在叫。
楊逸辰身著寶藍色長袍,很普通的面料,坐在秦淮河邊的一隻船上。
他換下了盔甲,穿著長袍,依舊是氣宇軒昂,遠山眉下窘窘有神的眼睛,懸膽鼻下薄薄的玉唇緊抿。
雖然去了江北,受太陽曝曬,可是,他的臉似乎並沒有黑掉多少,還是乾淨的膚色。
「父親,兒子總算是沒有讓你失望吧。」此時,他對著波光渺渺,感慨了一聲。
有歌女走過來,問他要聽什麼歌,他搖搖頭,遞給那歌女銀子:「這些銀子給你,請你離我遠一點,讓我安靜一下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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