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良辰(2/2)
賀麗君聽了,把手上的抹布往桌子上一丟,哭了起來:「哼,你去那裡孝順你娘親,把這個家丟給了我。你都不關心這個家,我還這麼辛苦操持家務做什麼?」
倪里正發火了:「那也是你母親!」
賀麗君又哭了,這時,倪雞鳴回來了,看到賀麗君哭紅了眼睛,大聲的對倪里正說:「爹爹,你怎麼又對娘親大吼大叫的!難道你的本事,就是只在家裡罵老婆嗎?」
倪里正被這話激怒了,拿著菸斗就朝倪雞鳴砸了過去,「你這個孽子!越大越沒教養!是誰教你說這些的?」
「沒人教我!我從小就看到大的!」倪雞鳴伸手護住腦袋,可還是碰到了後腦,疼的直叫。
賀麗君見自己的兒子別打了,大哭大叫起來,上前抱住倪里正的手拍打著:「你還是人嗎,我們就這樣一個兒子,你從小對他不好也就算了,你還下的去手!橫豎你不喜歡我,把我也打死算了!」
哭哭嚷嚷的,攪得倪里正很是心煩。
倪雞鳴說:「你打我可以,不許傷害我娘!」
倪里正氣的把菸斗砸碎了,氣呼呼的跑出去了。
留下哭哭啼啼的一家人。
楊府上,水仙花開放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花瓣兒上,草葉上,都蓋上了密密的霜花。
楊端午和芒果在採集露珠。
月夜的露珠,如果用來泡茶,味道會比較清冽。可要純淨的露珠才行,所以端午親自採集。
周瑜恆在院子門口朝里喊了一句:「端午姑娘,端午姑娘。」
他叫了兩聲,楊端午才回過頭去。
看到門口的周瑜恆,提了一盞玉蘭花宮燈,頎長的身影倒映在樹下。
端午對芒果說:「這裡交給你了。我去聽聽他要說什麼。」
芒果笑道:「去吧去吧,只怕周公子是找姑娘一起賞月呢,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圓啊。」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周公子是因為工事。看我等下不撕爛你的嘴。」端午佯裝譏笑說。
周瑜恆手裡並沒有捧著帳冊,端午說:「這麼晚,可有事?」
「我今天正好路過大墳腳村,特想向你匯報一下。」周瑜恆說的好像這也叫公事一樣,「倪家的新宅子,已經建好了。倪太奶奶已經搬進去了。」
「哦?」端午很好奇,就跟著周瑜恆來到議事廳。
議事廳已經上了鎖,幾個嬤嬤開了鎖,走進來,擰亮了燈,然後,從茶罐里倒出菊花,泡了兩杯明目菊花茶。
周瑜恆也沒有喝,說:「倪里正和他妻子吵了一架之後,也搬了進去。」
「哦?」端午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這幾個嬤嬤是值夜班的,都不怎麼懂端午,泡的茶太燙嘴了,「那麼倪宅可熱鬧了。」
周瑜恆說:「熱鬧是熱鬧,可卻都是離心的。」
「離心?」端午不解的抬起眼。
她的眼黑很深很多,所以,看起來眼睛更明媚,更有靈氣。
「嗯,之前倪太奶奶身邊的人,幾乎已經不給月例了,如今倪太奶奶卻要她們都勤快起來,可也隻字不提加月例,她們自然就離心了。」周瑜恆說,「徐春玲也搬進去了。」
「看來,她得消息的速度,也挺快的。」楊端午點點頭,「那麼,周公子,你為何這麼晚還要趕來,告訴我這些呢?」
這倪家的事,還是一些內宅的瑣事,周瑜恆犯得著這麼大費精力的過來和她說嗎?
只見周瑜恆輕輕一笑,姿容優雅,細長的手指,撫摸著漆紅梅甜白瓷茶杯,「倪宅辦的這麼好,只怕,倪越在我們楊府上,也是呆不長的吧。」
原來周瑜恆是為了倪越的事。
倪越如今可是楊府上的管家,他的去向的確值得周瑜恆這麼晚來報告。
端午說:「我昨天剛和他聊過,問他回不回倪宅里和他娘住一起。誰知,他自己說不想回去,他說住這裡,會更專心工作。」
「這只是他暫時的想法,如果徐春玲寫信來要他回去,他就算一開始不回去,日後也會被催煩了回去的。」周瑜恆說,「倪越回不回,並不是重點。可如果他回到了倪宅,他的思想就更容易被徐春玲給控制。這個管家的位子,他已經不適合了。」
「你的意思,是要讓他走?」端午搖搖頭,「這似乎不妥,他畢竟是重陽哥哥的弟弟。」
「倪越本來也只是因為生活太苦了,才留在我們楊府的,如今,倪家有了皇上的賞賜,還有這麼一座大宅子,倪越已經不愁吃穿了。而倪越又不是喜歡做大事的人,他勢必不再喜歡辛苦的給我們幹活。」周瑜恆分析道。
端午很贊同,本來倪越就不是什麼可靠的人,別說他是倪重陽的弟弟了,親兄弟都明算帳呢,何況倪越根本就沒有把端午當成一個嫂嫂,對端午內心,是毫無尊敬可言的。
當時,端午也是自己沒有人可用,才不得以大膽啟用倪越的。誰知倪越因為生活太窮,急於改變現狀,竟然真的做的挺好的。
可是,這幾天,自從知道倪宅在建的時候,倪越就已經散失了最初的熱情,他變得無所事事,成天不見人影,還對不少楊府上的奴婢,惡語相向。
倪越,已經露出了原來的面目。
「這還不算。」周瑜恆說,「倪越還利用管家的職務之變,今天,搬走了我們的一個汝窯花瓶,也沒有記帳,要不是我親自去查,只怕,他還不願意搬回來。你猜猜,他把汝窯花瓶,給搬到哪裡去了?」
端午吃驚極了,「搬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會知道。」
「搬到徐春玲原先租的那房子裡。」周瑜恆感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