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鴻門宴(1/2)
正
月如銀盤,高懸雲端,幾隻烏鴉撲扇著翅膀,從謝家雕花的屋檐飛過。
謝家的女婢,個個穿著彩色的綢服,把燈籠挑上屋檐,點亮。
倪重陽和楊端午雙雙坐在馬車裡,珠簾落下,可外頭的燈光,還是遮掩不住地漏進來。
「今天好熱鬧。」重陽說著,幫端午籠了籠新織的披風。
端午從衣袖裡掏出一把帶鞘的匕首,寒光和重陽眼睛裡的驚光瞬間融合一起。
「端午,難道此去謝家有危險?不然,你為何帶著這玩意兒?」倪重陽問。
「重陽哥哥,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出門,小心點,總是好的。」端午不想說出她心裡所想的,免得倪重陽過於擔心。
反正,有她在,怕什麼。
謝文晉主動要和他們交好,當然不會陷害他們,可謝家這麼多人,心思也多,謝文晉不會,不代表別的人也不會。
尤其是,謝花寶。
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玉樹端著銀盆走進謝花寶的臥室,銀盆內放著幾株奇特的花。
「小姐,曼珠沙華給您拿來了。」玉樹小心地把花枝,遞給謝花寶看。
謝花寶看了一眼,連忙擺手:「就是它了。快把它們移栽到晚上,楊端午的座位邊上。」
「是。」玉樹正要走,謝花寶說:「記住,不可讓人看到了,若是看到了,也不許說是我讓你種的。種下之後,你要離開它遠點。」
曼珠沙華,此花有迷惑人意念的作用,謝花寶可是特意托謝玉為她找來的。
謝玉疼愛他的九妹妹是出了名的,凡是謝花寶想要的,他無一不為她找到,哪怕是偷搶都可以。
謝家的側門打開,楊端午和倪重陽下了馬車,被人用轎子抬了進去。
樓台亭榭,湖光淼淼,謝家庭院遠比楊端午之前想的要好,大的望不到邊,一重重的圓門阻隔了她的視線,倒好像人間仙境那般。
「想不到謝家不只是富,還貴得很。」端午嘀咕著。
「此話怎講?」倪重陽問。
「但凡富家庭院,無不擺放貴重器皿,雕刻山石,以顯示他的富足,可真正的富貴人家,卻是不屑於在外人面前展示這些,他們會把最好的東西,收入自己的房間裡,所以,庭院反而只是大到無邊,可仔細看,除了樹木花草,倒也沒什麼了。可偏偏這些花草之稀奇,也是民間少有,這些僕人的衣著,個個珍貴卻不奢華,僕人的舉止卻有大家之氣。」端午說的倪重陽點頭稱是。
果然,來帶路的丫頭,身材苗條,衣裝不凡,態度寧靜,話不多可是盡顯禮貌,讓客人看了很舒服。
「你們謝老爺今天請的客人,不多吧?」端午試探地問那奴婢,看了半天了,都沒看到什麼客人,難道謝文晉今天只請她和倪重陽兩個人?
女婢淡淡一笑:「謝老爺沒有告訴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姑娘去了就知道了。」說話如此不卑不亢,端午暗自驚奇,區區一個奴婢都這麼高深了,難怪謝花寶這麼厲害。
不過,清河縣的燈會可是一年一次的,比中秋還要熱鬧,大銘朝向來有在秋天舉辦燈會的傳統,這麼大的節日,謝文晉若是真只請她和倪重陽兩個人,那麼,倒真是有「鴻門宴」的性質了。
可是問那丫鬟,卻什麼都問不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謝家的晚宴擺設在主院裡,諾大的院子竟然只擺了兩張桌子,端午明白了,這次,真的只請了他們兩個!
手心裡暗自捏了把汗,回頭,卻是不知道離開的路了。
謝家這麼大,端午忽然有種入瓮之鱉的錯覺。
要鎮定!
他們這兩個小人物,謝文晉沒必要設下這麼一個局,殺了他們的,端午於是鎮定下來。
恐怕是想給他們製造緊張感,好讓她更容易答應謝文晉的要求吧。
果然,今天的晚宴,謝家子弟和她們夫妻一桌,剩下的那張小桌子,竟是用來放備著遲上的菜餚的。
謝花寶出來了,對端午一揖,端午回禮,然後,她拉著端午,坐在了花叢前,「端午喜歡花,人比花美,坐這個位置是最好不過的了。」
倪重陽則被謝玉拉過去,和謝文晉坐一起。
「我們吃好了,就去看燈會,端午姑娘,你可別客氣啊。」謝夫人主動招徠客人,讓奴婢多給端午夾菜。
端午只覺得奇香撲鼻,感覺很不對,可謝家人盛情難卻,她推辭不得。
「這是糖炒枇杷肉,我可喜歡了。端午喜歡嗎?」謝花寶真誠地把一盤黃色果肉端到端午面前,端午搖搖頭:「水果我是喜歡的,可偏偏不喜歡吃枇杷,因為吃了就會癢。」
「是嗎?」謝花寶便自己端了吃,「那端午可惜了,這枇杷肉酸甜可口,性不熱也不冷,清嗓子,又調脾胃,我可是從小吃到大的。」
端午笑了笑,「我倒是喜歡吃魚肉。」
謝花寶忙讓奴婢去夾紅燒鯽魚到端午盤中,端午笑道:「多謝,不過,這魚刺多了點,帶魚好些。」
謝花寶心想,吃個晚飯還要求這麼多,真當自己是大家小姐嗎?
端午吃了條帶魚,就對謝花寶說:「我有些不舒服,想去淨房。」
謝花寶便讓奴婢帶她過去。
走過一條迴廊,端午對那奴婢說:「我自己過去吧,你在這裡歇著。」
奴婢看看淨房也不遠,就同意了。
端午走了幾步,見奴婢沒注意,就在草叢裡躲了起來。
那奴婢等了一會兒,沒見端午回來,就去淨房裡檢查,發現沒人,這才著了慌,急忙跑過來和謝花寶說。
謝花寶急了,「你是怎麼搞的,怎麼連一個人都看不住?」
倪重陽方才看到端午和這個奴婢一起走的,現在只看到一個人回來,並且還這麼慌張,便問端午去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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