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回魂(2/2)
謝策就把事情經過,大致的講了一遍。
「你竟然讓張草根去冒著這個險。你知不知道,你謝策有人會保護,可是,他沒有!你真的是太陰險了!」端午氣極。
「我是陰險,可這也是他自願的,他願意為你死。」謝策說。
「對,你謝策做什麼都是對的。可我一定要救他。」
「救他?他已經死了,他都沒有呼吸了。」謝策搖搖頭,「就算是倪重陽還在,也不可能救的起他了。」
「你閉嘴。」端午冷靜思索片刻,正當楊端午準備再查看一下的時候,卻發現,這草根,竟然斷氣了。鼻尖冰冷,四肢末梢也冰冷如水,唯獨肚腹還有餘溫。
楊端午的心,一下子跌到冰點,被一種深切的無力緊緊的感籠著。
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吧。
萬念俱灰的楊端午深深的嘆了口氣,伸手拿布蓋在張草根的臉上。
突然,楊端午眼前一亮,手也立時停住了。
隱約中,楊端午記得倪重陽在書中介紹過一種重傷假死的現象。
雖然沒了氣息,但身體尚有餘溫,楊端午趕緊伸手去探張草根的脈搏,果然,雖然微弱,但張草根的脈搏依然在動。
「萬幸!」楊端午驚嘆道。臉上,浮出了一抹亮色。
借著日常的積累,楊端午模糊中記得,處理這種假死,需要一種叫回魂草的草藥燒香鼻息。
雖然不多見,但附近卻剛好有。
想到這裡,端午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裡?」謝策攔住了她。
「我現在馬上要去找一種草藥去救他。他這還屬於假死。我看過重陽哥哥寫的醫書,裡面就記載了這樣一種病例,是完全可以救活的。不過,必須要快。如果連最後的氣息都流失了,就再也來不及了。」端午解釋說。
謝策說:「你一個人怎麼找?我下令手下漫山遍野去找。」
端午點點頭,「好。你幫我這個忙,我就當欠你這個人情。」
「如果幫你一個忙,就是你欠我一個人情,那麼,端午姑娘,你已經欠下我多少個人情了,都可以以身相許了吧。」謝策邪惡一笑。
時不可待,謝策派出大量的手下,去找,一炷香的時間後,終於找到了。
端午一陣驚喜。
這黑綠色的草,正是回魂草。
可是卻吧多見。
如果沒有以倪重陽醫書里的草藥圖作為樣本,只怕是還真找不到呢。
端午研究了一下倪重陽留下來的醫書,按照書里寫的步驟,將回魂草燒著點香,一股淡淡的草香慢慢彌散開來,楊端午趕緊將回魂草湊近張草根的鼻子,不一會兒,張草根喉間一動,嗆咳兩聲後微微睜開了眼睛。
「太好了,終於醒啦。」楊端午總算是放鬆了一口氣。
可張草根卻一臉茫然,看著楊端午卻陌生如初次見面。
「你是誰?」張草根問。
楊端午一怔,「你不認識我了?」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誰。」張草根說。
謝策翻看著醫書,對端午說:「倪重陽這裡也有記載,如果假死太久,有可能會治癒不了,或者出現,就算是用回魂草給治好了,也是會失憶,這個失憶是終身性的,再也無藥可治。」
端午嘆了一口氣,「再也無藥可治?也就是說,張草根這輩子,將再也想不起來我,也想不起來他死去的娘,還有他過去的一切。其實,這樣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一個人若是沒有了過去,那就等於是已經死過一回了。
謝策點點頭:「能救回一命,也算是上天對他的眷顧了。我謝策見過這麼多死人,還從沒看到過,一個已經斷了氣的人,還可以起死回生的。」
端午幫張草根擦掉臉上的髒污,笑道:「不過,這樣也好,張草根若是完全忘了過去,也就等於完全忘記了悲傷。他可以重新開始生活。」
「他也可以忘記,喜歡你的痛苦了。」謝策感嘆道,「這杯忘情水,我也想喝呢。」
謝策派人送張草根回到了大墳腳村,林安夜聽說張草根回來了,就安排染坊里的工作給張草根做。
張草根什麼都想不起來,可也更加無牽無掛,無愛無恨,無悲無喜的生活下去。倒也是好事。
端午聽說張草根在林家有了依靠,便也放下心來。
而她,也好想變了一個人似的,忽然一連吃了三碗飯。
周芷若笑道:「看到你振作起來,我就放下心了。你不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你。」
端午說:「我若是再消沉下去,我的親人朋友,會越來越多的離開我。這次,若不是上天垂憐,只怕張草根也會離開我了。」
周芷若點點頭:「你這樣想,就對了。我知道端午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端午主動敲開謝策的大門。
謝策房間裡,很是熱鬧,幾個歌女在屏風後面彈奏曲子。
雖然熱鬧,可謝策眉毛卻是皺的緊緊的,一看端午進來,馬上揮手,讓歌女們都退下去。
端午坐定,認真的說:「我要出去,我要去那個懸崖邊上。」
謝策大驚:「你還想為他墮崖嗎?」
「我現在還不能死。可是,重陽哥哥既然是從哪裡跳下去的,我還是要去那裡看看他。」端午很固執。
謝策雙手負後,來回走了幾趟,沉思著。
「你不需要擔心我會跳崖,我現在還要留著命,為我們楊家平反。我暫時不能死。」端午說。
「好,我可以帶你過去。不過,端午,你也要答應我,你要住在我府上。」謝策說,「當然了,我不會欺負你的,我絕對不會勉強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端午點點頭:「如果你不向我要住宿費和伙食費,我可以考慮一下。」
謝策笑了,端午也勉強笑了一下。
懸崖。
越是爬的高了,風就越是冷,直冷到人的骨頭裡去。
端午緩緩走上懸崖。
謝策緊緊的跟了上去。
懸崖上沒有草,更沒有花,空蕩蕩的一片,往下看,是漫不見底的煙霧。
她不知道這裡離懸崖最底面,究竟有多長的距離,可這個距離,應該就是生和死的距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