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父女情深(1/2)
正
三日的期限到了,楊端午和謝策會面於金陵城的渡口。
熱風帶著幾絲煩躁,習習吹拂,滋的人脖頸都痒痒的。
「這是你要的契約和印章。」謝策的目光停留在楊端午身上,少了幾絲輕浮,多了幾抹柔意,「你要我辦的事,我都辦好了。」
楊端午點點頭,「給我七天的時間,我去清河縣料理一些事,然後回來幫你謀事。」
「好,我可以等。」謝策另外遞給她一個袋子,「這裡面是一千兩銀子,你拿好。路上也許會有用。」
楊端午雖然愛財,可是取之有道,本來不想要,可一想起謝家對楊家幾百口人的屠殺,心裡就窩火,拿了銀子連謝謝都不說,就走。
謝策對著楊端午的背影說:「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好像我天生就欠你銀子一樣。一點都不禮貌。」
楊端午沒有回答。仇恨有時候會泯滅人善良的天性,認為他所有的付出都是相欠。這也許就是端午現在的想法吧!
楊端午來到清河縣謝家,這裡的一切她並不陌生,相反,曾經謝文晉是讓她培訓出來的養蠶技術。她貼出告示,打算僱傭一個可靠的人,在她不在的時候,幫她打理清河縣的養蠶制帛織造業務。
這可是一份苦差,需要的能力也是很強,可是,三天過去了,還是沒有一個人應徵的上。
楊康帶著張鐵牛倒是找上門來了。
「爹爹,鐵牛哥哥,你們怎麼來了?」楊端午雖然很奇怪,她這次回來沒有告訴任何認識的人,就連張貼告示都是假別人的手,對於不關心她的人來說,是不可能知道她回來了的。
可是,楊康卻不屬於這類人。
他關心楊端午,心時時牽繫著他的這個堅強的三女兒,所以,他當然能查到楊端午已經回來了。
「本來我是自己一個人想要過來,可是,鐵牛的娘得了重病,鐵牛急需要銀子,看了你的告示就也過來看,正好就撞上我了。於是我就帶著他,一道兒過來了。」楊康眼裡是滿滿的父愛,「端午,你又瘦了。」
「爹爹,你也瘦了。」楊端午很是心疼楊康,「我很好,如今這謝家的經營權,已經被我弄到手了。」
「端午姑娘可真是厲害。」張草根眼裡閃爍著崇拜和愛意,「我娘病了,醫者看過,需要一大筆銀子,雖然我不懂,可是,我勤快,端午姑娘不會嫌棄我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端午姑娘你在招人。」
端午說:「你需要多少銀子,我可以借給你。」
「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我自己能憑自己本事養父母。莫非是端午姑娘嫌棄我了嗎?」張草根看起來很受傷的樣子。
「不,不是,我不會嫌棄你的。你若是來幫我,本來是最好不過的了。可是,這樣你就會被牽扯到謝家的紛爭中去。你會很危險的。我怎麼可以讓我的朋友,冒這麼大的危險呢?」楊端午說著先掏出一千兩的銀票遞給張草根,「這個錢你先拿好了。誰都有困難的時候,想當初你們也借給我娘。既然認我做朋友,就不要怕。」
張草根接過銀子,更加感動了:「你說的,我們是朋友,那麼就請讓我留下來,幫你度過難關。」
「可是你知道這是非常危險的事嗎?你何必不去過天大地大的人生呢?」楊端午說。
張草根很是堅定的回答:「我只希望和我的朋友生死與共。而我的朋友,只有你一個。」
這世上有的人,是可以為了朋友什麼都不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楊端午在二十一世紀沒有遇到過,可是,這個時空,她遇到了。
「好。」她答應了。
張草根的臉上,竟然露出孩子氣的開心的笑。
並不是所有的成年人,都可以在臉頰掛上孩子氣的笑容的。因為塵世的複雜紛繁,早已榨乾了童心。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比如,張草根,他就是一個孩子氣的人。所以,他容易快樂,當然也容易受到傷害。
楊端午覺得把張草根當親哥哥一樣。因為,親哥哥有了家室,都未必會好像張草根這樣對她好。
小時候,楊宗閏也對她很好的。可是,現在,楊宗閏要對他的妻兒更加好。那是他的責任。
不是誰都可以永遠對你好的,所以楊端午很珍惜張草根的友情。
楊康說:「張草根,你先在衙門裡熟悉下環境,我有話和我女兒說。」
張草根於是被衙門的人帶著四處看看。
楊康父女兩個人在房間裡坐著。一壺熱茶,白煙裊裊。茶香剛剛好,不濃不淡的飛進鼻子裡,楊端午才停了烹茶。
「爹爹,你喝一口,味道如何。」楊端午輕輕吹了吹茶湯,上捧給自己的父親。
楊康看到楊端午這麼柔順的模樣,說:「你越來越好像你娘,都是這樣的外柔內剛。」然後喝了起來,「氣味清而不冽,苦中帶甘,色澤也是這樣的美瑩如黃金,極好,極好。」
聽到楊康的讚譽,楊端午很是高興。
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她的父親也是美男子一個,對她很是疼愛。而穿越之後,卻一直缺失父愛,她總是練習茶感,盼望著有一天,可以讓她愛的父親,喝到她泡的茶。
她練習了這麼久,總算是有了收穫……楊康的讚譽於她,是最好的收穫,她又如何能不歡喜呢?
「爹爹一世英明,總有一天,我要讓爹爹的名字,和茶香一樣雋永在大家的心間。」楊端午說。
楊康放下茶杯,劍眉染上一層憂鬱,「端午,爹爹老了,最大的希望,是看到孩子們和你娘都幸福。自己的名聲,甚至是性命,都是無關緊要的。爹爹不希望看到你為爹爹奔波冒險。」
「不,爹爹不老。瞧,連一根白頭髮都沒有。」楊端午伸手摸摸楊康垂下來的發,皓腕被楊康輕輕握住了。
「老了就是老了,再也回不到過去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了。」楊康的眸子裡,多了幾絲憂鬱的灰色。
好像玻璃球搽了灰塵,楊端午真的好像為他拭掉一切憂傷。
這世界有一種男人,天生就會讓女人們敬仰,時光都抹不掉他的光彩。不管是愛人,還是女兒。楊家就屬於這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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