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晉州(2/2)
「既然鞋子已經破了,就讓它破的更加徹底點吧。」周星星扔掉了那破鞋,他的腳底也因為剛才的舉動而鮮血淋漓起來。
可是他的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仿佛那根本就不是他的腳。
楊康眼底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周星星雖然很奇怪,可卻當真是他要找的人。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勝任督察院的位置,因為接下來,他的敵人,會比這些磨腳的沙子,更加疼痛。
楊康滿意的走了。
周星星洗淨了腳上的泥垢,奴婢手上是一雙新鞋:「這是我們大人給您準備的。」
「我不要他送。」周星星很執拗的說,「就當借他的,你記在帳上,我今後可以賺銀子還他的。」
奴婢眼中露著驚愕。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晉州。
重重山巒包圍著這塊廣遼的土地。
來到中部,地面開闊起來,不像江南總是透著股嬌羞的小氣度。
這裡的綠都是深綠色的,房屋都是低層的,就連兩層的都很難見到。
楊端午打扮成男裝,和楊宗閏行走在晉州的大街上。
空氣中流淌著煤渣子的味道。
「端午,你說的那個師傅,他真的就住在這裡嗎?」楊宗閏很不理解,這個人有那麼重要嗎,楊端午竟然不顧危險跑過來找他。
端午點點頭:「哥哥,我打聽的很清楚,咱們村原來出了個養蠶能手,十年前,得罪了謝太傅,於是扔下家業逃跑了,如果可以找到他,就算我們遇上再強的競爭對手,我們的生意都不會倒下。」
楊宗閏說:「我怎麼沒聽過這個人?你是聽誰說的。」
端午低下了頭,似乎在猶豫當不當告訴楊宗閏。
「告訴我,端午,我不會和任何人講的。」楊宗閏生怕端午是求勝心切,被最近一連串的兇殺案攪亂了心智,胡亂想出一個人來。
他也算在大墳腳村認識不少人了,從來沒聽過,村裡有個人是個養蠶能手的,並且還逃到了晉州。
「我能查到這個人,還多虧了冥城璧。」端午說,「要不是冥城璧把原來的謝府給了我們住,我也不會在楊府的牆壁里,找出這個秘密。」
原來,根本沒有人告訴端午。
謝文晉過去在府上設置了機關,他走的太急,很多機關里的文件沒有及時的移出去。
就在原來的書房的壁櫥後面的牆壁,都是空心磚。
只要移動壁櫥,牆壁就會自動打開,裡面的文件就會掉落。
那天,端午在書房看書看的很久,忽然狗狗對著壁櫥大叫,原來是給狗狗吃的骨頭,不小心被它踢到了壁櫥裡面去。
若是別的什麼人,也就算了,橫豎不過是一隻狗罷了,為了給狗狗找骨頭還要半夜費這麼大的精力,何必呢。
可是,端午和狗狗的感情,已經好像朋友那樣,端午本想叫奴婢的,無奈奴婢都睡去了,守夜的奴婢又在打瞌睡。
於是,她就親自去移動那壁櫥。
從來沒有人想過要移動那個壁櫥的。
端午一時的善心,就發現了府上這樣一個天大的秘密。
端午在壁櫥後面,翻出了一疊文件,仔細找了找,無非就是一謝養蠶的心得體會。
最重要的文件,就是那個當年的養蠶天下第一的記錄了。
那個人,名字很奇怪,外號叫天珠師傅,原本是一個隱居的養蠶能手,什麼樣的蠶他都能養好,謝文晉本來想招聘他的,可是,他看不慣謝太傅和謝文晉的所作所為,堅決不要被謝家人使用。
謝文晉大怒,於是在謝太傅面前說天珠師傅的壞話。
謝太傅一貫是「我不能用就必殺之」的作風,於是派人要殺掉天珠師傅。
天珠師傅逃走。
謝文晉卻愛惜天珠師傅的才華,後來終於找到他的下落,原來他就隱居在晉州。
謝文晉沒有告訴任何人,可是心裡存了要用他的意思,只是後來他自己都下台了。
倒是把這樣好的人才,留給了楊端午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
冥城璧只怕怎麼都想不到,謝府其實是有秘密的,要不然,他才不會就白白送給了楊家的人呢。
冥城璧這樣聰明的人,竟然也有疏忽的時候,端午冷冷一笑,對楊宗閏說:「一個能讓謝太傅想殺掉的人,能讓謝文晉不能奈何的人,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是我要找的人。」
可是,諾大的晉州,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
端午這次親自來找,就是因為看重天珠師傅,她不想走漏風聲,所謂商機要第一時間搶到,人才也是。
找了好幾個布莊,都沒聽說過有什麼天珠師傅的,端午嘆了口氣,如果他還在做蠶桑業的話,就一定會和作坊或者布莊打交道。
在江南沒聽過天珠師傅,可他們都到晉州來了,若是有名氣還能沒聽過嗎?
「這麼晚了,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住吧。」楊宗閏說著就朝附近的客棧走去。
端午喊住了他,「大哥,別去客棧,我們要住,也要住農戶家裡。只要給銀子,會有農戶給我們住的。」
楊宗閏不解:「為何要住農戶家裡呢?」「因為,天珠師傅很有可能隱居在農村。」端午認真而固執的說,「哥哥,要找到這個人,非常的關鍵。就算是住農村艱苦一點我也不怕的。」
看端午這麼執著,楊宗閏心疼的說:「找到這個人,真的決定著我們的生意成敗嗎?」
「當然了。」端午黑亮如溪水的眼睛眨了眨說,「背後的那股勢力太過於強大,我們正面還擊不是他們的對手,我們只有自己真正的強大起來,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楊宗閏說:「可現在我們的養蠶技術,在清河縣是算最好的。」「那不代表什麼,哥哥,我們最精的也就會養養桑蠶。可是,桑蠶的弱點太多,也太常見,很多人可以模仿,並且,桑蠶只能在春夏兩個季節飼養,這樣,秋冬兩個季節我們就等於是無事可做了,白白浪費了桑田和人力。而天珠師傅,他是什麼蠶都很擅長養,他也知道別的稀有蠶種都分布在何處,方便我們尋找。」端午說的頭頭是道。
楊宗閏被說服了:「我倒也想見識見識別的蠶種。妹妹你果然想的比我們大家都要遠。」
兄妹倆統一了意見,就來到晉州的農村,晉州農村人很多,好容易才找了個多餘的農房,楊宗閏也沒和農戶討價就支付了銀子。
農村人,沒見過這麼多銀子,自然很高興了,也很淳樸,絕不白拿銀子坑人,馬上把最大的兩間房子騰出來,收拾乾淨,還送來了晚餐,並且約定,包了一日三餐和日常用具。
很久沒有睡在這麼清淨的農房了,端午看著平板床上,桃紅色的被褥桃心竹芯枕頭,空氣里都是秋收的味道,想起五年前,她剛穿越時看到的那幕。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她就十九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