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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冷笑道:「你左一句姑姑,右一句姑姑,叫得好生動聽。即便她是太后的貼身尚宮,品級比我們高,那又如何?大家都是奴婢,誰又比誰高貴?」屠龍王者
那小黃門被她這般奚落,卻也不敢回嘴,只能悶聲不出氣,阿月自說完那番話後心中已然十分後悔,生怕有人會告訴端娘,便笑著對那小黃門道:「方才是我不好,你不要同我一般見識。這樣,我的那份兒春餅給你吃好不好?不過這是太后的賞賜,不能輕易分人,你吃的時候要小心些。」
見小黃門歡歡喜喜地去了,阿月這才略略放下心來,卻總覺得胸口有一股無名火直往外竄。她別無他法,只得推說自己不舒服,走出直房準備去透透氣。
春寒料峭,長樂宮外本有一處甚好的水景,白練似的銀瀑自假山上傾瀉而下,注入池中,水花四濺,如同萬千顆珍珠。因此時天氣甚涼,並無人到水景邊上去。阿月只覺得滿心煩躁,不知不覺便在水邊找了個地方坐下,眉頭緊蹙。仙龍道
「你是哪裡的宮娥,委實大膽了些,見著孫婕妤也不請安麼?」
身後驀然傳來一聲斥責,阿月恍惚轉過頭去,正正對上一名宮娥怒視的目光,這宮娥穿著四品女官的宮裝,站在一頂鑾轎,身後跟了一群隨行宮人。阿月心中咯噔一聲,連忙跪下:「奴婢給婕妤娘娘請安,請娘娘原宥奴婢失禮!」
那鑾轎上懸著銀紅的輕紗,她看不清裡頭人的模樣,只聽見甚是年輕的一把聲音:「罷了,朝雲,走罷。」
阿月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安靜地等著孫妙儀的儀仗離開。耳邊卻不斷回想起方才聽到的那把聲音,鑾轎中所坐之人,似乎與她年齡相仿。
掌心傳來極細微的疼痛,阿月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指甲不曉得甚麼時候深深嵌進了肉里。大家都是妙齡女子,為何有的人便是世間最尊貴的女子,每日只消吃喝玩樂享盡榮華富貴,連想聽個故事都有專門的宮人服侍;有的人錦衣華服地坐在鑾轎之中,心安理得地接受跪拜,享受著帝王的寵愛;而她,卻只能像卑微的螻蟻一樣,在這大明宮中默默無聞地耗盡大好年華?醫女無敵
她就不信,她永遠都是要下跪的那一個人。
抱瓊閣中搭著偌大的戲台,幾名棕發碧眼的胡人正在重疊起來的木案上表演「安息五案」。那木案本就做得小,現下又是五張疊在一起,看著搖搖欲墜,這些胡族伶人膀大腰圓,身姿卻十分輕盈,站在案上如履平地,時而倒立,時而跳躍,時而兩兩一對表演起摔角,看著甚是有趣。
裴銘年幼,很少看見這些把戲,十分驚奇。眼睛嘴巴都瞪得如龍眼一般大,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蘇瑗百無聊賴地用手帕捂著嘴悄悄打了哈欠,她身邊的熏籠里不曉得是放了什麼香,熱氣夾雜著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簡直讓人昏昏欲睡。
「是誰同我說百戲甚是有趣,偏要教我來同她一起看的?」裴釗的聲音像是一陣風從耳邊吹過,蘇瑗登時變清醒了,對他嘿嘿一笑:「當然有趣啊,我可喜歡看了呢。」
裴釗的笑容帶著戲謔:「那你怎麼看著看著就打起盹兒來了?」
「才不是呢。」她振振有詞地反駁道:「我這是打著盹兒也要看百戲!」
裴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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