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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釗果然接過藥碗餵她喝下,見她臉色漸漸紅潤起來,這才鬆了口氣,淡淡道:「朕且問你們,皇后的身子究竟如何,你們可有甚麼法子?」
唉,疼了這一個多月以來,蘇瑗都能把御醫們的話背得滾瓜爛熟了,來來回回無非就就是說她身子虛弱,倘若今日還是這樣的老生常談,裴釗肯定要發火的,跪在下頭的方御醫顯然很明白這一點,可依舊得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又在裴釗銳利如刀的注視下膽戰心驚地給她號了脈,顫聲道:
「陛下,娘娘的脈象平和,並無甚不妥。婦人懷孕本就辛苦,有些體質虛弱的的確會腹痛。娘娘臨盆之日已近,微臣想,待娘娘誕下小皇子後,這腹痛便會痊癒了。」
他生怕裴釗怪罪於他,又急忙補充道:「微臣近幾日同何御醫正在研讀古舊醫書,也有了些收穫,今日為娘娘熬的藥里略微變了幾樣藥材,方才細觀娘娘脈象,便知這藥效果更甚從前。微臣與何御醫回去後必定苦讀醫術,為陛下和娘娘排憂解難!」
這位老御醫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鬍子一顫一顫的,蘇瑗心裡有些愧疚,便對裴釗道:「我現在已經不疼了,你不要擔心。」又對下頭跪著的一群人道:「別跪著了,快起來吧。」
一行人面面相覷,口裡說著「多謝娘娘」,卻一個都不敢動,依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裴釗的臉色,蘇瑗便又扯了扯他的衣袖,他這才微微緩和了臉色,淡淡道:「下去罷。」
見眾人如釋重負般地退了下去,蘇瑗便笑道:「你看你,總是這樣凶,還好你當了皇帝,人人都要圍著你轉,不然你整天像個老虎似的,哪裡有人敢接近你呢?」
裴釗見她安然無恙,心裡鬆快了許多,便含笑道:「不是還有你麼?」
唔,這位兄台也忒自信了吧!蘇瑗扶著裴釗的肩膀坐起來,忍不住打擊他:「倘若我也不敢呢?」
「你不會。」裴釗認真地看著她:「即便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
何謂情話?
在蘇瑗的認知里,所謂情話,便是話本子裡那種一看就起一身雞皮疙瘩的長篇大論,譬如「一個破碎的我如何拯救另一個破碎的你」、「夫君走的第一天,想他;夫君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之類的,可自從和裴釗在一起後她才發覺,原來情話還可以說得這麼......略顯肉麻卻又無比清新脫俗,讓她受用無比。
她在心裡默默地給裴釗豎了個大拇指:裴釗,實乃人才也。
這位「人才」的心思顯然並沒有放在情話上,而是滿臉擔憂地看著她:「再躺下休息一會兒罷,可有甚麼想吃的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