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有一人可託付(1/2)
金老大夫和孟傳祥忙碌到半夜,才從實驗室里送了一碗藥過來。
但是我已經虛弱到連嘴都張不開。
他們拿小勺子給我喂,但是餵一口灑一口,最後實在沒辦法,借了一把鶴嘴壺,撬開我的牙關,極緩慢地往裡面倒。
折騰了半天,藥終於全部灌完了,大家都累得夠嗆,各自拉了椅子圍著我坐下來。
「金大夫,這藥這麼苦,阿歡都不動一下,你說她還能不能……」沈七憂心忡忡地說道。
「當然能!」梁薄沒等他說完,就無比堅定地打斷他,「凡事都有可能,不試到最後就不能放棄,你也一樣!」
沈七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自從他叫了那一聲哥以後,好像忽然在梁薄面前溫順了許多,不惹他,也不頂撞他,哪怕意見不合也不會反駁他。
「隔壁已經給你開了病房,你趕緊睡覺去!」梁薄見他不吭聲,又冷冷地說道。
「我等阿歡醒了再去!」沈七脫口說道,頓了一下,又加了兩個字,「行嗎?」
前一句說的倒還堅定,後一句就帶了一絲小心翼翼,又仿佛是在撒嬌。
我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想像得到,他肯定正眨著眼睛看著梁薄,就像兮兮每次想要從我這裡得到好處時一樣。
梁薄果然沒抵得住,語氣軟下來。
「這是個沒準兒的事,誰知道她什麼時候醒,我知道你的心,可你的身體熬不住,假設她醒了,你卻又躺下了,她不是又要著急嗎?」
「哦。」沈七應了一聲,卻沒有動靜。
「去吧,她醒了我就去叫你!」梁薄又說道,喊老胡過來帶沈七去休息。
沈七不情不願地走了。
梁薄的這一決定很正確,沈七在這,我根本無法靜下心來,總是擔心著他的身體,怕他熬不住。
現在他聽話地去睡了,我也就可能安心地睡一覺了。
其他人也被梁薄給趕去睡覺了,病房裡安靜下來,諾大的房間就剩下我們倆。
梁薄坐在我面前,拉著我的手捂在掌心裡,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長歡,你看,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對嗎?」他柔聲說道,「我就說,老天爺怎麼可能一下子把你們全都帶走。所以說,我們到什麼時候都不能放棄希望,對嗎?」
對,梁薄,你說的都對,我在心裡說道,這一切不光是老天的憐憫,還有你的堅持,感謝你,感謝你在我們自己都放棄了自己的時候還在堅持不放棄,感謝你的執著和不服輸,在磨難面前,你是無所畏懼的強者!
我們能夠認識你,陪你走一程,是何等的榮幸,這一生有你,還怕什麼前路漫漫,雨驟風急!
我在他的撫慰下徹底放鬆了神經,安然進入夢鄉。
這一覺黑甜無夢,直到日近中午才醒。
我睜開眼睛,發現床一圈圍滿了腦袋,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看著我。
我一眼就從中尋找到了沈七,他的樣子讓我大驚失色。
他比以前消瘦了很多,皮膚暗黃憔悴,已經失去了從前的白皙俊美,那顆紅痣又大了一些,顏色更加鮮艷,襯著灰敗的面容,顯得觸目驚心,那雙總是波光瀲灩的眼睛也沒有了光彩,眼窩深深凹陷,裡面好像蒙了一層霧氣,他正看著我笑,笑也不復從前的妖嬈風情。
「沈七!」我開口喚他,心酸到無法言語。
「嚇著你沒?」沈七笑著問道。
我虛弱地搖搖頭。
「沒有,你變成什麼樣都是沈七。」我說道。
他誇張地拍了拍胸脯,表示放心了。
金老大夫開口驅散了一圈腦袋,又拎了一壺藥來讓我喝。
「苦不苦,阿歡?」沈七看著我一口氣喝完了,自己先皺起了眉頭。
「不苦。」我咧著嘴說道。心想這世上哪有不苦的中藥呢!
「吃個糖吧!」沈七說道,攤開手,掌心
里躺著一個大白兔奶糖。
我點點頭,他剝開糖紙把糖放進我嘴裡。
「甜不甜?」他又問道。
「甜!」我笑著說道。
我雖然醒了,卻還是虛弱,說幾句話就累得不行,金老大夫吩咐說不要打擾我,大家都自覺地離開了病房。
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才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喝了藥,讓梁薄扶我起來坐了一會兒,這幾天睡得我背都麻木了。
梁薄把我扶起來靠在床頭,端了一盆溫水過來給我洗手洗臉。
沈七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霧蒙蒙的眼睛裡平靜如水。
洗了把臉,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坐在床上和沈七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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