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門立雪(2/2)
「打的就是你,讓你長點記性,別什麼人都往家領!」金老大夫氣哼哼地說道。
「呀!爺爺,你不說我都忘了!」金繼業驚呼道,「我就是來告訴你的,那個郁長歡已經在院子裡站一個小時了。」
屋裡一陣沉默。
「誰讓她回來的!」金老大夫怒道,「讓她趕緊滾,我不想再見到她!」
「爺爺,你還不知道吧,外面下雪了,這麼冷的天,她一個女孩子家,能走到哪去,她的朋友又傷成那樣。」金繼業說道。
「那我不管,她怎麼樣是她的事,反正我們金家不歡迎這樣的人。」金老大夫說道。
「爺爺,你是那樣的人嗎,你忘啦,去年冬天,有一隻母貓帶著幾隻小貓凍僵在後山上,不是你把它們撿回來救活的嗎?」金繼業說道,「你對動物都這麼好,怎麼能對人這麼殘忍呢!」
「那是因為有些人還不如貓狗!」金老大夫說道,「你要再幫她求情,我就把你也趕出去。」
金繼業半天沒出聲。
我心裡的絕望又漸漸升起,看來,這金老大夫是鐵了心的不願見我了。
可是,我到底怎麼招惹他了呢?
「爺爺,我不勸你了,那你說說看,她到底怎麼貓狗不如了?」金繼業說道。
「她呀!」金老大夫嘆息道,「她就是個白眼狼,她爹娘車禍身亡,她連面都不肯露,連葬禮都不願意參加,最後還任憑丈夫把自己娘家家業倒騰一空,你說說看,她是不是貓狗不如,就是一條狗都比她通人情!」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他對我的誤解和痛罵全都被我忽略,心中只有一個聲音狂叫著:他知道,他知道,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金繼業仿佛也被這個意外的事實弄懵了,半天沒有吭聲。
「可是爺爺,我覺得她不像是那種人,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他遲疑道,「再說了,那麼大的家業,怎麼能說倒騰空就倒騰空了呢?」
「是不是那種人,是看外表能看出來的嗎,我怎麼可能誤會她?」金老大夫氣道,「我可是從頭到尾都經歷了的,從她父母去世開始,她就把藥店的一切都交給她丈夫打理,自己連面都不露一次。
等他丈夫慢慢站穩了腳,就開始八個店面大換血,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把所有的老員工都換掉了,新來的員工不知有郁老闆,只知有陳老闆。
我們這些坐堂大夫是最後換掉的,畢竟沒有換員工那麼隨便,但也留了不到半年,這期間,我一直在等她出現,想著她也許不了解她丈夫的作為,等她來了給她透個信,讓她防範一下,可是一直到我走,她都沒有踏進店門一步。
我離開後,並沒有馬上回來,而是在一個老友家裡住了一些時候,心裡就想著,看看那姓陳的到底要折騰出個什麼花樣。
結果,沒過多久,老友告訴我,那八個店面一夜之間全部易主,被他們兩口子全盤轉給了別人。
這可是我那郁老弟一生的心血呀,就那麼白白斷送在他們夫妻之手,你說,她這樣不忠不孝的女人,如不如一條狗?」
老人家在裡面講的義憤填膺,我在外面聽得萬箭穿心。
時隔這麼久,我終於從別人口中又聽到了我爸媽和我們家店的消息,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真相。我原以為,陳世炎吞掉這些店,怎麼也得三年兩載,沒想到僅僅半年,我爸媽屍骨未寒,他就已經辦完了這些事。
陳世炎呀陳世炎,我還是太小看你了!
如此說來,這個計劃絕不是我爸媽死後他才起的貪心,應該是我爸媽還在世時,他就已經包藏禍心,暗中籌劃了。
那麼,依我爸幾十年的識人經驗,難道就沒看出來他的偽裝嗎?
「可是爺爺,這也不能說明她參與了此事呀,萬一她也被那男人騙了呢?」金繼業隔了半晌又問道。
「怎麼可能!」金老大夫說道,「天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傻的人!」
我無言苦笑,我就是呀,我就是那個唯一的傻瓜呀!
「爺爺,我看她確實挺傻的。」金繼業說道,「誰能保證這一切不是她丈夫瞞著她做的……」
「再瞞著她,那轉讓合同也不能做假吧,那上面可是白紙黑字簽了她的名,退一萬步講,就算簽名有假,那指紋總做不了假吧!」金老大夫憤慨地敲打著什麼東西,說道,「當初我也這樣想,千方百計託了人去打聽的,花了不少錢,才看到那份合同。
你知不知道,看到那合同上她簽的名字摁的指紋,我差點就氣吐血了。虧我還盤桓多日,不肯離開,總想著哪天能見到她,跟她說道說道,別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誰知道竟然是她自願的。
八個店鋪呀,全是好地段,一天流水就二三萬,就這麼白白便宜了別人,叫誰誰不心疼,要不是狠心白眼狼,誰能幹出這事?」
我聽的遍體生寒,不是因為身上已被雪完全覆蓋,而是為著陳世炎的陰險。
潘曉甜果然又猜對了,她說陳世炎要麼買通了工作人員,要麼趁我睡著偷印了我的指紋,現在看來,也許他是雙管齊下也未可知。
總之,他的目的就那麼達到了!
滿身的寒意滿心的恨,一時間全都洶湧而來,我只覺得心口堵得難受,幾乎要窒息,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眼前一黑,便無聲地倒在厚厚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