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惠世堂是誰的(2/2)
就這麼簡短的幾句話,於我卻像幾百斤炸藥同時爆炸一樣,櫃員再說什麼我已經聽不到了。
我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只是機械地拿起藥往外走,一直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小周發動車子重新上路,我都沒有緩過來。
自從爸媽走後,我悲痛欲絕,一直刻意地迴避跟他們有關的任何人任何事,我甚至不許陳世炎在我面前提起藥房。
陳世炎就依著我,每天不管在藥房裡多忙多累,回來也一個字都不說,一直到後來藥房經營不下去,倒閉了,我都沒有再聽到長樂大藥房這幾個字,我甚至還慶幸,這世界上又少了一樣會勾起我傷痛的事物。
我以為只要我聽不到看不到,我就會慢慢遺忘,走出痛失雙親的悲傷,可是今天,當「長樂大藥房」被一個陌生人不痛不癢地說出口,我卻分明感到一陣無法呼吸的痛。
我是多麼愚蠢,我以為我很愛父母,在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像我一樣愛他們,想念他們!
可是,我連他們辛苦創下的基業都沒守住,甚至還因為它的倒閉而慶幸,而覺得解脫。
如今不過短短兩三年,父親的心血已經易主,別人在他的根基之上做的風聲水起,而我,卻淪落至此……
這就是我愛父母的方式!
這就是我向他們表達思念的方式!
這就是我應得的下場!
我捂著心口,那裡像被鈍器敲擊一樣悶悶的痛,痛到連呼吸都困難。
我想哭,卻沒有眼淚。
是的,我這樣的人,連眼淚都不配流!
我叫停小周,告訴他我頭疼的厲害,必須去醫院一趟,讓他幫我告訴梁伯伯一聲,順便在外面買些早餐給梁伯伯吃。
小周沒想到我突然變嚴重了,一下子慌了手腳。
「那怎麼辦郁小姐,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再去老爺子那裡?」他著急地說道。
「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車。」我說道,「照顧梁伯伯要緊,咱們本來就耽誤了,再晚了就影響他吃藥的時間了。」
小周還是有點猶豫。
「那要不,我給梁總打個電話?」他徵求我的意見。
我擺手制止了他。
「這點小事,哪裡就要驚動他,咱們連這點事都不能自己解決嗎?」
小周看我態度堅決,只好聽我的話,開車走了。
我目送著他遠離,然後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我要去惠世堂大藥房總店,並告訴他詳細的地址。
既然是接我們家的店,地址我當然比誰都清楚。
我非要看一看,這個惠世堂究竟是誰開的。
十五分鐘後,我在一個十字路口下了車,以前的長樂現在的惠世堂,就在馬路對面,只要穿過紅綠燈就到了。
我抬頭看過去,那紅底黑字的大招牌十分顯眼,「惠世堂大藥房」六個大字在冬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騎電瓶車必備的裝備,大口罩,太陽鏡,一一戴好,然後又將棉服帽子蓋在頭上,捂得嚴嚴實實就過了馬路,直奔惠世堂而去。
隔著明亮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裡面的擺設布局已經全部改變,一點從前的影子都沒了。
我不由得一陣唏噓,人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屬於我們郁家的三十年,已經徹底成為過去式了。
我推門進到店裡,四周環視了一下,有四五個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在忙碌著,離我最近的一個女店員已經走過來招呼我。
「你好,小姐,請問買什麼藥?」
什麼不買也不現實,我只好告訴她我偏頭疼,問什麼藥療效比較好。
「偏頭疼很難根治的,一般的藥物只能緩解,我給你推薦幾種效果不錯的,你先看看好吧?」女店員說道。
「好的,你拿幾種來我看看。」我敷衍著她,趁她回身拿藥時又四下張望。
在最盡頭的一面牆上,我看到了掛著的營業執照。
只要看看營業執照上是誰的名字,我就知道是不是以前的同行。
我正準備走過去,那店員已經把幾種藥擺在我面前。
「小姐你看,這幾種都挺好的,我來一一為你介紹一下。」
我只好停下來,耐著性子聽她介紹。
店員素質和專業知識倒是很不錯,可我壓根無心聽她講述,只想著怎樣找個藉口到營業執照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