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漫長的一天(1/2)
金老大夫見我神情悲慟,又拼命忍耐,便沒再多說什麼,吩咐我別胡思亂想,有話明天再說,就讓金繼業扶著他離開了。
金繼業臨出門,又回身給我比了個握拳的手勢,大概是要我加油振作的意思吧,我沖他苦澀一笑,他便關上門走了。
房間裡寂靜下來,我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哭了。
眼淚肆無忌憚地流下來,我放開顧慮,哭了個天昏地暗。
哭了一會兒,我覺得心口還是堵的慌,這口氣必須要找個人傾訴一番才能出來。
而這個人,只能是潘曉甜。
我淚眼朦朧地撥通電話,沒等她說話,就哭著喊了一聲,「金蓮,我想你了。」
那邊停頓了兩秒,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你了!」我吸著鼻子說道,「我真的好想你,我恨不得現在就飛到你身邊,我有一籮筐話要告訴你,我心裡好難受好難受,我想讓你抱抱我,想在你懷裡躺一躺……」
我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語無倫次的話,根本不給潘曉甜插嘴的機會,說完又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郁長歡!」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輕喚。
我愣了一下,這聲音,不像是潘曉甜呀,而且,我的名字還沒有被人這樣叫過。
是高原嗎?我疑惑地想著,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瞅了一眼屏幕。
我的天吶!
我怎麼會撥到了梁薄的號碼!
我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個通透,這回鬧大了!
我剛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哎呀呀,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羞愧難當,恨不得有什麼時光倒流機,能把時間轉回到我沒打電話以前,這樣,我那些胡言亂語就不會被梁薄聽到了。
我心慌意亂地掛掉電話,整個人滑進被窩深處,像一隻自欺欺人的鴕鳥。
可是手機又叮叮噹噹的響起來。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梁薄。
我實在沒有勇氣接,又不敢冒然掛斷,只能任由它響個不停。
等會兒沒人接,他自己就掛了。
然而,我太低估梁薄的耐性了,他就那麼執著地一遍一遍地打。
我沒辦法,又從被窩裡鑽出來,硬著頭皮接通電話。
「郁長歡,你是不是找事!」梁薄冷冽的聲音像外面的冰天雪地。
我明知道他不在跟前,還是嚇得一縮脖子。
「對不起梁總,我剛才打錯了!」我怯怯地說道。
「你又哭什麼?」他略過我的道歉,直奔主題。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心裡難過。」我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沒想到,打錯了……」
梁薄沉默了一下。
「那就將錯就錯,跟我說吧!」他說道。
「啊?」我大驚,跟他說,跟他有什麼說的?
「快說!」他命令道。
這哪裡是說話,分明就是匯報工作嘛,要我怎麼說?
「那個,梁總,真的沒什麼。」我說道,「我就是一個人躺在床上,忽然間感到孤獨,覺得自己孤零零的……就哭了……這種感覺,說了你也不懂的。」
那邊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我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掛了,他卻突然開口道,「我懂。」
這回換我沉默了。
他說他懂,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不要難過。」他又說道,「所有的苦難都會過去……你總會得到屬於你的幸福,因為……你是一個好女人!」
這大概是梁薄所能說出來的最感性的話了,雖然說的磕磕絆絆,但也足夠讓我驚訝的同時又感到一絲溫暖,畢竟,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如果換了金繼業,就沒有這種效果了,因為這樣的話對他簡直是順手拈來。
「謝謝你,梁總,你也會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輕聲說道。
「嗯,早點睡吧!」他說道。
「好,梁總晚安!」我說道。
「晚安!」他說道,隨即掛了電話。
我放下電話,重新窩進被子裡,覺得這一場對話來的那麼不可思議,明明是剛剛發生的事,卻恍惚感覺一點都不真實。
梁薄也會安慰人?
是不是我又做夢了?
還是因為冬天太冷了,每個人都忍不住想從別人那裡汲取一些溫暖?
再想打電話給潘曉甜,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勁頭,算了,睡吧,這麼多的事,還是回去慢慢說吧!
這一覺無夢。
半夜裡,我忽然被金繼業叫醒,說是沈七醒了要見我。
我慌的連襪子都顧不上穿,光腳穿著拖鞋就跑了出去。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我不由打了個寒顫。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下,院子裡厚厚的一地,屋頂全白了。
我踩著厚厚的積雪跟金繼業進了診療室,裡面出乎意料的暖和,只是卻沒有看到沈七和老胡。
「人呢?」我跺著鞋上的雪問道。
「當然是在裡間呀,不可能一直躺在手術台上吧!」金繼業說道,領著我進了隔間,自己又回去睡了。
裡面有兩張床,沈七和老胡一人一張,我進去時,沈七正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面色蒼白,鬍子拉碴,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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