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發怒(2/2)
我想起在他臥室住的那夜,被他的床單被褥撩撥出來的情緒,不由得心跳加速,臉燒的幾欲滴血,連車子什麼時候重新上路的都不知道。
「說說吧,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梁薄沉聲問道。
問題果然還是來了。
我努力平靜了一下情緒,簡單說明了情況。
「梁伯伯知道我有個孩子,就說自己一天到晚在家挺悶的,讓我把孩子帶去玩玩,我推遲不過,就帶孩子去了,誰知梁伯伯和那孩子特別投緣,說什麼也不讓走……」
「他不讓走,你就不走啦?」梁薄打斷我,「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嗎,他一個自己都無法照顧的病人,你帶孩子去也就算了,還把孩子丟給他,自己跑去幹這干那,郁長歡,你說說看,你們倆到底誰是僱主誰是僱工?一個人,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麼身份,就做什麼事,這就叫人貴自知!」
梁薄說話語氣非常重,幾乎是我打從認識他所聽到的最長的最嚴厲的一次,嚇得我心臟都快停跳了。
同時,我也確實為此感到羞愧。
「對不起,梁總,我錯了。」我垂首說道。
「錯哪了?」他追了一句。
「錯,錯在……」
錯在我不應該自以為是,不該因為梁伯伯和藹可親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真的把人家當作自己父母一樣來隨意麻煩,不該因為得到了一些意外的疼惜和關懷就飄飄然,昏昏然,不知所以然,不該因為某人若有若無的靠近和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的援助就浮想聯翩,心思蕩漾……
「梁總,我今晚就會把孩子帶走的。」我跳過這些難以言說的理由,直截了當地說道,「請放心,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如果你覺得這件事對你或者梁伯伯造成了傷害,扣工資或者辭退我,我都會接受的。」
梁薄深吸一口氣,凌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看過來。
「我說了三個字,你說了一大堆。」他臉色不豫地說道,「該委屈的不應該我爸嗎,怎麼你好像更委屈的樣子,難道我說錯你了嗎,還是說我要舉雙手贊成我爸給你帶孩子?」
「不,梁總,你沒說錯,我也沒有委屈,我是在承認自己的錯誤,以及表達我願意為我的錯誤承擔責罰!」我說道。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已經有點快崩潰了,說實話,我真的受不了這樣的他,我知道他本來就是一座冷漠無情,不苟言笑的冰山,可他也曾不經意間對我流露過溫柔,關切,甚至夜半脆弱的孤獨,以至於我被他誤導,誤以為他對我與別人多少有點不同,誤以為我可以在他心裡有一角容身之處……
所以,一切都是我誤以為。
還好,在我沒有更深入的誤以為之前,他及時罵醒了我。
「所以……」我說道,「如果可以,請允許我辭職吧!」
請允許我遠離那不該屬於我的親情和溫暖,曖昧和悸動吧!
梁薄再次把車子停在路邊。
「郁長歡!」他喊著我的名字,目光沉沉如千尺寒潭,「你知道你的話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我緊緊攥著雙手,點了點頭。
意味著我從此以後都沒有機會再接近你,沒有機會再給你做湯烙餅,沒有機會再被梁伯伯強迫著坐你的車,沒有機會再聞到這熟悉的薄荷香……
可是那又怎麼樣,沒認識他之前,這些我一樣也沒做過呀!
所以,我只要當作從來沒遇到他,不就好了?
梁薄沒再說話,車子瘋一般的開進西苑小區,停在梁伯伯樓下。
我們倆沉默地下了車,沉默地走到電梯口,進電梯的瞬間,他仍然等我先進,我眼睛一熱,視線就模糊了。
我背轉身,仰起頭,專心地去讀一則貼在電梯裡的尋狗啟事。
我們進去的時候,梁伯伯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們兩個同時出現,很是吃了一驚。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巧?」他驚訝地問道。
「啊,對,我剛走到樓下就碰到梁總了。」我說道。
「哦。」梁伯伯說道,看向梁薄,「你又回來幹什麼?」
這話問的,就像問收水費的,我剛給完你錢,你又回來幹嘛?
梁薄面色沉沉,看不出情緒。
「我在附近辦事,時間晚了,在這睡一夜。」他說道。
梁伯伯一聽,先是「嗯」了一聲,跟著才回過神來。
「哪有多晚?不才九點多嘛?」他說道,「你在這小郁不方便,你回去睡吧!」
梁薄的臉終於顯出一絲怒容。
「怎麼,在這個家裡已經沒有我的地方了嗎?」他陰沉著臉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房子是我買的吧?」
我倒吸一口冷氣,他果然不是個會聊天的人,這輕易不開口,一開口就是無可挽回的局面呀!
我忽然想起我唯一會打的一款遊戲,植物大戰殭屍,梁薄就是那裡面的毀滅菇呀!他所造成的傷害是輕易不能修復的。
梁伯伯氣得臉都青了,「咣當」一拳砸在茶几上,噌的一下站起身來,直奔梁薄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