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饒不了她們!(2/2)
「唔!」曉曼隨口應了聲,也沒看他。
心裡有些惱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提醒道:「跟你說的事情別忘了!」
曉曼便不吭聲,只狠狠地瞪他一眼。
等到付朝輝走了,冷彬慢條斯理地將嘴裡的食物咽下,這才問曉曼:「什麼事別忘了?」
理智告訴她,最好永遠都不要在冷彬的面前提段逸楓三個字,可是……付朝輝的話又不像空穴來風。尤其是梁峻濤,曉曼感覺他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兩人都這麼說……
猶豫了一會兒,曉曼還是鼓起勇氣,問道:「聽說段逸楓這次斷了條腿,獄方對他嘉獎的減刑申請報告……」
清冷的寒眸射過來,曉曼便咽回了後面的話。
剛剛歡恰的氣氛頓時沉默下去,男子用匙攪著碗裡的粥,俊面如抹薄冰。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其實我也恨他!上次的事情他被加刑五年也受過應有的懲罰,這次他靠著自己的努力減刑,你不應該再壓著他的申請報告……」曉曼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恩怨分明。對段逸楓她已不想再提,這個人從此生死與她無關,可她想不到冷彬還是堪不破心中的怨意,做出這樣的事情。
大約五六分鐘的時間,冷彬一直沉默著,好像無論曉曼說什麼他都沒有要應聲或者解釋的意思。直到將面前的一碗糯米粥喝完,他才拿起餐巾揩了揩嘴角,沒有看曉曼,而是拿起手機通知吳軍卓把段逸楓和其餘幾位需要減刑的囚犯申請報告都列印出,然後拿過來。
曉曼知道他會給她一個解釋,但看起來他很不高興的樣子。時間久了,心裡也不痛快。便也沉下俏臉,沒有說話。
吳軍卓的辦事效率極快,這次也不例外,不出十分鐘,他便飛車趕來,走進包廂的時候,滿額都是汗。
將一疊文件放在桌面上,他又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冷彬一手端起一杯茶水,一手將那疊文件推過去,說:「你自己看吧!」
曉曼將那疊文件拿起來,逐張翻看了一遍。的確是a市監獄裡申請減刑的報告,其中就有段逸楓的。她迷惑不解看一眼身邊淺淺抿茶的男子,問道:「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喝了幾口茶,冷彬放下茶杯,目光這才正視曉曼。「這是被壓下的申請報告,並不止段逸楓一個人有冤屈,為什麼你偏偏要替他出頭說話?」
「……」原來是這個意思!曉曼被他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冷彬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接過曉曼手裡的報告,抽出最上面的一張,慢慢地說:「這位曾經得罪過邵家,所以他的申請作廢!」將那張報告放到曉曼的面前,再抽出一張,「這位得罪過省公(間)安省的廳長,申請也作廢!」再抽出一張,「這位得罪過某首(間)長的公子,申請作廢!」……
曉曼靜靜地聽著,呆呆地看著,文件並不厚,大約有七八張,最後一張是段逸楓的。這是複印件,他的照片並不清晰,可那樣的曾經熟悉的輪廓卻有種隔世的恍惚。
「這些人,都很冤,他們在監獄裡立過各種功勳,可惜……申請被駁回。」冷彬盯著她的怔忡的清眸,慢慢說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曉曼終於忍不住問道。
「我的意思很明白,這些有冤屈的人並不止段逸楓一個,為什麼你偏偏要關心他?」冷彬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很輕很柔地問道。
「……」曉曼急促地呼吸著,清眸慢慢盈淚。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忿懣,她想哭。
冷彬傾近她,涼薄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慍惱侵襲向她:「你就那麼愛他?哪怕他參與了謀害你爸爸,無情地拋棄你,還綁架你威脅你,你懷孕的時候,他又從監獄裡竄出來誘(間)惑你跟他約會藉機弄掉你的孩子……」
「夠了!」曉曼尖叫一聲打斷他的話,淚水也隨之落下。她盯著這個突然間變得刻薄無情的男人,嘶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還不明白?」冷彬忽地站起身,將那疊薄薄的文件摔向她,紙片四處飛揚,像凌亂的心緒。「你為什麼總是忘不了他?你為什麼要關心他?你為什麼不恨他?」
「……」曉曼望著他,清眸閃過一抹驚駭和失望。她從沒有見冷彬發過這樣大的脾氣,在她的印象里,他是個溫潤又優雅的男子,從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
「說什麼對他再沒有任何感情,說什麼對他視同陌路,都騙鬼!」冷彬嘶聲吼道。
曉曼胸口劇烈起伏著,淚水不聽話地滴落,一滴滴,流進嘴裡,咸到發苦。
「假如你真對他視同陌路,為什麼不能像對待其他囚犯一樣,他們減不減刑關你什麼事?他們冤不冤枉關你什麼事?他們死活又關你什麼事?」冷彬喊完了,他知道她不會回答,也回答不了!他連一眼沒有再看她,抄起桌上的車鑰匙,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砰!」房門狠狠摔上,震碎了她的五臟六腑,突然間就感覺萬念俱灰。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她被他搶白的說不出話來,心裡隱隱想反駁,不是這樣子的,可是她卻無從辯解。
段逸楓在她眼裡心裡為什麼不能跟這些素昧平生的囚犯一樣?因為……人是感情動物,既然相愛過付出過,船過豈能無痕!她不能容忍冷彬做出這樣的事情,不止是為段逸楓也是為了他!如此優雅從容的冷彬,如此高貴淡漠的冷彬,如此溫柔善良的冷彬,他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以權謀私打壓情敵的事情?
他根本就不聽她的解釋,簡單地將她定義為對段逸楓余情未了,這對她不公平!
這個男人,越來越過份!簡直跟裴天楚有的一拼,做錯了事情還這麼理直氣壯!曉曼越想越傷心,越想越覺得委屈,又暗自流了一會兒眼淚。
直到哭夠了,她才擦乾淚眼,無精打采地走出包廂。
*
一個下午心事重重,也不願多說話。同事們見她臉色不好看,都知道她多數跟老公吵架了,也不敢惹她,看著她的眼色淡淡行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冷彬又沒有回來,曉曼一個人默默地扒著飯,心裡很是氣苦。
不過桌上的人好像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反常,因為旁邊坐著一對更加反常的。
「幹嘛瞪我?我坐在這裡礙你的眼?還沒有離婚我還是冷家的媳婦吧!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趕我出去?連我坐在桌邊吃飯你都看不慣?冷智宸,你就是個現代陳世美!」梁鈺彤顯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鬧得凶,面色黃黃的,好像未施脂粉,眼皮腫脹,看起來也哭過。
「我連一眼都不願多看你!噁心!」冷智宸並不跟妻子吵,乾脆將碗筷一摔,站起身直接走人。
「嗚嗚……你這副臉色不就想逼我離開冷家?我偏不走!我生是冷家的人,死是冷家的鬼!你別想甩了我!想離婚?沒門!」梁鈺彤站起身,嘶聲哭罵著。
「幹什麼?」冷令輝極具威嚴地喝斥了一聲。「要鬧到你們兩口子的臥室里去鬧,鬧上天去也沒人管!一家人坐在這裡吃飯,你們倆折騰什麼?讓大家飯都不吃,看你們倆演戲?」
被冷令輝這麼一喝,梁鈺彤的哭聲才小下去。伸手捂著嘴巴哽咽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一把拉著正在猛吃猛喝的宏宏,趔趔趄趄地上樓去了。
餐廳里又恢復了安靜,是一種異常的寂靜。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曉曼的臉色在這樣的大環境裡倒不顯兀了。
「我最煩這樣吵鬧不休的,真是個攪家星!」冷令輝做出這樣的結論之語,之後就再也不說話了。
聽到冷令輝這樣說,冷煜國和喬顧珍夫婦兩人對望一眼,都明白,冷令輝也贊同休掉梁鈺彤了。
*
一個人在躺在床上玩魔方,據說這東西鍛鍊眼手的諧調還可以增加智商,孕婦玩這個還能生個聰明的小寶寶,不過曉曼玩這東西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看看表已經快十點了,冷彬還沒有回來。
中午她真的很生氣,不過氣過之後,再想想,世間哪對夫妻沒有鬧矛盾的時候吵架的時候呢?就連爸爸在世的時候,他那樣寬容慈祥的人也經常跟媽媽吵架的。
關鍵是,要解決爭議就需要兩人坐下來心平氣和的溝通,而不是比賽誰的嗓門更大。
十點一刻的時候,冷彬回來了。俊臉依然陰沉著,手裡拿著兩張文件,快步走過來放到曉曼身邊的床頭柜上,又一聲不吭地去了浴室。
這個傢伙一旦跟她鬧情緒就喜歡用冷暴力,從來都不會換個花樣。
曉曼放下魔方,悶悶地拿起那兩頁文件,仔細一瞧,原來是段逸楓的申請報告已經批了,被減刑五年。當然,這只是複印件。
一時間心裡百味俱雜,都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她就知道他一定會妥協,可明顯的,他的妥協心不甘情不願,而且還帶著怨惱。
將文件丟回原處,她繼續玩魔方。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冷彬穿著睡袍從浴室里走出來。曉曼偷偷睨他一眼,他卻完全沒有看她,而是走到吧檯處拎著瓶香檳酒,拿了只意大義水晶酒樽,走到落地窗前的工藝藤桌椅前坐下,看樣子打算自飲自斟。
兩人一直沉默以對,他對夜獨酌,她對他發呆。男子清冷的氣質在酒液的澆灌下好像多了種淺淡的憂鬱,英挺頎長的身軀半倚在藤椅里,慵懶而隨意。
他心裡不好受,既不過來跟她理論,也不摔摔打打,就只一個人對著窗子玩淒涼,弄得她都看得有些不忍心。
僵持的時間不是很久,曉曼再次丟下魔方,走過去,從他的身後伸出玉臂,摟住了他的脖子。
對於女子的示好,他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激動,仍然悶悶地喝著酒。
「彬,別喝了!」曉曼拿走了他手上的酒杯,轉到他的面前,坐進他的懷裡。雙手親昵地勾著他的脖子,嘟起小嘴巴:「你又冷落我!」
冷彬沒有回應她,狹長的眼眸冰寒依舊甚至還多了抹譏誚:「看到他減刑五年,你就開心地過來施美人計?至於嗎?」
「……」僵了僵身子,這個男人有時候很小氣的,而且說出的話氣死人不償命,她不跟他計較好了!
「怎麼不跟我吵了?」他沉著俊臉問道。
「大人不計小人過,我才不跟你一個打翻醋缸的男人計較什麼,小氣吧啦!」曉曼俏皮地對他吐了吐粉舌。
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可是覷見她俏皮可愛的小模樣,竟然就這麼化成了一片虛無。他扭別過頭,表明他的氣還沒有消。
「好了吧!別這么小氣嘛!我都對你說過無數遍,我對他真的真的沒有什麼感情了,只是不願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失了風度!我的冷美男是世間最最完美的男子,好鞋不踩他這攤臭狗屎,別髒了鞋子嘛!」曉曼親昵地吻吻他的俊顏。
冷美男?冷彬眼角抽搐,睨她一眼,見她清眸含笑地凝望著他,毫不掩她對他的痴迷和眷戀。薄唇勾起一絲迷人的淺弧,似有若無。
不過曉曼看到了,她連忙撲上來吻他唇邊的那抹笑痕,用玉指刮他挺直的鼻樑,笑道:「你笑了!不生氣了!」
既使想佯裝生氣,現在也裝不出來了。溫香軟玉抱滿懷,懷裡的佳人又如此的嬌憨明艷,嫵媚可愛,他怎麼還能繼續板著臉孔?伸出長臂摟住她,捏捏她秀美的下巴,冷聲警告道:「以後不許再提有關他的任何事情!」
「遵命,我的夫君大人!」曉曼想吻他的唇,想吻他唇邊的「人造酒窩」還想吻他的鼻子吻他細長的眼睛,吻他纖密的睫毛……被他摟在懷裡夠不著,她就掙開他的懷抱,攀住他結實的矯軀,抱著他親吻了個夠。
冷彬哪裡禁得起她這般挑逗,小腹有股火苗直竄起來,再也按捺不住。先是回應她的吻,再將她抱起來。原本打算去床上做的,不過這個小東西竟然用牙齒咬開了他的睡袍扣子,還啃噬他。實在忍不住,便決定將她就地正法。
將她抵在透明的落地玻璃上,曉曼嚇了一跳,趕緊抗議:「不行,外面會看光光的!」
拿起燈具遙控器滅了室內所有的燈光,再加窗玻璃都是防窺的,外面應該什麼都看不到。
三兩下就剝光了她,健碩的男性軀體牢牢抵住她,力道十足。
「嗯!」一聲悶哼,她有些承受不了,攥起粉拳在他的肩膀上擂了兩記,卻無異於給他按摩撓癢。「輕點,孩子……」
提起孩子,他的動作才慢慢變得溫柔,冷寒的鳳目也漸漸回溫。「小東西,知道你是誰的老婆?」
「傻了?你連我是誰的老婆都不知道還抱著我做這種事情?」曉曼用玉指劃上他的俊顏,羞他。
「敢耍我!」他俯首吮吻她的紅櫻,逗得她咯咯直笑,蜷起身子,卻不知這樣更適合供他索取。
滿屋灰暗,一室春(間)光,動人的口今哦和迷醉的喘(間)息一直持續著,分明就是幸福的味道。
到達快樂丁頁峰的時刻,曉曼滿足的想哭。她心裡想,以後再也不跟他吵架了。冷美男除了醋勁大一點兒,其他並沒有什麼缺點。也許,這跟他缺少親情的滋潤,缺乏安全感有關係吧!
以後她一定會好好地疼他,愛他,不再讓他生氣難過受委屈。
一直這樣想著,卻忘了,中午是誰讓她委屈地直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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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逸楓從無菌室轉到高級特別護理病房的時候,梁峻濤來看他了。
把已經蓋章批覆的申請報告丟給他,瞪他一眼,罵道:「你他媽的對自己怎麼這麼狠?萬一這條腿廢了瘸了,你就算能早放出去五年,落下一輩子的殘疾,有什麼意思?」
段逸楓根本沒把他的斥罵放在心上,看到減刑報告已經批覆,俊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梁峻濤抬頭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真想給他一拳,不過看他剛從無菌室里轉出來,就算了。「州龍讓我告訴你,你讓他查得事情已經差不多有眉目了!」
段逸楓果然抬起眼,俊面冷沉地問道:「是誰設計的這個圈套?」他以他的姓氏發誓,等他知道是誰設計了他跟曉曼,出獄後他一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邵傑的老婆——喬子愛!她跟你的前未婚妻方若蕊聯手設了這個局,你呢只是她們對付何曉曼的一隻大魚餌!」梁峻濤慢津津地說著,見段逸楓俊臉變色,連忙又補充了一句:「你的前未婚妻方若蕊已經入獄了,以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十年,比你還慘!」
「喬子愛呢?」幾乎是從齒縫裡迸出這個名字,墨瞳都變得血紅。
「不知道!邵家也在尋找她,都快一年了,據說她還懷著邵傑的孩子,就這麼躲了無影無蹤……噢,對了!去年夏天她還鬧出一場裸照風波,估計是無臉見人,找地方躲著背風頭去了!」
「這兩個該死的女人,為什麼要害曉曼?」段逸楓又驚又怒,他想不到設計這個局的人居然也有方若蕊,那個柔柔弱弱好像隨時都會暈倒的女子,她怎麼會有這樣的蛇蠍心腸。
「嫉妒唄,這點你還不明白?」梁峻濤聳聳肩,道:「喬子愛是冷彬的前女友,方若蕊是你的前未婚妻,她們被拋棄了就把怨氣都發泄到何曉曼的身上。」
「該死!」段逸楓攥起鐵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柜子上,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我決饒不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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