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可怕的人(2/2)
「無所謂了,不就一個長官的位置?冷彬希罕讓給他好了!跟在我的後面揀便宜,真讓我看輕他!」付朝輝很不屑地道。
「他哪裡是揀你的便宜?不過是借個台階踏罷了!」付傳祥瞪一眼兒子,提醒道:「用不了三個月冷彬就會升職,那時空部長空之職又會空缺出來。你大哥跟冷彬交情甚好,我又是空軍總指揮官,冷老爺子總會賣給我一點兒面子,只要他點頭,你就可以官復原職!」
原來是這麼回事,真他媽的麻煩!付朝輝咕噥道:「我倒願意再玩一年!」
「你就知道玩!跟你哥哥學學……」說到大兒子,付傳祥又省起一件事情,轉身對付朝陽說:「你跟欒玥到底算怎麼樣?依我看那女孩就很不錯!差不多就把婚結了吧!」
付朝陽俊面冷凝,不說話。
「這孩子,怎麼就是不想結婚呢!以前是沒有合適的對象,現在有了欒玥,依我看你也對她很喜歡,為什麼還是不肯結婚?」付太太頗感煩惱地問道。
「她不錯?」付朝陽譏諷地冷笑,「你們就這麼篤定?」
「混蛋!」付傳祥又一拍桌子,「既然她不好,你為什麼還跟她在一起?」
這個問題付朝陽也無法回答,所以他選擇一言不發地離開。
看見雙親被大哥氣得夠嗆,付朝輝便揶揄道:「看看吧,還是我孝順!起碼我沒有讓你們以為我想結婚,可我又死活不結!」
「臭小子,再說風涼話!」付太太作勢要打。
「媽,你看那欒玥表面上端莊?依我看她骨子裡賤得很!如果不是看中了我們付家的權勢,她也不會硬貼著大哥不放!」付朝輝隨口奚落道。
「你說什麼?」付朝陽突然如同一頭豹子般折回來,一把將他弟弟揪起。
「喂,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已,用得著這麼激動?」
「朝陽,你幹什麼?你弟弟只是隨口說一句,你何必這麼激動?」付太太連忙拉勸。
「我警告你,不許你再隨便誣衊她!」付朝陽說完就轉身上樓去了。
「切,」付朝輝撇撇嘴,「既然覺得她好怎麼不娶她?還不是也感覺到她動機不純!」
*
路上,曉曼口渴,冷彬便找了家商店停下車,下車去給她買飲料。
欒玥坐在後排座椅上,曉曼則坐在前面的副駕駛位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就在這時,有一輛亮黑色的蘭博基尼開過來,緊靠著冷彬的車子右邊停下,車窗玻璃拉下,露出男子剛陽帥氣的臉龐。
距離如此之近,曉曼就算想故意忽略都做不到。不過她也沒打算主動開口,只是睨著他看他下步想幹什麼。
「今天的空軍演習精彩嗎?玩得開心嗎?」邵傑的開場白居然跟付朝輝差不多。
「還行!」曉曼知道有關冷彬去空軍部任職的消息早就傳開了。
隱約可以看見邵傑的車裡還載著個女孩,曉曼也不想跟他扯多了,就說:「你忙什麼快去忙吧!」
「趕我呢?」邵傑黑眸掠起一抹寒芒,在幽暗的夜色里定定地望著她。
曉曼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就悻悻地轉過頭。恰在這時冷彬回來了,她就歡呼一聲,接過他買來的礦泉水和飲料,先遞給後排的欒玥一瓶,然後她又挑了一瓶。
冷彬好像根本沒看見旁邊的邵傑,直接發動開車,親昵地俯近曉曼的耳旁,問道:「有沒有想我?」
「剛離開兩分鐘我就想你嗎?」曉曼搖頭,「也太誇張了吧!」
冷彬吻她,曉曼笑著躲開,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後排的欒玥。
「你們繼續,我看外面的風景呢!」欒玥很幽默地來了這麼一句。
看著冷彬跟曉曼親昵的樣子,旁邊的邵傑臉色陰沉得像夜晚的天空。不過他終歸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再繼續糾纏曉曼。
等著冷彬的車子開走了,他才轉頭沉聲對副座上的女孩說:「到後面的車廂去!」
女孩見他神色佞戾,也不敢多問,連忙乖乖地下車,打開後排車廂的門坐進去。
邵傑隨後也打開後排車廂的門,進去後,將所有窗玻璃都關嚴,然後將女孩按倒在後排的座椅上。
周小涵惶然地承受著,她沒想到邵傑會在這裡要她。男子一語不發,黑暗中也感覺到他的怒火,好像跟誰較著勁般,瘋狂地索取著她。
難道他的情緒是受剛才那個女孩的影響嗎?她是不是就是他經常在床上呼喚的那個小曼?
*
第二天早晨,因為冷彬要去趕一個軍區的任務,早早就走了。曉曼起床的時候已經六點半,洗漱下樓,見欒玥還沒有下來。她見客廳的桌子上好像有封信,就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上面用碳素墨水筆寫了幾個遒勁有力的楷體字——欒玥(拆)。
咦?是給欒玥的信嗎?誰送來的?曉曼奇怪地拿起信,端詳一番。信封並沒有粘口,不過她沒有私拆他人信件的習慣,便重新放了回桌面。
傭人見她已經下樓,便將準備好的早晨端到了餐廳。
曉曼在餐桌前坐下來,見欒玥已經下樓了,就對她說:「欒玥,客廳桌子上有你的信!」
「信?」欒玥顯然也吃了一驚,她走進客廳,拿起桌子上的那封信。曉曼遠遠地望去,看見她的玉手好像在微微的顫抖。
早餐已經備齊了,曉曼又喊她過來吃飯。過了一會兒,欒玥過來了,臉色異樣的蒼白,手裡還攥著那封信。
「吃飯吧!」曉曼招呼道,見她仍然站在那裡,就問道:「誰給你的信?」
「曉曼,」欒玥終於開口,她清冷淡然的嗓音卻有著一絲異樣的顫抖:「我想搬出去!」
「嗯?」曉曼奇怪地看著她,「怎麼啦?」
「是這樣的……」欒玥略略猶豫了一下,說:「我有一位朋友過來了,也許要住一段時間!」
「沒關係啊!讓她一起來住,反正這裡的房子這麼大!」曉曼心無城府地笑道。
「不用,不方便的!」欒玥搖搖頭,說:「我還有事,先走了!雜誌社那裡你先去忙著,等我安排妥了再過去!」
「這麼急啊!」曉曼有些奇怪,不過見欒玥一副很緊張的樣子,也就不好多說什麼。「好吧,你去忙,雜誌社那邊有我呢!」
*
大約上午十點多鐘,欒玥回來了。正在伏案工作的曉曼隨口問道:「找到房子了嗎?」
「暫時住賓館!」欒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剛想說什麼,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
「進來!」曉曼喊道。
推門進來的卻不是雜誌社的人,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男子長得極英俊,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給人很溫文儒雅的感覺。他顯然擁有良好的修養,進門先對曉曼禮貌地一笑:「您好!」
曉曼禮貌性地回以一笑,略略奇怪地問道:「您是……哪位?」
「我來找欒玥!」男子答道。
「哦,」曉曼回過頭,卻被欒玥的臉色嚇住。她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好像大禍臨頭般。那張素日恬淡的美麗臉龐已呈死灰色,清眸也湧起一種濃烈的絕望和恐懼。「欒玥,你怎麼啦?」
欒玥機械地站起身,慢慢走到那男子的身邊,又頓住腳步。
男子溫和地對她一笑,俊目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神采。
曉曼心裡一動,因為她也經常在冷彬的眼中看到這樣的神情。每當她偶爾跟他分開幾天,再見面,他就會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欒玥卻絲毫都沒感覺到他的那絲異樣,微垂螓首,玉手微握成拳,似乎在等候某種宣判。
「先生要見你,」男子的聲音很溫柔也很好聽,可是此時在欒玥聽來卻不亞於死神的召喚。「現在,馬上!」
*
欒玥走後,曉曼感覺有些不對勁。說不清什麼原因,就是感覺哪裡不對。
那男子很文雅,不像兇惡之人,從頭至尾也沒有說過一句帶有威脅性的話,可是曉曼就是覺得欒玥好像受到某種威脅般,儘管不情願,她還是跟著他走了,去見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是誰?感覺欒玥好像並不願意見到他,可是卻迫於某種原因不得不去。
手機鈴聲響起,曉曼循著聲音尋去,見在欒玥的紳包里。
怕有什麼急事找她,曉曼便走過去,拉開她的紳士,將手機拿出來。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了一封信,「啪!」掉落在地板上。
曉曼先看手機上的電話,是付朝陽打來的。她只好替她接通了。
「欒玥,」電話里男子的聲音有些低沉,還有些曖昧不明的沙啞:「有沒有想我?」
「咳,」曉曼清了清嗓子,「是我!」
電話里靜寂了一會兒,付朝陽微微不悅的聲音:「你為什麼接她的電話?」
「是這樣的,她被她的一位朋友叫去了,我怕你打電話找她有急事。」曉曼耐心地解釋道。
「唔,」付朝陽的聲音掩飾不住地失望,同時又有些奇怪:「她哪位朋友?」
跟欒玥相處了幾個月,發現她除了雜誌社的人,也沒有認識其他人,也沒看到她交什麼朋友。她喜歡離群索居,一般的聚會她能推就推,好像並不喜歡湊熱鬧,一些同事還私下裡議論她性格孤僻。
「我也不知道!」曉曼如實答道。
可是接下來,男子咔嚓掛斷電話,證明他並不相信她的話,也對她敷衍的回答很不滿意。
「這個付大少,脾氣也不小嘛!」曉曼不滿地咕噥了一句。將手機放回包里的時候,順便揀起掉在地上的信。
信已經被欒玥拆了,薄薄的一張信紙貼在地板上,曉曼伸手拿起來,目光正好觸及信紙上的一行墨色字跡,跟信封上的字跡一樣,蒼勁有力,透著張狂:你朋友的家很漂亮,暫時不放炸彈了。中午之前,我希望看到你搬走。
太震驚了,曉曼不敢置信地將這兩句反覆看了好幾遍,這明明就是一封威脅信!難怪欒玥看到這封信時那麼緊張蒼白,難怪她非要急著搬走……早晨的一切疑問都找到答案,原來有人在威脅她!
到底是誰?突然想到剛才的俊雅男子,欒玥看到他時好像白日看到鬼,難道是剛才的男子嗎?那欒玥跟他走了豈不是……很危險?
正這樣想著,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曉曼趕緊走過去,接起電話,是冷彬打來的。男子素來溫淡如水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切,有種惶惑不安的感覺:「曉曼,你在辦公室?」
「是啊!」廢話,他不就打的辦公室的電話嘛!
「哦,」聽到她的聲音並無異樣,冷彬才平靜下來。頓了頓,他才語氣凝重地說:「剛才接到孫錚的電話,出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啊!」
「他說剛剛發現郊區別墅的閉路系統早晨被屏蔽了半個小時,有人趁著這半個小時的時間潛入到裡面……看作案手法應該是國際尖端恐怖分子慣用的,暫時你別回那裡了,怕裡面放定時炸彈!」冷彬平靜的語氣有些森冷,「你放心,我會派人去查!這件事情一定儘快解決!曉曼,我絕不會讓威脅你安全的人存在!」
假如這次還是喬子愛死性不改,又花重金收買國際恐怖組織乾的,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送她上西天!
「……」曉曼被雷得七葷八素,不會吧!可是再看看手裡的信,白紙黑字,那樣張狂的威脅又不是空穴來風。
欒玥那樣冷靜的女子都花容失色,這應該是個很難對付的傢伙!欒玥怎麼會惹上這些可怕的人呢?
「待在那裡別動,五分鐘,我馬上趕過去!」冷彬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
黑色的限量版悍馬,既使奔馳在豪車雲集的京城道路上,也分外引人注目。
欒玥默默地靠著車窗坐著,安靜得幾乎使人忘記她的存在。可是她身邊的男子眼睛卻一直盯著她,那是一種狂熱的甚至是痴迷的目光。
「你最近的臉色好看多了,不再骨瘦如柴,人也變得精神許多。難怪先生同意給你自由的生活,看來只有自由才會讓人真正的快樂!」他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似乎想撩開她額前的一縷長發。
欒玥一動不動,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男子的指尖在距她幾毫米的地方停滯住,作勢虛摸著,俊目露出一種痛苦中慘雜著歡愉的複雜。良久,他才柔聲囑咐道:「待會兒乖巧點兒,別再自討苦吃!」
「我知道!」很平仄的語氣,完全聽不出她內心的情緒。
這些年來的殘酷折磨已經令她變得麻木,當然,麻木的只是她的表面,此時內心裡,她已經恐懼到近乎窒息。
車子停在最繁華的鬧市區,那樣高聳入雲的大廈,是帝都新建成的得意之作。據說有一位神秘的外商以天價買下了它,沒想到買下它的人竟然是他!
欒玥唇角綻起一抹淺淺的苦澀,她的生命好像完全被他滲透,無論她走到哪裡,他都如附骨之蛆,如影隨形,甩脫不掉。
大樓是新建成的,裡面裝修豪華到令人咂舌,可是這樣華麗的摩天大廈卻空曠得嚇人。
踏在明光可鑑的地板上,只聽到腳步的回音在響,周圍靜寂到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當然,以欒玥對那個人的了解,這裡絕不會缺少警衛。只是那些警衛隱藏得很嚴密,冒冒失失闖進來的人絕不會輕易發覺到他們。
乘貴賓電梯很快就升到了六十六層,出了電梯,她跟在那男子的身後,慢慢地走進一座寬闊華麗的廳堂。
周圍三百六十度都是天藍色的玻璃幕牆,採光度十分好。接近正午時分,這裡明亮到令人如同置身蔚藍的天空。
「先生,欒玥過來了。」儒雅男子很恭敬地稟報導。
落地的玻璃幕牆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只是一個背影就令人移不開眼。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長褲,那樣漆黑的顏色讓正午陽光留下陰影,是一種永遠無法照明的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