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婚禮(吃掉、轉折(1/2)
——他好像在一條通往無間地獄的路上滑行著,越來越跟光明和幸福背道而馳。
*
曉曼嚇了一跳,剛剛才被冷彬溫柔的吻慰籍過來的魂魄差點再次驚飛。
「把槍放下!不要傷到人!」冷彬一面護著曉曼,一面沉著地對來人說道。
「怎麼是你!」那男子怔了怔,待到認清了冷彬的身份,再看到緊緊依偎著冷彬的曉曼,黑瞳瞬間暗沉下去。他仔細觀察了倉庫裡面一遍,沒發現其他的人,狂狷的神色微微平靜,墨眸死死地鎖住冷彬身邊的女子,直到確定她沒事才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的確是段逸楓!曉曼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先是一驚,隨即憤怒到無以復加。他還敢跑出來?這個該下地獄的畜牲!
曉曼鬆開冷彬的胳膊,「噔噔噔」跑到段逸楓的跟前,掄起胳膊,用盡所有的力氣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啪!」段逸楓的腦袋都被打得偏到一邊,曉曼震得手掌發麻,才意識到這一巴掌的力量有多大。
可是,無論用多大的力氣打他曉曼都無法平復怒氣,這輩子她都沒有像恨段逸楓這樣去恨一個人!哪怕對方翰毅她都沒有這樣痛恨過!她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禽獸!到底對我有多麼大的深仇大恨,非要趕盡殺絕?為什麼你要三番兩次地害我?我活在這個世上到底礙著了你什麼?」曉曼深吸一口氣,用噴火的痛恨目光緊盯著眼前的男子,咬牙切齒地說:「我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把你送進監獄!」
段逸楓矯軀一震,看著曉曼恨極的眼神,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怔怔地望著她。
冷彬走過來,輕輕抓住曉曼的手,語氣雖輕卻很堅決地說:「別生氣啦,把他送進監獄的任務有我來完成!」
曉曼滿腔的怒意和恨意頓時化成了淚意,無論何時何地,冷彬永遠都是她不倒的守護神。是啊,縱然她再痛恨段逸楓,要想把他投進監獄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只要有冷彬,再棘手的事情也會容易得多。
都說女人要靠自己,可如果有一個強大有力的肩膀可以依靠,豈不是更幸福?曉曼眼中的恨意淡去,轉頭望向冷彬的時候,清眸籠起如水的盈盈波光。
冷彬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完全無視段逸楓已經僵硬扭曲的臉,低首含笑魅語:「你說的,不跟畜牲一般計較!」
「嗯!」曉曼的心柔柔地感動著,是冷彬淡化了她的仇恨,讓她沒有成為被仇恨左右的女人!無論何時何地,一切的幸運只因有他!
「天很晚了,肚子餓了吧!我們回家吃飯!」冷彬牽著她的小手,邊跟她說話,邊向著門口走去,好像完全把段逸楓當成了透明人。
曉曼相信冷彬的話,只要他說的就一定會做到。現在方翰毅已經落網,數罪併罰,估計下半輩子別想再離開監獄了。
至於段逸楓,她回首睥睨他一眼,相信冷美男也有辦法抓到他買兇殺人的證據,遲早讓他進監獄陪他的岳父一起把牢底坐穿!
「何曉曼!」段逸楓突然喊住她,嘶聲道:「這次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
曉曼有些意外地停住腳步,他這是在跟她解釋嗎?還是狡辯?
回過頭,她望著這個面色異樣激動的男人,憎惡地皺緊秀眉,冷冷地說:「這些話你留著上法庭的時候說吧!」
「你不相信我?」段逸楓的神色有些飄忽,慘然一笑,咬牙道:「何曉曼,你已經被冷彬迷惑了,他說什麼你都信!為什麼你不肯相信我?我什麼時候對你撒過謊騙過你?」
曉曼掙開冷彬的大手,再次衝到段逸楓的跟前,張大清眸定定地望著這個她曾深愛過三年的男人,好像不認識他一般。良久,她無比譏諷地笑問:「跟我在一起的三年,你什麼時候誠實過?」
「我從沒說過愛你!」這句話一出口,段逸楓就深深地懊悔,他好像在一條通往無間地獄的路上滑行著,越來越跟光明和幸福背道而馳。
「哦?」曉曼怒極反笑,挑了挑秀眉,連連點頭:「這點兒你倒挺誠實!」
「曉曼,」段逸楓跨前一步,試圖靠近她一點兒,「你聽我解釋……」
「滾遠點!」曉曼狠狠地甩了這個男人一巴掌(活該,誰讓他湊上前來找打),後退兩步,拉開跟他的安全距離,冷冷地說:「你沒有必要跟我解釋什麼,我知道你這個畜牲很痴情,為了方若蕊那個女人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段逸楓,你可以愛她,可你憑什麼拿傷害我來做討好她的工具?」
「那晚我有解釋的,難道你沒看到?」段逸楓若有所悟地抬起頭,望向旁邊始終沉默的冷彬。
冷彬鳳目一閃,薄唇抿緊。
「看到什麼?我只看到你三番兩次地害我想置我於死地!」曉曼恨透了這個陰險又惡毒的男人,厭惡地瞪他一眼,恨聲道:「段逸楓,多行不義必自斃!方翰毅已經落網,下一個就會輪到你!我等著看你進監獄的那一天!」
說完這些話,曉曼連一眼都不願再多看他,轉身拉住冷彬的大手,和他一起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寂寞空曠的舊倉庫里只有滿地凌亂和灰塵,段逸楓獨自站在那裡,好像失去了魂魄般。
良久,他才恢復了神智,回眸打量四周,看到牆角得扔著捆綁曉曼的繩索,一把鋒利的尖刀,還有一顆被扯下來的粉色水晶紐扣,似乎剛剛那驚險的一幕重現在他的眼前。
可憐無助的曉曼,她面對如狼似虎般準備侵犯她的匪徒和尖刀,該多麼害怕……想想心口的位置就揪痛著。如果不是冷彬及時趕到,他根本就不敢相象後果。
攥起鐵拳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腦袋,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演變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他該怎麼辦?
心亂如麻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他心煩意亂地拿出來正想按掉,發現是方若蕊的號碼,想了想便按通了。
「逸楓,你在哪裡?我胸口好悶,喘不過氣來……你快回來!」電話裡面傳出方若蕊嬌弱的聲音,帶著哽咽的淚意。
段逸楓靜靜地聽著,什麼話都沒有說。
「逸楓,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方若蕊哭起來:「你怎麼啦?出什麼事啦?我去找你!」
「不用。」到底還是壓下了質問她的話語,怕她虛弱的身體禁受不起刺激。已經傷害了曉曼,他不想再傷害這個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對他痴情無悔的女子。聲音嘶啞地說:「等著我,我馬上回去!」
*
在冷彬的交涉下,第二天方翰毅就被引渡押送回國,接受法庭的審判。
曉曼沒想到這次來法國竟然有如此意外的收穫,能抓到方翰毅實在是莫大的成就,終於可以告慰父親在天之靈。等再將段逸楓投進監獄,這樁冤案便算是徹底平反昭雪。
因為出了上次的危險,冷彬便不肯再讓曉曼單獨出門,每次都要有他的陪伴,她才能出去。
對於男子的關心,曉曼心裡甜甜地。原本,她的世界已經完全塌陷了,是冷彬重新為她撐起了一片嶄新的天空。有了他之後,她的生命才好像重新有了希望和期盼。
一切都這樣的令人愉快,除了段逸楓還逍遙法外,除了邵傑打來的那個大煞風景的電話。
這晚,泡過薰衣草香薰精油澡之後,曉曼進了冷彬的臥室。身穿絲質睡衣的男子正坐在落地窗前小啜著紅酒,見如芙蓉如水般的女子披散著長長的秀髮,如活潑的小鹿般撲進他的懷裡,深邃的星眸頓時暗沉下來。
她抱著他勁窄的健腰,仰起小臉,問他:「怎麼啦?又有什麼煩心事?是不是市府里的領導催著你回國?」
每當男子默默地飲酒時,都說明他要不就是有煩惱,要不就是不開心。
冷彬作為a市的行政長官,公務繁忙,出國已有數日,估計市府里的那些老頭子們又在催他回去啦!
在普羅旺斯的這些天,好像身處人間天堂。他們過著最悠閒最愜意的原始生活,這裡沒有公務沒有響個不停的電話,有的只是白雲淡淡,曠野幽幽,有的只是安靜寧謐的田原生活。
他們住著古色古香的城堡,在這裡,除了幾十畝的薰衣草田,還有十幾畝的葡萄園。因為是夏季,葡萄園只結了綠綠的小籽,暫時沒有什麼觀賞性。冷彬告訴她,等到秋天,葡萄園會比薰衣草田更美麗。那時十幾畝的葡萄都成熟了,有綠龍眼和紫美人兩個品種,綠龍眼用來釀造白葡萄酒,紫美人用來釀造紅葡萄酒,都非常的美味醇厚。
城堡里還有地下藏酒窖,裡面窖藏著每年釀造的第一桶葡萄酒,據說裡面窖藏最久的一桶酒,有幾十年的歷史啦!是從當地農莊的村民那裡買來的,是真正的手工釀造葡萄酒。
如果,她辭去雜誌社的工作,冷彬辭去職務,他們一起在這裡種薰衣草,釀製葡萄酒,會不會比現在生活得更輕鬆快樂?
當然這個想法只是一時興起罷了,曉曼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他們倆的根都在中國,那裡有他們的家人和朋友,不可能丟下他們喬居海外。
「沒事,我們可以在這裡至少再待一周。」冷彬放下酒杯,伸出修長的大手輕柔地撫著曉曼的秀髮,然後將她拉起來,抱進懷裡。薄唇親昵地貼著她細膩如玉的耳廓,問道:「怎麼沒睡?」
曉曼俏臉一紅,嗔道:「不想睡!」
「唔?」冷彬邪邪勾唇,魅聲問道:「是不是想我?」
「少自作多情啦!」曉曼緊緊地偎在他的懷抱里,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擁抱著彼此,竟然有種地老天荒的味道。
甜美的味道如此真實,這次應該不再是幻覺,曉曼不想再放開他!都說幸福是靠自己來把握爭取的,冷彬應該值得她去把握去品味去琢磨。
「彬,」曉曼吻了吻他完美的下巴,清澈的秋瞳如波光盈盈的湖,只倒映著他的影子,也只容納下他的影子。想了想,她說:「我答應過爺爺,這次從法國回去要給他帶禮物的。可是想來想去都沒想有什麼好的禮物,唯獨有一樣禮物,我相信他一定會喜歡!」
「什麼禮物?」感覺到女子對他的依戀,冷彬溫柔地回應著她的吻,輕輕問道。
「我們回去就挑個好日子結婚好不好?」曉曼忍不住脫口問道。
「……」冷彬鳳目一瞠,好像有些難以置信。
「怎麼啦?」看著男子的反應不如自己想像中高興,曉曼不禁有些忐忑,以為他嫌太突然了,便吶吶地解釋道:「反正你只是要求我做個合格忠誠的妻子,這點兒我保證可以做到!至於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不強求的!」
難道他以為她在向他索取愛情嗎?不會的!跟段逸楓失敗的感情經歷告訴他一個教訓:愛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如果可以,她情願不再奢望愛情。上天賜給了她一位如此完美溫柔的丈夫,此生足矣!人太貪心,會遭天遣的。
「想通了?」男子的語氣像夜色般低柔,似乎怕不小心驚到她,她又會反悔。
「嗯!」曉曼雙臂用力的纏繞著他,似乎想求得一種真實擁有的印證。「彬,我想做你的妻子!」
「今晚?」男子似笑非笑,狹長的鳳目含著一抹看不透的異樣情緒。
「……」雙頰飛上兩樣紅雲,不可抑制地燙燒起來,可她沒有躲閃而是勇敢地迎視著他灼熱的墨瞳,用力地點點頭!
冷彬從她的清澈的瞳仁里讀到了他一直想要的渴望,她渴望擁有他,就是現在!
燈,不知什麼時候熄滅了!
曉曼終於放開了自己,不再懷著視死如歸的奉獻心情,而是忐忑甜蜜地品嘗著愉悅。男子細膩而浪漫,對她的身體有種膜拜的神聖感,令她感覺自己的重要和被尊重。
他對她的渴望積攢已久,壓抑已久,他不敢喧泄得太快,怕嚇著她。一點點地緩釋出來,令她慢慢地接受。
「彬,」曉曼的聲音有點哭腔,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異於常人。這個男人無法令喬子愛滿足卻令她承受不住。「我累了。」
「嗯。」冷彬捨不得離開她,又心疼她的疲憊,到底還是理智戰勝了身體,他戀戀不捨地結束。
繾綣相擁,曉曼累極了,渾身的骨頭如散架般,動一動都疼。她靠在男子布滿汗漬的結實月匈膛上,近乎虛脫。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沒有椰林綴斜陽,只是一片海藍藍……」悠揚熟悉的歌聲響起,驚擾了曉曼朦朧的睡意。睜開眼睛,見冷彬已經探臂取過了她的手機。
什麼時候她的手機又換上了這樣的彩鈴?狐疑地看一眼冷彬,最近他好像特別喜歡撥弄她的手機。
「邵傑打來的,要不要接?」冷彬握著手機,卻沒有要遞給她的意思。
曉曼突然失笑,她懶洋洋地依靠著他,沒再說話。反正對邵傑的電話她一點兒接聽的興趣都沒有。只是有些奇怪,邵傑怎麼會突然打給她電話呢?而且還選在這麼晚的時間。
手機鈴聲不屈不撓地繼續響著:「那是外婆拄著杖,將我手輕輕挽。踩著薄幕走向餘輝,暖暖的澎湖灣。一個腳印是笑語一串,消磨許多時光,直到夜色吞沒我倆,在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聆聽著這首古老而悠揚的歌曲,不由回憶起華西苑的美好時光。
那時,曉曼有一隻爺爺送給她的隨身聽,經常帶在身邊,播放一些好聽的流行歌,其中就有這首歌《外婆的澎湖灣》。她聽得次數多了,也會跟著哼唱幾句,不過有一次,她聽到冷彬唱這首歌之後,就再也不帶那隻隨身聽了。因為冷彬唱得太好聽,比潘安邦唱得還要好聽,她驚訝他醇厚動聽且磁性十足的嗓音。
她喜歡纏著冷彬,讓他唱這首歌給她聽,還有那首《光陰的故事》,覺得他的嗓音和羅大佑的嗓音一樣渾厚卻要比其清亮些。
兩人相擁在一起,靜靜地聽著這首歌,直到一首歌畢。
靜了一會兒,手機又開始不屈不撓地重新響起來。冷彬問她:「我幫你接?」
「嗯。」曉曼模糊地應了聲,一動都懶得動。
「小野貓,睡了嗎?有沒有吵醒你?」裡面傳出邵傑那跟段逸楓有幾分相似的嗓音。
「邵總裁,我的未婚妻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等明天她醒了我轉告她也一樣。」男子在說「睡了」兩字時特意加重語氣,大手順便覆上她的身體,輕輕摩挲著。
在跟人講電話的時候還跟她這般狎昵,曉曼頓時嬌羞起來,雙頰飛紅的同時,伸手在他毫無贅肉的勁腰上掐了把。
「哎呀!」男子竟然吃疼地口申口今了聲,似乎恍然的語氣:「哦,她醒了,讓她跟你說吧!」
天,這個該死的腹黑男。曉曼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她衝著他又是擺手又是搖頭,怎麼都不肯接電話,生怕邵傑趁機奚落她,她可丟不起這個臉。
「不好意思,我老婆說她累了不想接電話,有什麼事你還是跟我說吧!」剛才還是未婚妻,瞬間升級成老婆了。
邵傑顯然氣得不輕,半晌才怒聲道:「你得瑟吧!那天怎麼回事?如果曉曼有什麼好歹你後悔也來不及!」
「是方翰毅糾集銀狼幫的人做的,放心,已經擺平了!」冷彬語氣淡淡地,並不受邵傑的影響。
「擺平個屁啊!」也許是心情的原因,邵傑毫不耐煩地爆了句粗口。「被抓的只是方翰毅,你以為馮州龍會善罷甘休?接連兩次,他的人被殺被抓,按照他的性子,一定會報復!」
冷彬沉忖了一會兒,微微慍怒道:「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也有責任。」
「現在不是討論誰的責任問題!」也許是理虧心虛,邵傑緩和了一下語氣,有些酸溜溜地接道:「趕緊回來吧!你死活我不放心上,如果連累小野貓一起跟你陪葬,我可不忍心了!」
「多謝邵總關心!」冷彬已有掛電話的意思,揚了揚俊眉,問:「還有別的事?」
「沒有啦!最後囑咐你一句,別嘗著鮮味之後就縱慾無度!小野貓可不是喬子愛!」邵傑儼然有咬牙切齒之勢,狠狠地掛斷電話。
曉曼擰起秀眉,問道;「怎麼啦?」
「沒事。」冷彬放下手機,愛憐地擁著她,柔聲說:「睡吧,明天我們起程回國。」
*
因為邵傑的電話,冷彬突然決定提前啟程回國,曉曼很有些捨不得,不由在心裡對邵傑怨念了幾句。
不過,冷彬說這裡是銀狼組出沒的根據地之一,而銀狼組剛剛吃了大虧,肯定會有報復的行動,再待下去有些危險。
曉曼只好聽他的,兩人稍稍收拾了一下,便開車趕往機場。
冷彬臨時調來了兩輛車,車裡坐著四五位保鏢。曉曼不以為然,覺得有些小題大作,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邵傑的警告不是空穴來風,冷彬的小心也不是小題大作。
去機場的路上,冷彬和曉曼坐在後排車廂里,由司機開車。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時,車子遇紅燈停下,就在此時,不可思議的驚險一幕發生了。
「砰!」一聲巨響,車窗玻璃裂開了細微的小縫,坐在後排的冷彬和曉曼大吃一驚,還不等曉曼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激烈的槍擊開始了。
「砰!砰!砰!」火力十足的迫擊炮衝著他們的車展開了圍攻,幸好,冷彬選的是從銀行里借來的運鈔車,有防彈的功能,短時間內車窗玻璃雖然被擊裂縫,卻沒有碎掉。但因為槍械的火力太猛,看樣子也抗不住太久的時間了。
「開車!快點!」冷彬一邊將曉曼護在懷裡,一邊急促地對司機下達命令。
司機連忙踩動油門,飛竄而逃。
鬧市區里,突然發生這樣慘烈的狙擊案件,可以想像影響有多大。
冷彬指揮司機儘量躲避著追擊他們的匪徒,只要挺到警車趕來就能逃離危險。
曉曼一顆心亂跳著,又一次遭遇險境,她哽咽著問道:「又是段逸楓嗎?」
「不知道!」冷彬握緊她的小手,安慰道:「不會有事的,一切有我呢!」
唔,只要有他在她的身邊,她就不會害怕!
火力一直追狙著他們,好像不將他們掃射成篩子眼就誓不罷休。司機玩命般地飈車,可是怎麼都甩不掉後面的車。
「我們遇到駕車高手了……」司機一句話還未說完,車子就傾斜起來,輪胎被打爆了。
曉曼一聲尖叫,感覺男子摟緊了她的腰,然後看到他似乎掏出了一把手槍。
冷彬居然隨身攜帶槍枝?曉曼大吃一驚,還未及開口詢問,車門打開,冷彬揚手射出一串子彈,暫時壓倒火力,便以快捷無比的速度帶著她離開了車子。
死死攥住男子的大手,曉曼玩命般地跟他一起奔逃著。子彈一直呼嘯在耳邊,好像下一秒就會射穿身體的某個部位。
冷彬腦後長眼睛一般,幾乎回首隨手一槍就能聽到一聲壓抑的悶吭,後面的匪徒有可能被打斷了手腕,因為火力慢慢弱下去。
等到他帶著曉曼躲到了最近的停車場,藏進拐角的一隻高大的鐵皮垃圾筒時,街心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那輛他們乘坐的運鈔車因為被射穿油箱引起爆炸。
幸好冷彬及時帶她逃離,不然現在……不敢想像後果。曉曼顫聲問道:「司機呢?」
「他也逃出來了,放心吧!」冷彬輕拍她的手背,俊眉卻一直緊蹙著。
曉曼意識到問題有些嚴重,小聲問道:「為何警車還沒來?」
「我也在想這件事情。」男子深邃的鳳目閃過一抹犀利,冷聲道:「有可能警察局裡有匪徒的內應,他們故意空出檔口,讓他們殺了我們,然後才出現。」
怎麼會這樣?曉曼緊咬唇瓣,想了想,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別出聲,我們跟他們玩一會兒捉迷藏!」冷彬帶著曉曼慢慢繞到另一邊,任憑對方如何火力攻擊都不再反擊。
這裡是一個開放式停車場,裡面的通道和柱子很多,還停著許多的車,是個藏身隱蔽的好地方。
曉曼會意,躡手躡腳地跟著他繞起圈子。感謝她不喜歡穿高跟鞋的好習慣,冷彬也是一身休閒裝,兩人穿著膠底鞋,走路時幾乎不會發出任何的聲音。
一陣槍響之後,又安靜下去,隱約聽到匪徒們的叫罵:「姓冷的,你他媽的滾出來!躲著不肯露頭算什麼男人?出來!」
曉曼連大氣都不敢喘,緊抓著冷彬的大手,一起機敏地跟這些匪徒兜圈子。時間就是生命,就算警察局裡有匪徒的內應,也不可能拖延太久時間。畢竟在鬧市區里發生的槍擊案,轟動性十分強。
停車場裡也開火了,警車應該馬上就會趕到。
「靠!怎麼辦?」也許是找不到人影,這些匪徒知道再拖延下去的後果,有些急躁起來,問一個領頭的人。
「怎麼辦?繼續分頭找!就不信他們能遁到地下去!」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惡狠狠地命令道。
就在這時,曉曼聽到一個氣喘吁吁的熟悉聲音,先是一愕,既而激動起來。
「你們在幹什麼?都住手!」依希好像是段逸楓的聲音,似乎帶著氣急敗壞的怒火。
「開槍!」那個領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凶氣騰騰地命令道。
一陣激烈的槍響聲,一切都啞下去。
曉曼的心砰然直跳,她明明聽到段逸楓的聲音,為什麼這些匪徒要對他開槍?難道這些匪徒不認識他嗎?
「逸楓,好可怕啊!我們在這裡會被打死的,快走吧!」方若蕊因恐懼而打顫的嗓音弱弱地響起。
「這妞還算識時務,不想死的快點滾!」領頭地惡聲惡氣地喝斥道。
「你們馬上離開這裡,警察很快就來了!」段逸楓對方若蕊的話充耳不聞,卻對那些匪徒厲聲警告道。
「靠,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領頭的乾脆又抬手射出一串子彈,可是他自己反倒慘叫一聲倒了下去。
「老大,怎麼樣?」那些匪徒見領頭的受傷倒地,也顧不得再去搜尋冷彬和曉曼,連忙跑過來將首領扶起來。
「我靠……」領頭的聲音有些痛苦,看樣子傷得很嚴重,「這個小子是哪冒出來的?槍法這麼好!」
段逸楓竟然開槍打傷了領頭的匪徒,這是什麼狀況?曉曼有點搞不懂。
「老大,警車來了,我們還是快走吧!」果然是賊耳朵尖,那匪徒喊完了,曉曼才隱隱約約地聽到警車笛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只聽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那些匪徒不敢再耽誤,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警察快來了,你們可以出來啦!」段逸楓清冷的聲音在車場裡低低地響起。
冷彬剛要起身,卻被曉曼一把拉住。她拼命地沖他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出聲。
對段逸楓的恐懼是根深蒂固的,她生怕他又耍什麼陰謀詭計,借著打走匪徒的機會騙得他們的信任。也許這只是個陰謀詭計呢?段逸楓跟那些匪徒故意演戲,等冷彬一起身暴露了目標,他一槍打死他怎麼辦?
段逸楓以前在特種軍部是專業狙擊手,槍法極准,如果他打死冷彬,再打死她,然後栽贓在那些已逃走的匪徒身上,誰能替他們申冤?
看出女子清眸中的濃濃的恐懼,冷彬不忍拂逆她,便依順了她的意思,依然躲藏在暗處,並不作聲。
「逸楓,曉曼不會出來的!她怕你會開槍殺她的男人呢!」方若蕊的語氣里含著酸溜溜的譏諷,「幾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好不容易逮著一個男人就不知道怎麼討好巴結人家好啦!」
曉曼大怒,本能地想站起身跟她理論,不過想到冷彬的安危又不敢冒險。權衡利弊,還是忍下了這口惡氣。
久久地沉寂,讓人誤以為那人已經變成了空氣。曉曼疑惑地看一眼冷彬,不明白段逸楓在幹什麼。他走了嗎?為何沒有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
警笛聲越來越近,警車很快就駛到了停車場。車門開闔,接著是警察紛亂雜沓的腳步聲。
一位警察用法語大聲問著什麼,然後曉曼聽到段逸楓低沉的嗓音。他也用法語跟警察交談著,不過她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這時,冷彬突然拉著她站起身,向著那些警察走過去。
段逸楓側首看了他們一眼,便冷冷地轉過頭,繼續用法語跟警察交談著。方若蕊緊緊地挽著段逸楓的健臂,美眸狠剜了曉曼一眼,似乎不共戴天的仇恨樣子。
曉曼懶得理她,和冷彬一起走過來。
一位警官模樣的法國男子迎向他們,微笑著問候了幾句。冷彬用流利的法語跟他交談著。
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曉曼能從他們的表情和語氣判斷出,應該是述說剛才的槍擊案經過。
段逸楓和冷彬都錄了口供,因為曉曼和方若蕊不懂法語便沒有說什麼。
一切弄妥之後,警察對冷彬和曉曼做了個車上請的姿式。
曉曼吃了一驚,悄聲問冷彬:「他們為什麼要讓我們上警車?」
「因為我們的車子已經報廢了,還需要趕時間去機場,所以他們準備用警車護送我們過去。」冷彬耐心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曉曼這才放下心。側首看了段逸楓一眼,段逸楓正好也回頭望向她,四目相對片刻,又都同時扭轉頭。曉曼清眸里閃過厭惡,段逸楓墨瞳中則掠起一抹近乎苦澀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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