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好人會有好報喲(2/2)
而他的面部神經隱隱抽搐了幾下,仍是那麼認真地看著我。標準的烏雲滿布,下一秒就要狂風暴雨。
「花冥,你誤會了。」我不敢再笑,「今天這是我接的一個活路。假扮的。」
他沒有半點動容,反而用公事化的口吻說:「華美基金會是專門幫助你們這個群體的,你可以申請幫助。」
「你真相信我是……病人?」然後示意自己如此有精神,不忘解釋說,「我這臉,就是多打了點粉。」
「蔣夢婷曾說過。你自小生病。」他陰著臉,「當時情況特殊……」
不不不,我趕忙搖手,想再解釋清楚,但見他這很有人性的反應,不禁懷疑,這是什麼情況?
「就算我真的有病,關你什麼事?」我冷臉反問。
他定定地看著我:「華美基金會是專門幫助你們這個群體的,你可以申請幫助。」
我原來如此地點頭:「知道了,出於人道主義關懷。」轉念一想,「花冥,你最近是不是很需要這種慈善的形象?是不是還需要我配合做一些專題採訪?」
他不理我,固執地重複:「要不要申請幫助?」
「不用了,我靠我自己。」
「醫藥費有困難麼?」
「我自己有賺錢。」
「生活上有困難麼?」
「怎麼?你要送我套房子再請兩三個女傭伺候我麼?」
「有沒有心愿是希望我助一臂之力的?」
「夠了。」我忍無可忍結束了這場荒誕的對話。
「你真是個好人!」我假惺惺沖他豎起大拇指,笑呵呵地說「像你這樣有錢又善心的人真是屈指可數!好人會有好報喲!這樣,可以了嗎?」
然後,露出潔白的一排牙齒,笑得極盡諂媚。
「要是沒什麼吩咐,我就先回家了。」說著,我就想繞過他。
他挪步又擋在我面前!泥瑪,這人今天是不是有病?!找存在感嗎?!
花冥微微抬了下巴,清清聲音:「我特批你可以得到基金會扶助。」
特批這種詞,我是愛的。只是聽他說出來,就莫名矮了幾個頭。
我把心理調節了一會兒,耐著性子重申:「花冥,我真的,真的不需你的任何善心救濟。你忘了我是誰?我是你瞧不起的,那個不顧節操,見錢眼開的童可可。
「我們好不容易井水不犯河水了,就不用了吧?如果,你非需要心理安慰的話,麻煩丟一撻現金過來然後就趕快離開好不好?」
聽到這話,花冥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突然有了些變化。
我吞咽下不安的口水等待著他的發飆和嘲諷升級。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肯定又要說「做夢」或者「我才不會如你願」之類的。
可他卻忽而轉為平和,語氣傲氣十足地宣布:「你的堅強我很欣賞。畢竟相識,就算是小貓小狗,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我瞬間傻眼,腦子裡一團漿糊。
「這不科學啊。」我說著晃到旁邊,又返回來,凝著眉將他重新上下打量,「你……是不是真的有人格分裂?」
還沒等他說話,我就想明白了。
他的友好又不是施捨給我的,而是現在這個患了『血癌』的我!
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情,現在才會良心不安。
更何況是像花冥這種自詡上帝的男人,怎麼能容忍自己欺壓過這樣的可憐姑娘呢?這可是天大的恥辱,一點也不男人!
明白了。
花冥蹙眉地一直看著我,神色早浮現出一絲不耐煩。
「行了。」我大度地沖他笑,「咱們不是早就一筆勾銷了?你不必有想法。」
花冥愣了一秒,然後語氣霸道地說:「和我走。」
「……」
連上帝都說了,如果有人讓你打的右臉,那你一定要把他的左臉也給打了。
我倒要看看,他的人性可以維持多久。
所以我堅持要點全熟牛排,不管那餐廳經理臉色有多麼不屑。
十多分鐘了,我一直皺著眉頭和盤中的牛排較勁,咬牙切齒地把刀叉按打擊樂的模式使用,完全不顧及金屬和餐盤較量所發出的刺耳聲音,反而還有些沾沾自喜。
因為正是上餐時間,這家高檔的餐廳看上去是一座難求。
前來用餐的賓客都是舉止優雅輕聲細語,所以不免有人將目光投過來,或驚訝或暗笑。
在華麗的水晶燈下方,花冥視若無睹地優雅用餐,精緻的眉眼輪廓在燈光下變得更為立體深刻了。
在我誇張舉止地襯托、連累、破壞之下,他散發出的氣質仍是處變不驚,高貴驕傲的。
當他將帶著血色的牛排送入口中咀嚼,我露出害怕的表情然後誇張地「咦」了一長聲。
來啊,把我轟出去啊!
下一刻,花冥抬眸,笑得是敷衍隱忍:「怎麼?不合你的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