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是禍還是福（2/2）

洗了個熱水澡，疲憊的感覺被驅散了一些。

顧知沫把筆記本搬到了床上，剛剛打開聊天軟體，便看到了何書航的頭像正在不停地跳動。

似乎，這是他第二次主動找自己。想到這裡，顧知沫快速地點開了頭像，然後便看到了接下來的一句話，「我查到了，我知道為什麼駱俊塵要把你留在身邊了。」

心一緊，顧知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打下了兩個字，「快說。」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半晌才終於有了回復，「你母親當年脫離駱家的時候，帶走了老爺子的遺囑，如果我沒有猜錯，那份遺囑是造成駱俊塵母親死亡的原因，所以駱俊塵才會想從你身上得到這東西。」

「遺囑內容是什麼？」

「這個需要問你。」

顧知沫想了想，摁下了一句話，「辛苦你了，這兩天你先好好休息，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再找你。」

「嗯。」

而後，那邊的頭像便已經灰了下去。

顧知沫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口，然後從裡面鎖住了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她把那個一直帶在身邊的盒子拿了出來。

這麼久了，這是顧知沫第二次打開這個盒子，第一次是在自己和顧婉清的老房子裡，而第二次，竟然是在駱俊塵給自己安排的住處。

盒子裡面總共有三樣東西，一本詩集，一封信，還有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

那本詩集每一頁都記錄下了一些話語，從這些話語裡，顧婉清可以深刻地體會到纏繞在字裡行間的甜蜜，大概，自己的母親和那個男人當時確實是想愛的吧。

她沒有再看下去，闔上詩集之後，拿起了那個信封。

許久之後，顧知沫終於鼓足勇氣撕開了上方的封條，然後她便看到了顧婉清溫婉秀麗的字跡。

「給我的女兒，知沫：

當你看到寫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無法再繼續陪在你身邊了。你不要誤會，不是因為我不愛你，而是因為我無法強迫著自己面對你。

你是個漂亮的姑娘，唯一讓我感到害怕與牴觸的是，儘管你是個女孩兒，你卻有著與他太過相似的一張臉，而那張臉，曾經一度是我的噩夢。

很抱歉，我從來都沒有跟你提起過你的父親，你應該看到他的照片了吧，他很帥氣，也很有才華，那本詩集就是他為我創作的，他喜歡流浪，我陪他流浪，他喜歡自由，我給他自由。為了他，我奉獻出了我的所有，我的身體，我的青春，我的一腔熱血，甚至是我的家庭。他並不知道我的家庭，他只知道我是一個沒人要的野姑娘，所以在我因為懷孕被家裡人趕出來的時候，他牽著另一個姑娘的手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微笑著告訴我，那個姑娘才是他的真愛，並且她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結了婚，而我，卻淪落成了一個跳樑小丑。

無奈之下，我帶著你離開了那個城市，來到了這裡，在好心人的幫助下，你有了戶口，而我，也從此背上了一個稱號，單親媽媽。是，我是一個單親媽媽，可我，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單親媽媽。我對你並不好，在你懂事之後，便總是在尋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挑你的刺，找你的麻煩，可自始至終，你都沒有把我拋棄。

知沫，你知道麼，我有無數次想跟你道歉，可話到嘴邊卻還是被我吞咽了下去。日子越來越煎熬，所以在你十六歲的那一年，我不得不為自己找一個發泄的方式，抽菸。我沒日沒夜地抽菸，不間斷地抽菸，就算是這樣，我的心裡還是很難受。

我以為，只要我墮落了，任性了，你就會討厭我，恨我，甚至丟下我，一個人去尋求自己的榮華富貴，可是我錯了，尤其是當我得知你為了治好我的病竟然出賣自己的身體時，我發現自己真的是錯地離譜。你是我的女兒啊，天底下又有幾個母親願意看著自己的孩子走上這樣的一條不歸路。我打你，罵你，甚至用各種難堪的詞彙侮辱你，這些，僅僅都是因為我把驅除你當成了一種愛你的方式。

從你的眼神中，我終於看到了你對我的怨恨，我想我應該是成功了。今天，你又來了，和我依然沒有太多的話語要說。你冷冰冰的樣子再次讓我想到了你的父親，他曾經也用過這樣的目光看著我，所以我再一次忍不住對你破口大罵，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踉踉蹌蹌地從我的病房裡走了出去，我想攔下你，可是我無能為力，我想，你應該無法想像此刻的我，心裡會有多痛。

趁著看管我的人消失了半天的時候，我寫下了寫封信，放在了自己的房間裡，我知道即便你發現了你也不會拆開看的，因為我知道，你恨我，你是真真正正地開始恨我了。

最後，我只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對不起，知沫，我的好女兒，我從來都沒有讓你感受過真正的母愛，對不起，我欠你一個完整幸福的家。」

淚水不受控制地滴落了下來，這一刻，顧知沫終於控制不住地淚如雨下。

顧婉清說地沒錯，她恨她，以至於她的遺物，當初顧知沫也只是出於好奇瞥了一眼之後便重新收藏了起來。

可是，直到這一刻，顧知沫才知道，原來，她曾經也想努力地當好一個母親的。

失去了力氣，顧知沫抽搐著躺了下去，兩隻手卻緊握著那封信把它死死地摁在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