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帶她回去(2/2)
那姓顧的被他親自堵著。自然進不去門,只說要找醫仙妙手。
他當即冷哼一聲,「這九王府何時成了醫館了?」
那姓顧的有些怯懦,只說,「可我與醫仙約好-----」
話還未說完,和風便從承譯身後府里出來了,幾步下了台階,又說,「算了,顧先生,既然府里不留人,咱們去別處也是一樣。」
和風說完竟然真的同那個姓顧的走了,整整一天都未回來。
承譯生氣歸生氣,可好歹是什麼都沒再說,那姓顧的再來,也無人再攔。至少,在他眼皮底下還好點。
一襲衣,站在夜裡,似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府里下人接了九王爺命令,匆匆來叫和風,一時間竟沒發現隱匿在角落裡的承譯。
「站住!」
那人行色匆匆,被承譯這一聲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認出來角落裡有個影,正是承譯。
「這麼晚了,到這兒來有什麼事?」
「是九爺差人來叫和風去泰和走一趟。」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去叫他。」
和風的心思先前府里就都知道,大家也深知,這小管家向來油鹽不進。這幾日不知怎麼了,和風與一個姓顧的走得近,似乎是撞了南牆回了頭。
那下人看了一眼和風房裡,應了聲便退下了。
和風房裡,一曲唱罷,和風只說,「這共枕木的戲碼,也只顧先生能唱的如此出神入化了,一開口便是驚魂三千里。若是換做別人,怕是唱不出此中腔韻了。」
那人低頭笑道,「醫仙謬讚了。一切。不過是發自肺腑罷了。」
和風又道,「顧先生得天獨厚的好嗓子,我一定給你保住。」
「那就多謝了,醫仙妙手果然名不虛傳。」
三言兩語間,和風的門猛然被人推開。
和風正低頭寫著什麼,聽見聲響,往門口看了一眼。瞥過那一身緞的少年,他也並未說什麼,復又低頭寫著自己的。
承譯一眼便看見了那個戲子,正端正坐在和風對面,專注看他低頭寫什麼。
承譯眼神里夾了刀子,卻偏偏被一個戲子無聲地化了。
那戲子見承譯瞧自己,如那天在九王府門口一樣。眼神似能殺人。可他竟不懼承譯,話也未多說,禮貌朝承譯輕一笑,一轉臉眼神又落在執筆的和風身上。
他本就是客,連和風都未說什麼,哪裡輪得到他開口。
倒是承譯一人站在門口,莫名憋了一身怒意無處發,被人當做了空氣一般。
「爺叫你去泰和別院,立刻!」
這話說完,和風果然有了反應。想九王爺這幾日一直為找那丫頭奔波,今天更是親自出了門,這時候叫他去泰和,難不成-----
和風擱下了筆跑到了承譯跟前。「可是那個丫頭找到了?」
承譯只顧著來叫他,具體也沒問那送信人。和風一問,他一時沒答上來,有些後悔。當時為什麼不再多問一句呢。
和風卻等不得了,扔下他和屋子裡那個戲子便一陣風般跑了出去,還不忘喊了一句,「顧先生,你明日再來吧!」
承譯看了看留在屋子裡的那個姓顧的戲子,沒說話,轉身跟了出去。這車駕已經準備好了,他親自送和風去。
泰和別院,蕭池抱著葉棠進來,門一關。就剩了他們兩個。
將她放在床邊坐著,他跟著坐在她身側。燈光一亮,她臉上塗了些粗製胭脂,可絲毫不妨礙他發了瘋的想看她。
「葉棠?」
似乎換了一個環境,她有些不安,反應也快了一些,好歹聽見他喚她,終於肯看他了。
「告訴我,你沒忘,對不對?」蕭池將她摘下來的絲線又給她系回去,「你還記得這個是我給你的。」
給她戴好姻緣絲,他又仔細問她,「葉棠,我是誰?」
她看了看他,依舊沒說話。沒多久,她便又走神了,盯著門邊的地面發呆。
強忍心裡尖銳的疼,將她的身子扳過來,讓她不得不看他。而後又循循善誘,「葉棠,叫我驚瀾。」
他想聽她開口說話,尤其想聽她開口叫他的名字。也只她才能如此叫他。
眼睛落在他身上,緩緩下移,最後落在他胸前白衣上那鮮艷的一抹紅上,怔了半天。
「驚瀾?」
她想起來了,剛剛她把劍送進他身體裡的時候。就是想說這兩個字。就是這兩個字,堵得她心裡一陣一陣難受,可她當時怎麼都說不出來。
「驚瀾。」
難得她一連說了兩遍,似乎說的多一些,她就能好受一些了。
他喜極,將她小心擁進懷裡。
看,這還是他的葉棠,誰說她忘了他了?
還是想吻她,可吻她哪夠,他想聽她多叫他幾聲驚瀾,最好是嬌滴滴又帶著些委屈的哭腔。
和風急著見是不是她回來了,一到別院,想也沒想,推門就進來了。只見榻上,九王爺正壓著一個紅衣姑娘。
和風一凜,什麼也沒說,又趕緊退了出去。承譯在門外,見他一臉狼狽出了來,想也不用想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他本來想提醒和風來著,可和風如今連聽他說話都不願意,一下車便急著甩了他往裡走。
蕭池起身,又整理好葉棠的衣裳。
良久,和風聽見裡面傳來九王爺的聲音,「進來吧。」
和風急急進去,一眼便看見了剛才那個紅衣姑娘。果然是她!
一身怪異的紅衣,繡工一般。衣料更是普通,可看樣式,似乎是一件嫁衣。他不知道葉棠怎麼穿了這樣一身嫁衣,在往她臉上一看,發現她臉上因為粗製的胭脂,顯得有幾分不自然。
這身打扮連和風看著都覺得不怎麼好看,可九王爺依舊像撿了寶貝,將她抱在膝上。
「葉棠!你回來了!」
一著急,他叫了她名字,換來九王爺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和風輕咳兩聲,忙又改了口,「九王妃-----」
這麼會兒功夫,任和風一驚一乍。她半點反應也沒有。和風一下便覺出不對來。也明白過來,九王爺深夜叫他來,也不是敘舊。
「爺,這是-----」
「她吃了醉雀。」
和風一聽,站在原地,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他早就知道,那個醉雀樓留著,早晚要出事。還有那個許芳苓,他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你可有辦法?」
和風看了看葉棠,自他進來,她就一句話都沒說。這往後,怕是要少一個人同他拌嘴了。
「爺,關於醉雀。您比我清楚。也怪我無能,這麼多年過去了,許芳苓做出了更狠毒的東西,我卻沒能做出解藥。」
良久,和風又說,「可醉雀不是一般的毒,也談不上什麼解藥不解藥。目前的方法只有一個,每日給她針灸,保持身體靈活性,否則,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變成一尊不會動的雕像了。還有,若不是非吃不可。醉雀不能讓她再碰。這,您也比我清楚。」
和風取了銀針,在她身上一紮。幾處穴位一過,最後針一收,和風又說,「好了。」
回去的路上,和風拒了車駕。醫術早有大成,他這幾年在九王府過得安逸。心高氣傲,難得有個他能看得上眼的人,偏偏這兩樣他束手無策的毛病還都出在了她身上。
先前覺得她不能喝酒就不能喝吧,似乎也不是什麼能要她命的大毛病。可這醉雀,的確是耽擱不得了。再怎麼給她針灸,也只是緩兵之計。她註定要越來越依賴醉雀,最後變得與那些被拍死在閣樓上的鳥兒一樣。
和風走後,蕭池看著她的一身紅嫁衣很是礙眼。三兩下給她除了,扔在了一邊地上。許是和風的針灸管用了,她看了看四周,問道,「葉修庭呢?」
他以為她還在想著要嫁給葉修庭,將她往懷裡一抱,厲聲道,「除了本王,你誰也別想嫁!」
蕭池抱她的力氣大了些,讓葉棠一瞬恍惚。有什麼可怕的記憶浮現,她低頭狠狠咬了他肩頭。可就算她咬了他,他也沒鬆手。
她卻在他懷裡輕輕掙扎,一邊哭一邊說,「放開我,你別碰我!」
蕭池也忽然想起來,葉修庭說過,她曾經被人撕了衣裳。
心裡肆虐過一陣疼,若是她讓人欺負了-------
連淚也沒顧上給她擦,他急著除她身上剩下的衣裳。
她卻看著他越哭越凶了,他也顧不上安慰。直到她身上幾件衣裳落地,寸縷不著,他將她每一寸都仔細看了看。他鬆了一口氣,她身上依舊白淨,什麼都沒有。
用被子將她裹了,他下了床,一開門,院內值守立刻察覺到不對,霎時間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