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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葉棠,我後悔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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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庭聞言一把推了扶著自己的那個侍衛,「三更天了,葉棠還沒回來,你們也不知道去找?!一群廢物!」

葉府門口,他明明才剛邁上了兩個台階,便又晃晃悠悠轉身要往回走,說是要去找葉棠。

那侍衛追上他,「少將軍,您快回府吧。這小姐她,她不會回來了。」

「你說什麼?!」

那侍衛被葉修庭攥住了衣領,已經戰戰兢兢,「少將軍,我,我說,小姐今日已經嫁到了九王府,不會回來了。」

葉修庭猛然鬆了他,忽而滿眼都是她披紅妝,與別人行禮的時候。

忽而就一身的頹然,恍若瞬間蒼老了幾歲,「那丫頭,不要我了。呵,不要她哥哥了。」

葉修庭佝僂著身軀,歪歪扭扭向府里走,將軍府門檻有多高,他不是不知道,今日卻差點被自家的門檻絆倒。

侍衛見狀又要扶他,他一揮手,厲聲道,「滾!」

進了葉家的門,葉修庭卻邊走邊喊,「葉棠,葉棠-----」

凡是碰見下人他便要攔住問,「看見葉棠了嗎?」

被他攔下的下人都要說。「少將軍,小姐她已經-----」

他總是不待下人說完便一把將人推了,繼續往前走。

薔薇小徑,浮亭石橋,她愛去的地方,甚至上次惹哭她的那棵樹後,他幾乎都找遍了。

「葉棠,你別躲了,快出來見我!」

葉修庭,她嫁人了,她嫁人了啊,你還要到哪裡去找啊。

最後,葉棠房門前,早就沒了燈光,也沒了候著的下人,只剩下黑黢黢的房門緊閉。

他站在門前,輕叩了兩聲,好像又是多年前那天,他帶了夕嵐回來,將她惹惱了,一連幾天的冷言冷語閉門不見。

「葉棠,開門-----」房門上雕花依舊冷冷開著,他一下接一下地叩,「葉棠,都是我的錯,你快開門好不好。」

將軍府里,有人看見少將軍深夜站在大小姐門口,一遍又一遍地敲著門。失了魂一樣,口裡念念有詞。

最後,他乾脆在她門口坐下,「葉棠,你別鬧了,快給我開門----」

天快亮的時候,他去了那個被封起來的院子。

一身一模一樣的大紅喜服被扔在那個女人面前。

他冷聲道,「穿上。」

她被關在這裡有些日子了,每日一舉一動皆被盯得死死的,她以為自己後半生就要終結在這裡了,沒想到他還能來。

他來了,她方知今日府里敲敲打打,原來是葉棠出嫁。

救命稻草來了,她不能不從。

過了好久,夕嵐換上了他帶來的那身衣裳走出來。她還盼著葉棠不在府里了,他能將她放出去。

可她不知,這身嫁衣與葉棠穿走的那身一模一樣,連蓋頭都分毫不差。怕有差池。葉棠身上穿戴的每樣東西,能備的,幾乎都預備了兩件。

那女人穿著葉棠的嫁衣出來的時候,葉修庭一壺酒已經又下肚。

見夕嵐出來,葉修庭起身,扣了女子腰肢,隔著紅紗,便吻了上去。將那女人按在床上,許是呼吸不暢,又許是嫌頭上紅紗礙事,夕嵐想將那層紅紗從臉上弄下去。

他卻喝道,「別動!也別出聲!」

就算被割了舌頭,他也不許她發出絲毫聲音,嗚咽也不行。他知道,一取了紅紗。或者那女人一開口,就不像她了。

覺得他葉修庭骯髒不堪也好,齷齪變態也好,反正她一輩子也說不出來。

九王爺大婚是大事,忙完府里的事已經是深夜,承譯來藥房的時候,就見和風一直笑個不停。

方才宴上人雜,一直沒能見和風。承譯覺得奇怪,手上事情忙完就到了藥房來。

「和風,你笑個什麼?」

和風一臉神秘,湊到承譯跟前,小聲問道,「哎,爺回房了沒?」

承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當然回了。賓客都散了,不然我哪有空到你這兒來。」

和風一聽,更是笑個不停。

「和風!」

「哎,好,好,我這就跟你說。」和風貼到承譯耳邊,「爺今晚洞房用的合卺酒,是我準備的。」

承譯一聽,一拍桌子,只道,「糟了!和風,聽說這九王妃不能喝酒,今日席上全是茶水,一滴酒也沒有!」

承譯說著便要出門,卻被和風拉住。「我說小管家,我當然知道那葉家來的小姐不喝酒,我給爺備的是茶。」

承譯鬆了一口氣,「那你一直笑個什麼勁兒!」

「承譯啊,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晚是爺洞房花燭的好日子,想咱們爺平日裡被人說有病說慣了,今夜若是不給那葉家大小姐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後將軍府還不得騎在咱們九王府頭上了!我這是替咱爺著想,爺脾氣好,免得以後老受那丫頭片子的氣。」

承譯聽了一把拉了和風,「和風,你不是不知道,咱爺又不是真的有病!你究竟在茶里放什麼了!」

和風靠在桌子邊兒上,順手端了擱在桌子上的一盞茶,揭了蓋兒,還絲絲冒著熱氣。

「我呀,別的也沒放什麼,就是放了些助興的東西進去。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呢?再說了,這又是爺的第一夜-----」

和風說著,捋著手裡水霧,笑了笑,將盞子朝承譯手裡一遞,「這裡還剩一些,承譯,你要不要也沾沾爺的光?」

承譯臉色一變,瞪了和風一眼,「滾。」

和風卻笑著喝了幾口手裡的茶。

「和風。你-----」

和風將盞子往身後桌子上一放,「騙你的,這藥珍貴不傷身,全放在爺和葉大小姐的杯子裡了,你哪有那福分。」

承譯剛送了一口氣,又被和風拉著往外走。

「你又拉著我幹嘛去!」

和風示意他小點聲,「還能去哪,身為一個大夫,當然是去檢查藥效。」

承譯有些猶豫,「這,這聽牆角,總是不太好吧----又是這種時候,萬一被爺逮住了,咱倆可要沒命的!」

和風鬆了他,「那算了,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

承譯咬咬牙,罷了。

蕭池房外,和風選好了位置,招呼承譯,「來,快來----」

蕭池推開房門進來的時候,葉棠正坐在床沿上,一手支著腦袋,不住點頭瞌睡。聽得聲響,她忙悄悄正了正蓋在頭上的紅紗,端正坐好。

她看不見他,他卻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低頭笑笑,拿了桌上秤桿,走到她跟前。

這新婚夜的流程季姑姑已經不知跟她說了幾遍。她清楚看到那秤桿一端明明已經伸到紅蓋頭下了,猶豫片刻又縮了回去。

她正奇怪。只聽得一個溫潤聲音響起。

「葉棠?」

她與他,總共不過兩面之緣。知九王爺在喚她,反正蓋頭還未掀,她也不答。

九王爺似乎也沒指望她回答,只在她身側床邊坐下。長長秤桿在手心裡輕輕敲著,他轉過頭去看身側人,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到白皙頸項。

這九王爺就坐在她身邊,繼續開口道,「葉棠,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蕭池的妻了。九王府宅院十五座,其中京都七座,主宅三座,別院四處。餘下的八處宅子。多在江城,泰和。至於府庫銀餉,你明日可以去問帳房。府庫鑰匙放在書架三層東側的小抽屜里,沒上鎖。嗯-----至於別的,你若是想知道,以後有時間在慢慢和你說。」

他說完,繫著紅綢的秤桿輕輕一挑,掀了她頭上紅紗。

紅紗一起,她立刻轉過頭,細長的柳葉眉一挑,精巧下巴一揚,問他,「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是啊,兩面之緣而已,連他也以為。這麼多時日過去了,他該將她忘了吧。

可眼前女子施了些脂粉,眉黛輕描,櫻唇雪膚,大紅新裝裹身,纖腰盈盈一握,好像他輕輕一把便能折斷。的確比之前兩次更添幾分嬌嬈,惟獨那雙清靈的眸子,看著他不懼不怕,絲毫未變。

這,便是他今日娶回來的九王妃了。

饒是他自己,也沒想過娶親這回事,不過是聖上說起來了,他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便應了。

聽她如此相問。他看著她笑道,「因為,自今日起,你便是九王府的王妃了。」

九王爺親眼看著她的眸子黯淡下去,似乎是輕輕「切」了一聲,而後在他身邊坐著。

不知怎麼,他忽然就想起今日宴上,葉修庭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要帶她走的時候。她當時不是不想走,是不能。還有,那晚,葉修庭約他出來,明明殺意已動,最後又生生忍住了。

九王爺又說,「九王府與將軍府同在京都,相隔也不算遠。你若是想家,以後可以常回去看看。」

桌上兩盞茶已經溫涼,蕭池起身端了,遞給她。

葉棠接了,隨後兩臂一交,她看著手裡的茶發呆。

「葉棠,這茶一喝,你就真的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不知為何,他提醒了這麼一句。

蕭池何等眼力,葉棠心思,他看出了些許。不過,就連蕭池自己當時也並不知道,這句話,當真成了他給她的最後機會。

後來,蕭池無數次地在想,若她那晚鐵了心,真走了也就罷了。

︿(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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