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璫珠明月(2/2)
時隔幾日,景安宮中,那個小太監又來報。小太監恭敬附在李知蔓耳邊,低語幾句。
李知蔓聞言,將唇輕輕一抿,放了心。她只當葉修庭重情重義,對國如此,對家亦如此。聽了那小太監的話,李知蔓莞爾道,「合著只是送妹妹了啊。我就說嘛,一個風塵來的姬妾,根本配不起一個西海珠。」
不過,自那天碰到夕嵐之後,葉修庭便沒見過葉棠戴那珠子。今夜不知怎麼又拿了出來,配她一身紅妝,煞是好看。他懂她心意,卻不是很懂女兒家心思。她的美,他越來越見不得。他只怕,心裡那根線,不知什麼時候就要崩斷了。
葉修庭從夕嵐房裡出來,身上的衣裳也已經換了。可葉棠是女人,何其敏銳,饒是他換了衣裳,仍是掩不住他身上殘留的曖昧脂粉氣。那氣息刺鼻,與煙柳巷的廉價胭脂相比,也好不了多少。就算夕嵐來葉府兩年了又如何,還是本性難移。他在桌前坐下,捏起一個小盞子,喝了口她放在桌上的水。
她將那些首飾一件件放好,坐到他對面,冷眼看他,忽而哼笑,「怎麼,渴了?果然,還是夕夫人好啊。難得你這些年來獨寵夕夫人一人。」
他知她是話裡有話,只說,「葉棠,你知道的,我不可能-------」
「我當然知道。哥哥請放心,哥哥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他雙手暗自成拳。是啊,他做不到的事情,這天下任何一個男人都能輕而易舉做到。
她本不欲說這些的。可一想到他在那個夕夫人房裡一待就是一個多時辰,她就來了脾氣。
見他坐在桌前不在說話,葉棠還是後悔話說得沖了,於是又開口,「算了,不說這些了。」
她終於不再故意叫他哥哥了。
隨手從桌上果盤裡拿了只橘子,素手輕動,輕薄的橘子皮兒被她靈巧破開。她歪著頭,仔細摘著白色橘絡,衣領處有些松,恰好襯出她白皙好看的頸項。
纖影一抹,素手新橙,落入他眼中,是嬌俏妖嬈,也是素淨安好。
不多會兒,手中橘子被她剝乾淨,露出一瓣瓣嫩黃鮮亮的橘肉。他看著她摘下一瓣,櫻唇輕啟,將那橘子送了進去。潔白貝齒一咬,果汁的酸甜將她的舌瞬間浸染。
他心頭一頓,也知自己不能繼續坐下去,遂起身出門。
「天晚了,你好好休息。」
他在府里轉悠了一夜。
他怕,他實在是怕,這樣下去,萬一哪天他真的會什麼也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