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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她不說實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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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九王妃掉了進去,府里下人立刻聚了過來。

忽見眼前閃出一個白色人影來,又見趴在冰窟窿旁邊的小醫仙似乎是挨了一腳,瞬間整個人騰空而起,而後重重落在冰面上滑出好遠。湖面上瞬間激起層層雪霧冰花,迷迷茫茫一大片,落在人身上發上。被激起的碎冰打在臉上,只覺得又冷又疼。

迷濛雪霧裡,隱約只見一人站在跟前,帶著一身凜冽怒意。有眼尖人率先跪下,戰戰兢兢道,「九王爺。」

九王爺並未應聲,隨後只聽得落水聲,雪霧還未散去,再抬頭,剛剛還站在跟前的九王爺已經不見了。冰口漣漪未平,翻卷出些許碎冰塊。原來是九王爺親自下去救人了。

葉棠不會水,只能由著身子不斷下沉。湖水冰冷,眼前什麼也看不見,只余白茫茫一片。

她這是在哪,周身這麼冷,一定是在冰窖,將軍府後院的冰窖。那天,老將軍臥床不起,直言房裡熱,言下之意是讓她去取些冰塊來。

她尋了一個小籃子便去了冰窖,才剛進門,忽而聽見身後兩個看守說話。

「老將軍說多久來著?」

「老將軍說一個時辰,最多一個時辰。久了就要出人命了。」

她覺得有些奇怪,想問問爹說的什麼一個時辰,可等她一回頭,只見那石門竟緩緩關上了。她跑到門口,接連拍了兩下,皆無人應答,也無人來給她開門。

她立刻便明白了,那一個時辰究竟是什麼意思。擱了手邊籃子,她只能坐在地上等著,等漫長的一個時辰過去。

湖水裡,她伸手。面前這層又冷又硬的東西,不就是那扇緩緩關上的厚重石門麼。忽而,有人攬了她的腰身,緊接著便見面前石門一下碎裂開來。隨後,有耀眼的陽光射進來,她不由眯起了眼睛。

葉修庭來了,一定是葉修庭來救她了。她不由攥緊了來人衣袖。

先前候在外面的下人看見不遠處湖面上,九王爺抱著九王妃破冰而出。湖水冰冷,九王妃已經被凍得雙唇發紫。而九王爺那表情更是誰都沒見過的陰冷肅然,眼神輕輕掠過在場幾人,竟是瀰漫了殺意。眾人瑟瑟跪著,一時間誰也不敢抬頭。

九王爺沒空管別的了,他懷裡那個丫頭被凍得夠嗆。雖然眼睛一直緊緊閉著,可一直在不停流淚。

他原先以為是她身上沾的湖水,直到將她放到床上,親手脫了她的衣裳,將她擦乾了又給她換上乾淨的衣裳,他才發覺,自將她抱回來,她其實一直在哭。

「葉棠?」

她迷迷糊糊沒有醒來,卻哭著嘟囔,「葉修庭,爹為什麼故意要將我關進冰窖?還要關一個時辰----葉修庭,我冷-----葉修庭,你在哪-----」

人心其實就那麼大。藏不了多少事,就算能藏,也藏不了多久。那些傷心絕望埋得久了,一定會在某一日某一時,趁你防守虛空之時,捲土重來。

哪怕曾經就連你自己也以為,那些事那麼久了,一定會忘的吧。

這個問題,她其實一直都想問,為什么爹要狠心將她關進冰窖。就因為她愛了葉修庭麼?就因為她愛了不該愛的人,她就該受如此懲罰麼。

可葉修庭將她從冰窖抱出來的時候,她縮在他懷裡,只說。「他們,一定是不小心吧。」

葉修庭怕她傷心,也希望她就那麼以為,所以什麼都沒同她說。葉修庭沒想到的是,她知道,她其實什麼都知道。

最後,這淒寒透骨的懲罰,罰的究竟是她的身體,還是她的心。明明是桃灼灼柳依依的時節,她卻隻身如墮寒冬。

她躺在床上,眼淚一直順著眼角流個不停,就要流進她耳朵里。他坐在床邊,給她擦了又擦。

已經有大夫來給她看過了。因為救的及時,只是受了些涼,並沒有什麼大礙。蕭池將房裡的一個暖爐挪到了床邊。

就是她一直在哭個不停,要麼哭著喊葉修庭,要麼反反覆覆問著那個問題。為什麼要關她進冰窖。

蕭池看著床上人,她好像正深陷一場可怕夢魘,任他怎麼叫都叫不醒。

房間裡沒有別人,只餘下九王爺坐在床邊看著她臉色愈發難看。

她,在嫁給他之前究竟經歷過什麼,為什麼會被葉老將軍關進冰窖,還一關就是一個時辰。

手指掠過她髮際,她額上的那道疤痕,愈發刺眼了。

「葉棠,葉棠。」

他不知喚了她幾遍,語氣里的心疼已經掩飾不住。

忽而,九王爺一把掀開了她的被子。他靠著床頭坐好,又將她抱進自己懷裡,讓她伏在自己身上。她依舊哭個不停,可已經不在說話,只是流淚。他實在不知道怎麼才能安慰溫暖她了。他只恨不得將她小心翼翼揉進自己心裡。她似乎喜歡被人抱著,那他便抱著她吧。

厚實柔軟的被子蓋在她身上,只餘一個小腦袋貼在他胸膛上。

果然,一將她抱起來,她不多時便不哭了。

他熱了起來,與他肌膚相貼,連帶她也暖了起來。他身上結實,卻溫熱暖和。

她肌膚細滑如絲,他的大手在錦被下,忍不住在她身上輕輕撫著。

她忽而嚶嚀一聲,不由往他懷裡一拱。他一頓,正欲低頭吻她。可她隨後喊出的那個名字讓他眉心一緊。

「葉修庭------」

葉修庭,又是葉修庭。

他現在甚至已經不關心她心裡的人是誰了,他只想知道,葉修庭在她生命里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究竟對她有多重要。若將來有一天,他和葉修庭,她註定只能選一個,她會選誰。

承譯推門進來,遠遠站在門口,什麼也沒說,只朝著床上的蕭池一跪。那個和風,終究還是惹了大禍。

蕭池抱著葉棠走後,有人遠遠看見和風倒在湖心處,縮成一團,許久未能起來。那一腳,差點要了他的命。

承譯知道,九王爺最後還是留了一絲情分。

和風此刻還在冰面上跪著。

蕭池看了看承譯,知道他是來求情,只說,「你出去吧。她還未醒。」

他根本就不給承譯開口的機會。

承譯聽了並未起來,只一個勁兒朝他磕頭。

蕭池見他如此,冷聲道,「呵。承譯,本王的話你也不聽了是不是?」

承譯跪在地上,「承譯不敢。」

「出去。」

承譯沒辦法,只能從地上起來,出了房門。

幾句話的功夫,蕭池只覺懷裡人似乎動了動。他低頭看她,果然見葉棠緩緩睜開了眼。

「葉棠,醒了?」

她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趴在他身上「嗯」了一聲,軟軟糯糯。不過就這一個字,竟然也能聽得他心裡一軟。

輕輕一動,她似乎碰到一個什麼東西,正硌著她。她抬頭看了看九王爺,見他正抱著她。

她臉一紅,低下頭不敢在看他,掙扎著就要從他身上下去,卻被他抱得牢牢的,動都動不了。

「我,我要下去!」

他大掌按在她如絲的背上,不讓她動,「本王身上暖和。」

他這話說得倒是真的,他身上真的很暖和舒適。她終於放棄了掙扎,老老實實趴著。

她醒過來的時候,隱約聽見了承譯的聲音。想都不用想,她知道一定是蕭池罰了和風,承譯求情來了。

她趴在他胸膛上,忽而說,「九王爺,我要跟你說件事兒。」

「嗯。」

「其實,那天,那個打在你身上的雪球,是我扔的,不是和風。」

蕭池只說,「我知道。」

她聽了甚是驚訝,抬起頭來看他,「你知道?」

「嗯。」

也是,什麼能瞞過九王爺的眼睛啊。

她又說,「九王爺,那天,其實是我想陷害和風來著。所以,故意讓你以為是和風打的你。」她想了想,又有些生氣,「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裝作不知道!」

蕭池看著她又恢復了生機,笑道,「先不說和風沒那膽子,本來就是和風先用雪球打的你不是嗎?」

他當時明明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知道,卻故意沒做聲。他不過是想看看他的小王妃究竟會不會同他撒嬌告狀,或者說,他也正在期待她能如別的女人一樣,同自己的男人撒撒嬌。

可是她沒有。是啊,她鬼主意向來多得很,何須什麼撒嬌。他明白過來她的用意,便配合了她。

又聽得她說,「所以,這事都怨我,當然也怨你。和風被冤枉,一定氣不過,但是又不能將你怎麼樣,所以他才騙我下湖的。不過,他是大夫,大夫怎麼會殺人呢,他當時一定也沒想到,我會掉下去。」

見他沉默不說話。看樣子是仍舊不打算饒了和風。

她只好又叫他,「九王爺?」

只見他一臉嚴肅,低頭看著她,「你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饒過和風,如何?」

她聽了點點頭。

「九王爺要問什麼?」

「葉棠,你墜入冰湖中,本王將你撈上來,你為何一直哭著喊著你哥哥的名字?」

這問題,蕭池剩下她被老將軍關進冰窖的事情沒說,故意只問了一半。就是想看看她究竟跟不跟他說實話。

她迷迷糊糊說了什麼,喊了誰的名字,她完全不知道。

「我,我喊我哥哥的名字了?」

蕭池看著她沒說話。

葉棠手心裡立時沁出了一層薄汗,正緊緊揪著兩人身側的被單。

她生怕被他窺探出絲毫。她自己無所謂,可葉修庭不能有事。

「那個,我哥哥有個小妾,叫夕嵐。之前,那個小妾不小心落入湖中,驚慌中拉了我一把,我便跟著她一起也掉進了水裡。恰逢哥哥回府,是他將我撈上來的。所以-----我興許將你當做我哥哥了。」

這解釋,她自認為已經圓過去了。

可蕭池卻知道,她沒有同他說實話。

眸光轉冷,大掌忽而拿起她抓著被單的小手,放進自己手心裡,感受到她手心裡絲絲汗意,「葉棠,你出汗了。」她一說謊便要緊張,一緊張手心就要出汗。

「嗯,是,這房裡太熱了。」

她說著便要從他身上下去,他卻忽然抱著她往旁邊一個翻身。

明明推著他已經羞紅了臉,她卻突然伸手抵在他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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