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她不說實話(2/2)
明明推著他已經羞紅了臉,她卻突然伸手抵在他胸膛上。
「葉棠?」
她不依不饒,「你問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你饒不饒和風?」
看樣子,他若不答應,她就不讓他進。
「放。」
箭已經在弦上,他又不想強迫她,所以,這時候她說什麼他都得答應。
海棠著雨胭脂透,素眉薄顏,纖腰柔軟無力。顧忌才從湖中將她抱出來,他沒捨得怎麼用力。
和風挨的那一腳,足足讓他這個醫仙修養了好一段日子。這幾日,倒是承譯整天都來看他。
小醫仙躺在一張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承譯進來,問,「藥膏呢?」
和風朝桌上一努嘴,「喏。」
承譯倒也沒說什麼,拿了藥膏,掀了他的毯子。將他的襯褲卷上去,露出膝蓋來。挖出一塊藥膏來緩緩往他膝蓋上塗。
和風那天在湖上跪了許久,膝上皮肉受了寒,有些發紫腫脹。好在寒氣並未入骨。這幾日因為身上有傷,被承譯從湖上背回來後他已經幾日沒有出這房間了。平日就懶散隨意,這下,他乾脆連發也不束了,只草草披件外衫便斜斜躺著。
和風低頭看著一身黑緞板板正正的承譯,忽而覺得這深色衣裳於承譯也太過沉悶了,小小年紀,多少有些故作老練成熟的嫌疑。
「承譯,欠下的總是要還的。上次,我幫你的膝蓋塗藥。這回,總算輪到你給我塗了。我可得抓住機會好好享受享受小管家。」
承譯聽了將他的襯褲又放下來,隨後將盛藥膏的盒子蓋好,往他旁邊桌子上重重一放。
「和風,你就不知天高地厚地作吧,等哪天你把自己作死了,我埋你!」
和風聽了,躺在躺椅上笑笑,沒說話。
他怎麼就是不明白,這世上,他和風什麼都不在乎,他骨子裡其實根本就誰也不放在眼裡。莫說九王爺,當朝聖上又如何,若不是為了承譯,他這性子怎麼會甘願受權貴束縛。
承譯轉身從和風房裡出來,不想碰到了葉棠。
葉棠一連幾日沒見和風了,聽說上次他挨了蕭池一腳,似乎傷的不輕。她總覺得,這事因她而起,心中難安,便想來看看這小醫仙。
承譯一躬身,「九王妃。」
她輕一頷首,「嗯,我來看看和風。」
承譯生怕和風見了她再說出些什麼來,便要跟她進去,葉棠卻說,「我一人去就行。」
承譯未在堅持。「是。」可他也沒走,依舊在門外候著。
剛剛葉棠和承譯在門外的對話,和風都聽見了。
葉棠一進來,便看見和風躺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葉棠輕咳了一聲,他依舊沒什麼反應,就是閉著眼睛。
「小醫仙?」
葉棠當然知道他根本就沒睡著,於是乾脆搬了個小凳放在躺椅旁邊,在他身邊坐下來。
「小醫仙,這事的確賴我。你雖然先朝我扔了雪球,可我不該投機取巧,借九王爺來陷害你。你看,我也不小心掉進了冰湖裡。咱倆這恩怨算扯平了,一筆勾銷。如何?」
眼看和風依舊閉著眼睛,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也不說話。葉棠坐在小凳上,雙手托著腮嘆了口氣。
「唉,你這小醫仙,怎麼心胸如此狹窄。」
和風一聽,差點沒忍住蹦了起來,他是喜歡男人,可到底自己也是個男人,居然被一個小丫頭說心胸狹窄?
還有,她這是來幹嘛來了,是道歉還是趁機來氣他。
果然,他與她天生的不對盤。
葉棠見他沒有反應。身上似乎只搭了一條毯子。聽說他傷在膝上,所以一連幾日都動不了,葉棠忽然想看看他的傷嚴不嚴重。
正欲掀和風身上的毯子,他卻一個激靈,一下坐起來,牢牢捂著自己身上的毯子,瞪著她道,「你,你要幹嘛!」
葉棠見他這樣子,收回了手,「呵呵,小醫仙你怕什麼,我還能幹嘛。就是想看看你膝上的傷嚴不嚴重。」
和風仍是牢牢捂著那張毯子,將頭一扭,「不嚴重!」
「我不信。」
不嚴重他能好幾日都下不了地?葉棠不死心,又試著拉他的毯子。
和風指著她道,「你,你在這樣,我可喊人了!」
「你喊吧。」
和風徹底沒了招,指著她道,「嘿,我說你這個丫頭----」
葉棠看了看他,道,「我知你喜歡男人,不是都說病不避醫麼,我就看你膝蓋,你怕個什麼勁兒。」
和風翻了個白眼,同她說,「九王妃,拜託,病是不避醫,可明明我才是醫好嗎!」
葉棠連連點頭,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對,你是醫仙妙手,應該不會讓自己死的。」
沒想到和風一下從那張躺椅上站了起來,瞪著她道。「廢話!我是醫仙,醫仙能死嗎!」
葉棠上上下下看了看站著的和風,「額,你這膝蓋,想必是沒事了哈。」
和風回過神來,又忙躺了回去,順帶將毯子往自己身上一搭。葉棠看他一沾椅子就又成了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葉棠正要走,又聽和風說,「哎,等等!」
葉棠轉過身來,見和風沖她勾了勾手指,她只好又走近了些。
「那個,九王妃,剛剛我站起來的事情,是不小心。你可千萬別和承譯說。」
葉棠明白過來,沖他眨了眨眼,「放心吧小醫仙,我知道。」
還沒出門,又聽見和風叫她,「九王妃!」
「小醫仙還有事?」
和風一彎腰,從躺椅後拉出一個小箱子來,又找出一個小瓶子,扔給她。
葉棠接了,又聽他說,「每晚用這藥膏塗你額上的傷疤。不出三月便能消了。這回,咱倆誰也不欠誰了。」
葉棠看了看手裡那個小瓶子,笑道,「知道了,多謝小醫仙。」
可葉棠出來的時候,外面早就沒有承譯的影子。他聽見裡面對話,早就冷哼一聲走了。
街邊小攤子跟前,一張小木桌,竟然坐著和風與葉棠。
和風一早就將自己碗裡的熱豆花吃完了。葉棠怕燙,吃得慢。
兩碗熱豆花,他吃甜,她吃咸,兩人倒也難得沒有互相嫌棄。各自吃得津津有味。
和風一手托著腮,一手在桌上漫不經心地敲著。
「你說,送承譯這身衣裳,他會穿嗎?」
葉棠又一口豆花吃下去,只覺周身都暖融融的。
「為什麼不穿,寶藍色,的確是比黑色更適合他。」
和風卻嘆了口氣,一臉惆悵,「唉,就怕是因為是我送的,所以他不穿。」
葉棠看了看周圍,低聲同他說,「那個。我先前聽九王爺說,承譯他------」
和風知她要說什麼,也絲毫不加避諱,「接受不了男人。」
葉棠點點頭,「嗯。」隨即又低頭專心吃她的豆花。
忽然,和風有了主意,敲了敲葉棠的桌邊兒,「哎,九王妃,要不你替我去送吧。要是你送的,他一定不敢不穿。」
最後一口豆花被她吃下去,她搖搖頭,「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和風不死心,又問,「你真不去?」
「嗯。」
和風看了看她,翻了個白眼,「那怎樣才肯去?」
葉棠果然一笑,「上次給我去額上疤痕的藥膏,能不能再做一點給我。」
她發現,和風給的那藥膏極其好用,不僅額上的疤痕消下去了,且塗在臉上連皮膚都變得水潤有光澤。和風極其嫌麻煩,她用完後讓他在做一些,他卻總不願在動手。
和風就知道她會要這個,「好。好,服了你了,小姑奶奶。」
葉棠想了想,又比出了三個手指。
「嘿,你別得寸進尺!」
「不願意算了,不去了。」
和風只能咬牙答應,「好,好,三盒就三盒。回去就給你做。」
葉棠這才滿意點了點頭。
「不過-----」
「小醫仙,又不過什麼?」
和風說,「你得保證讓承譯將這衣裳穿上。」
那件衣裳,和風拉著她整整挑了一個下午,選來選去,素的嫌素,暗的嫌暗,好不容易才選了這麼一件。
葉棠看了看他,「切,不就是讓他穿上麼,這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