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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他的懷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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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承譯站在蕭池跟前。他怎麼都想不明白,這和風居然同九王妃一起上了街,且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個下午,天都擦了還沒回來。九王爺同他說的時候,他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

再看九王爺,這會兒那兩個人還沒回來,九王爺好像一點都不著急,淡定在桌子邊兒上的一個角落裡坐著。一邊看著新送來的軍奏一邊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添茶。

承譯提了茶壺,將蕭池手邊的盞子滿上,幾次欲言又止。

最近,九王爺似乎成了習慣,就算葉棠不在,他也不坐自己原先的座了,每回來書房,都自動自覺坐到那個角落的椅子上。

「爺----」承譯終於沉不住氣了,提醒道,「九王妃與和風出去可是大半天了。」

承譯實在是擔心和風,上次風波剛過,他能保住一條小命多虧九王妃求情,這次出去,他可千萬別在惹事了。

「嗯。」

誰知,九王爺聽了只淡淡應了一聲。他派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

不多時,常五和張朝到府,承譯便到了書房門口候著。

張朝一進書房門,發覺這書房與往日有些不一樣。滿桌子都是瓶瓶罐罐和一些顏料。仔細一看,那些瓶子盤子多數都是瓷的,也沒有一個特別值錢能拿得出手的。又一抬頭,發覺不僅書案上,連書案後頭的那個書架都擺滿了這樣的小物件。

張朝看了看坐在書案角落裡的蕭池,躬身道,「九爺。」

常五自知說話不利索,只跟著張朝一躬身,便沒有開口。

張朝問過九王爺安,突然發覺桌上那些瓷器上的畫似乎很有趣。比如近前這隻淺口青瓷瓶吧,借了瓷青色,一筆便勾出一枝細長的柳條兒來。

那麼細那麼綠的一根枝條兒上,偏偏站了一隻圓滾滾的小東西。再仔細看看。那白白的一團似乎是只肥肥的鳥兒。

明明除卻一枝細長柳條兒一隻奇怪的鳥兒,上面便再無別的東西了。可他張朝這大老粗卻難得的在冬天裡覺出一絲春意來。

仿佛他和常五路上剛剛穿過的不是冬天的寒風,而是楊柳綠杏花紅的洋洋春日。

張朝以為這畫是蕭池畫上去的,笑了笑,同蕭池說,「呵呵,九爺,幾日不見,您這畫功可是越來越------額,清奇了。」

常五實在,聽了張朝這話竟然不自覺呵呵笑出了聲。

張朝悄悄看了看蕭池,拿胳膊一搗常五,小聲道。「笑什麼笑!你笑的時候倒是不結巴。」

常五立時收了笑,規矩站著。

倒是張朝,見蕭池沒說話,伸手便想拿那隻畫著小肥鳥的瓶子。

蕭池合了手裡軍奏,說,「別動。」

張朝訕訕收回了手,指指那個小瓶子說,「九爺,這個瓶子,看著實在有趣,您能送給我嗎?」又看了看快要被鋪滿的桌子,「反正您畫了這麼多,也不吝嗇這一個吧-------」

誰知。九王爺卻說,「不行。」

「這些不是本王畫的,桌上的東西,誰也不准動。你要是喜歡,自己街上去買一個吧。或者,找別人給你畫一個。」

張朝摸摸鼻尖,心道幾日不見,這九王爺怎麼越來越小氣了,不就是一個瓶子嗎。

蕭池不過是想著,若是待會兒葉棠回來發現沒了一個,估計又要同他鬧脾氣。鬧脾氣也是小事,就是她一鬧脾氣,晚上便要縮在被子裡抱著身子縮成一團。不讓他碰。

張朝和常五這時候來是有正事的。

「那個,九爺,新任將領已經全部換完,嶺北已經平了。」

九王爺聽了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若是與葉家少將軍葉修庭相比,你們能有多少勝算?」

張朝一時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不知道九王爺是指單獨對付葉修庭,還是說戰場之上,兵戎相見兩軍對壘之時。

常五結結巴巴說,「葉,葉修庭帶兵,我,我與張朝見過。有----勇有謀,揮師如----利刃,莫有能擋。再說這---少將軍,身手----」

張朝實在聽不下去了,搶了他的話,「五哥的意思是,少將軍身手了得,就算我與五哥合力,也未必能有勝算。」

「沒----沒錯!」

張朝想了想,又說,「若是真有一日不得不要與葉家交手,對付葉修庭,怕是要九王爺親自出手才行。不過,就是九王妃-----」

蕭池聽了沒說話。張朝說的沒錯,他如今做事,的確已經有了顧忌。若他真的對葉修庭做了什麼,萬一將來讓她知道了-----

張朝嘆了口氣,「葉修庭難得的將帥之才,年少成名,百姓之中威望也甚高,若是不能為我們所用,那真是可惜了。」

忽而聽得門外熱鬧了起來。承譯忽然進來說,「爺,王妃回來了。」

蕭池又同張朝和常五說,「你們兩個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改日在說。」

「是。」

「九王妃,你不知道吧,京都還有一個好去處,北邊祁州府有夜市,你要的那些瓶瓶罐罐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那兒多的是!」

「真的嗎,小醫仙,改日咱們一起去吧!」

「好,好,一起去。」和風將那件給承譯選好的寶藍色衣裳交到葉棠手裡,生怕她忘了,「小姑奶奶,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葉棠拍拍自己,「放心放心。」

書房裡,蕭池聽見聲音,將東西收好起身出來,站在門口等她。

風清月朗,冬雪知時,扶疏枯木正盈窗。

承譯站在蕭池身旁,看著不遠處突然有說有笑的葉棠與和風,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承譯往蕭池旁邊湊了湊,又小聲問他,「爺,我沒看錯吧,這,這是真的嗎?和風同王妃。素來不太對脾氣,這幾日怎麼-----還能一起逛街有說有笑的。」

蕭池低頭笑了笑,在那丫頭身上,有什麼不可能的。只怕是他這小王妃,要沉不住氣開始管些閒事了。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她卻只顧著與和風說說笑笑。終於沉不住氣,九王爺輕咳一聲,又喚了她一聲,「葉棠。」

積雪多日,一直未化,她今日出門穿了他給她準備的小紅靴子。聽見有人叫她,葉棠轉過身來。

她轉身往蕭池跟前走了幾步,又被和風拉住,和風忍不住低聲提醒她,「哎,小姑奶奶,你回去可千萬別只顧著膩歪忘了正事!」

不就是將衣裳給承譯穿上嗎,和風自從路上就不停囑咐她,囉囉嗦嗦煩人得很。「知道了知道了。」

葉棠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他話里有些不對來,誰和誰只顧著膩歪了!再一回頭,和風已經匆匆走遠了。

葉棠又白了他一眼這才上了石階,到了書房門口。

知道葉棠走近了,蕭池才看清了,她手裡拿著的是一件衣裳。這一看顏色式樣便知是一套男裝。

這些年,除了白色,他鮮少穿別的顏色。她來之前,他幾乎件件純白。如今他身上的衣裳已經變了許多,他自己不覺得,可府里的下人都看在眼裡。製衣處的人膽子也大了,也敢給九王爺的衣裳隨意用些顏色了。

似乎,如今的九王爺對這衣衫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得與九王妃是一套。

不過,若是她親手給他選的,他就是穿一身寶藍又如何。

伸手牽了她進屋,蕭池見她未開口,便主動說,「葉棠,這衣裳-----」

她一拍腦袋,掙開了他,「哦,對了,你不說我真要忘了。」然後轉身跑到門口,將衣裳遞給候在門外的承譯。

「承譯,今日出門,給你選了一套衣裳,你快拿回去試試。」

承譯低頭看了看她手上的衣裳,有些驚訝,「我?」

葉棠點點頭,「對啊,就是給你的。」

承譯低頭看了看,仍舊是沒接。不是不想接,而是有些不敢。只因為站在她後面那個人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啊。

「九王妃,我,我不要----」

葉棠一皺眉,她的藥膏可全都在他身上了,他不要怎麼行!

將衣裳往承譯懷裡一塞,「不要不行!你不僅得要,還得穿上!」

說著便將承譯往外推,「快,快回去試試。」

承譯好歹是被她推走了。

見承譯走了,葉棠滿意笑了笑,又進了書房,開始往桌子放今日買回來的小玩意兒。她似乎沒察覺九王爺有些不高興。什麼年畫,泥人兒,她只管一件一件往桌子上擺。

忽而拿了一個泥娃娃放在手心,「九王爺,你看這泥人兒多好玩啊,明明是泥巴來的,怎麼就能上了顏色,捏什麼像什麼!」

蕭池拿了她手裡的泥巴小娃娃,放在桌上,而後順勢將她堵在桌角,沉著一張臉問她,「葉棠,今日出去為什麼要給承譯買衣裳。」

給承譯買衣裳也就算了,她還只給承譯買衣裳。

葉棠聽了卻突然笑了。他將她堵得嚴實,她便踮起腳,目光掠過他肩頭,朝門口看了看,見承譯還沒回來,這才悄悄跟他說,「你不知道,那衣裳啊,其實是和風買的。和風怕承譯知道了不穿,才硬要說是我買的。」

蕭池聽了,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再看那丫頭一臉得意,眼睛都要放出狡的光來,「我總不能白幫忙呀,於是跟和風說好,我若讓承譯換上那身衣裳,和風就給我在做三盒前幾日用過的藥膏。那藥膏不僅能去疤痕,塗在臉上又白又滑,好用得很。」

他原先的那些脾氣和不快居然就這樣在她三言兩語裡迅速消散了,不禁笑了笑,抬手撫了撫她臉頰,「你何須用那些,你本來就又白又滑。」另一隻手悄悄繞到她身後,忽而扣了她腰身,往自己懷裡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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