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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白衣染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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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暗自笑笑,合著她什麼都知道,耳朵倒是靈得很嘛。

沒辦法,誰讓他真的有事求她呢。和風又說,「那,既然這樣我以後都叫你九王妃,怎麼樣?」

葉棠將手裡剛畫完的小碟子放下,嘆了口氣,「說吧,你又要送承譯什麼。」

「九王妃果然就是九王妃。」和風說著拿出一個東西來,遞到她面前,「你把這個給承譯,讓他戴在身上。」

葉棠一看,這回和風給她的是一枚玉佩。

醉雀樓,許芳苓問進來的一個小廝,「他去哪了?」

「將軍府少夫人走後,九爺就上了頂樓。手裡,還端了一盤醉雀。」

「那麼說,這會兒應該開始了?」

那小廝答,「是。」

許芳苓冷笑一聲,站起身來。

「準備一下,我要去九王府,趁他不在,再見一見他的九王妃。」

他不是至今還瞞著他的那個小王妃,不敢讓她知道嗎。那她許芳苓就偏偏要讓九王妃知道。不僅如此,她還要讓葉棠親眼看見。讓她親眼看看清楚,她究竟嫁的是怎樣一個人。

葉棠嘆了口氣,將那玉佩接過來。最近幾天功夫,和風借她的手,承譯從頭到腳都快被送了一個遍。可惜,承譯還不知道那些都是和風給他選的。

葉棠將那個玉佩放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對和風說,「上等璞玉打磨雕琢而成,色透水潤,遇光可見淺紫色水雲紋,表面暈光一層,冬青夏白。和風,這個東西,花了不少銀子吧。」

和風也不掩飾,直言道,「還是九王妃有眼光,你這些瓶子罐子的。確實沒白鼓搗。既然是要送承譯,當然就要送最好的!」

葉棠點點頭,將那玉佩收好了。承譯一早就跟蕭池出去了,不在府里,她想著等他回來在給他。

二人正說著,忽而有人來說,「九王妃,門外來了一個姑娘,說自己姓許,想要見您。」

和風趴在桌沿上,手裡還拿著一隻桌上的小瓷瓶。聽那下人如此說,和風拿著小瓷瓶的手一頓,眉頭一皺,「姓許。許芳苓,她來幹什麼?」

他可沒忘記,上次花林旁,葉棠和承譯給了她一個橘子,她不吃也就算了,還直接丟到了地上。那可是小管家親手摘的橘子,他好說歹說都得不到一個。這不識好歹的女人,他沒什麼好感。

況且,許芳苓對九王爺的那點心思,好多年了,誰不知道。

「那個,九王妃,這個許芳苓,你能不見就別見了。」和風轉而又對門口站的人說。「去,就說九王妃不在。」

「等等!」葉棠看了一眼和風,「為什麼不讓我見?人家是來找我的,又不是來找你的。」

和風擱下小瓶子,站起身來,冷哼一聲,「九王妃,我可是為你好。你呀,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什麼對手不對手的,不就是她喜歡九王爺麼。」

和風聽了甚是驚訝,不想她已經知道了。他更沒想到的是,聽她那語氣,似乎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惦記著,她好像很無所謂。

葉棠對門口候著的人說。「請許姑娘進來吧。」

許芳苓一進書房門,也是吃了一驚。不僅為葉棠竟然堂而皇之坐在了蕭池的座上,更為這滿室狼藉。

他極其愛整潔,什麼東西都要擺放得一絲不苟,容不得一絲雜亂。身上雪衣不得沾一絲塵,案上更得整齊有序。他明明是那麼清簡出塵的一個人。

可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他的整張桌子已經要被一堆雜物湮沒。幾日沒來,他房裡新添了一張書架,書架一改往日簡單,連用料都是名貴,光兩側玉荷便能買幾個醉雀樓了。

可就是這樣一張書架,上面竟然也擺滿了一堆密密麻麻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仔細一看,除了亂七八糟的瓶子罐子,竟然還有一排上不得台面花里胡哨的泥人兒。

桌子角上放著一張木椅,椅子上正搭著一件厚實的披風,看樣式顏色,應該也是九王妃的。

這,這還是個書房麼?

這房裡暖爐燃得正旺,大冬天的,九王妃正衣袖輕卷,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後面問她,「許姑娘找我有事嗎?」

許芳苓看見,葉棠身邊站著的,正是那個趾高氣揚的所謂醫仙和風。她自恃沒得罪過他。可那和風見了她,竟然莫名翻了個白眼,「且」了一聲。

不怪九王妃挽著衣袖露著一截手臂,這書房的確是比往年熱了許多。許芳苓摘了頭上披風連帽。

「我來,是請九王妃去一趟醉雀樓的。」

葉棠一怔,「要我去醉雀樓?」

許芳苓點點頭,「正是。哦,對了。九王爺也在醉雀樓。」

葉棠想了想,又問,「是他讓你來叫我的?」

他今日一早與她用過早膳後便出門了,臨走前只說有事出去,倒並未同她說要去哪。她也沒問。原來是去了醉雀樓。

許芳苓沒說話,和風聽了卻嚇了一跳,忙彎下腰趴在葉棠跟前說,「呵呵,九王妃,去什麼醉雀樓啊,咱們不是說好要去祁州府的嗎。走,我現在就陪你去祁州府。」

和風說著,一手撈了她搭在椅子背上的披風,一手拉著她就要走。

「等等!和風,去什麼祁州府啊,祁州府是夜市,現在可是白天!」

和風想了想,又說,「那,那咱們先去等著。等天一,一開市就可以逛了。」

葉棠甩開他,又搶了他手裡的披風,「那還不如先去醉雀樓。等晚些時候也叫九王爺一起去。」

許芳苓聽她如此說,看了一眼阻撓未果的和風,「既然如此,九王妃同我走吧。」

和風瞪了許芳苓一眼,還想說些什麼攔著葉棠。可到底是葉棠比他更執拗,他說什麼也沒能攔住。

眼看葉棠已經出門,和風直道,「這個許芳苓,就見不得別人好!」

醉雀樓,葉棠進了門,環顧四周,沒見到蕭池的影子。

「九王爺呢?」

許芳苓將她帶到樓梯旁,「九王妃,九王爺就在頂樓賞雪,您順著這樓梯上去就是了。」

落雪潔白,街面上的雪多成了冰,被過往行人踩碎染,惟獨這房頂上的雪依舊潔淨。一塵不染。

醉雀樓頂樓開闊僻靜,倒的確是個賞雪的好地方。

葉棠點點頭,邁步上了樓梯。

許芳苓一見她上了樓梯,便悄悄轉身回了。

葉棠才剛上樓去,沒多會兒便哆嗦著捂著嘴匆匆跑了下來。可她連樓梯都還未下來便被蕭池追上,然後將她從身後死死抱住。

她在他懷裡拼命掙著,他就是不肯鬆手,將她死死困在懷裡。

「葉棠,你怎麼會在這兒?」一向淡然的九王爺,此時語氣里都是驚慌失措。

她只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濃重的血腥氣還在面前繚繞,惹得她只想吐。一低頭,又見他雪白的衣衫上濺滿了血,幾近被染透。

她皺眉,雙手撐在他胸膛上,將頭扭向一邊,急急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別碰我,噁心。」

許芳苓正躲在一側,看樓梯上,他一身的血跡,將她牢牢抱著。

他聽了眉宇一皺,盯著她道,「呵,你說什麼?說本王噁心?」

也不顧她的掙扎,他捏了她下巴,一低頭狠狠銜住她的唇。

別人誰說他都無所謂,惟獨她不行。

又是她破了他的唇,他的血沾了她的舌,她忽而覺得這裡的血腥氣愈發濃重了。她一下就又想起來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頂樓上,她一上去,便看見有幾人身著深色衣裳,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鐵鍬。雪地上不知何時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鳥兒。

那幾個人手起鍬落,雪地上的那些鳥兒立即被拍得血肉模糊。隨後血花四濺,血霧瀰漫,濺在那些人臉上,身上。

他們也顧不得擦,地上的鳥兒實在太多了,他們只顧著一下接一下不停地拍。不多時,地上死屍遍地,白雪被鮮血染紅化開,血水匯成溪流,在無數面目全非的死鳥間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肉腥氣。

那些屍體中間,站著一個白衫公子。他負手而立,正看著滿地血腥。

忽而,他似感覺到什麼,轉過身來,葉棠只覺得雙腿一軟。

是他,是蕭池。

他究竟是在賞雪還是賞血。

她已經不能思考,被這血腥一幕嚇得轉身便跑。

蕭池也看見了她。她怎麼來了,他小心翼翼藏著,最不願意讓她知道的一面,還是被她看到了。他不管不顧,慌忙去追。她卻一直掙扎著不讓他碰。

最後,葉棠還是掙脫了他,跑下樓來,在一個角落裡彎著腰吐。

蕭池隨後緩緩下樓來,帶著一身的血跡,看著她捂著肚子吐個不停。

知道了就知道了吧,那又怎樣,這不可能成為她逃離他的理由。

忽而眸光一轉,森冷冷地射在一個角落裡。許芳苓被他看得渾身一顫。

他逕自走下樓梯,一把將還蹲在地上的葉棠拎了起來,「跟我回家。」

她果然又開始掙扎,好像生怕染了他身上的瘟疫一般,一臉嫌惡,「你放手,別碰我!」

他卻死死攥著她胳膊,任她用了全力也無法掙脫絲毫。

他定定看著她,冷聲道。「葉棠,要我放手,你這輩子,想都別想!」

街上,有不少行人見一白衫男子,野蠻地扯了一個姑娘。那姑娘不情願被他扯著走,一邊走一邊掙扎,不停說著讓他放手。那男子面無表情,就是不肯放手。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指著蕭池道,「這,這不是當街搶奪民女嗎!」

再定睛一看,那男子白衫上成片成片的紅,分明是血。

這下,誰也不敢在多言,紛紛讓路,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葉棠兩隻胳膊都掙得發酸,她一低頭便咬在了他手腕上。他卻依舊像感覺不到一樣,任手腕被她咬出了血,咬的血肉模糊,他卻只顧著扯著她往九王府走。似乎這手只要一松一分,她就要被人搶走了一樣。

九王府,和風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遠遠地,和風便看見九王爺帶著一身的血回來了,身後還扯著那個丫頭。他早就說過了,讓她不要去。

可其實,一切都是瞞不了的。只要蕭池想將她留在身邊,他的一切,她就早晚要知道。

謊言欺騙總有時效,沒有什麼謊言能持續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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