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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白衣染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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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欺騙總有時效,沒有什麼謊言能持續一輩子。

於蕭池如此,於葉棠也一樣。

直到扯著她一路進了房,他才鬆了手,將身後門一關。一轉身,她果然又跑了過來,試圖推開他。

他紋絲不動,嚴嚴實實擋在她面前。

「王妃要去哪?」

「不要你管!」

他聲音漸冷,凝結了一般,「本王早就說過,你的一切,本王都要管。」

她推不動他,便開始撕他扯他。他乾脆動手解了束腰,將染了血的外衫脫了,往旁邊地上一扔。

又朝外喊道,「來人!」

門外立即有人應聲,「九王爺。」

「即日起,沒有本王的命令,九王妃不許出府半步!」

「是。」

「蕭池,你!」她看著他冷笑,「九王爺關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殺了我!」

他不在說話,她氣得坐回床沿上。

夜裡,她躺得離他遠遠的,不讓他抱,也不讓他碰。

他沐浴過,早就沒了血腥氣,身上散發著乾淨的冷冷的香。就好像白天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葉棠冷哼一聲,「呵,虛偽。」

蕭池知她是在說他。長臂一展,胳膊搭在她腰上,將她撈進自己懷裡。

「別碰我!」

「葉棠!」

她已經與他鬧了整整一個下午了。總算將她抱進了懷裡,他按了她的胳膊不讓她動。

又聽她說,「九王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暮春宮宴初見,她隱約記得,各家進宮來賀,無不穿得喜氣。惟獨他,一身素白,坐在聖上旁邊。席間話不多說,只不時低頭喝酒。

後來,宮中小徑,她不小心碰了他,他一身清冷,似乎連瞧都懶得瞧她一眼。她蹲在地上撿拾那些碎開的水晶,他只扔給了她兩個字,「無妨。」

她當時以為,這九王爺誰都不結交,一定孤僻得難以相處。後來,一紙聖意,她嫁到了九王府,突然發覺,這九王爺並非如原先她以為的,他其實平易近人好相處得很。

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他似乎永遠也不會惱,只會笑笑說,「無妨。」

她以為,他會永遠寬和溫潤下去。可最近她發現,一開始的他不是真正的他,現在的他似乎也不是真正的他。

他抱著她沒說話,他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說。

難道要告訴她,他曾經親眼目睹一個女子日夜遭受折磨,形銷骨立,身上疤痕遍布,可最後,他才是那個殺了她的人嗎。

可笑的是那個男人至今都以為,她是自殺。

葉棠又問,「九王爺一定殺過人吧。」

「殺過。」

她在他懷裡不再說話,他又說。「那又如何,你哥哥葉修庭,才是真正的殺人如麻。」

沒想到一提葉修庭,她卻急了,「我哥哥是百姓愛戴的少將軍,他殺的都是壞人!九王爺休要拿自己與他相提並論!」

他眼睛一眯,低頭看著她,「什麼好壞,都是人命。你可知道,葉修庭出京一趟,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裡。葉棠,我今日不過是殺了幾隻鳥兒。」

「那,那不一樣!總之,你別想詆毀我哥哥!」

他的手正在她修長白皙的頸項上輕輕撫著。忽而一頓,指腹蹭著她的皮膚,「呵,詆毀?本王說他兩句便是詆毀了?區區葉修庭,本王還說不得了,是嗎?」

她沒再說話,蕭池鬆了她脖子,改環上她的腰。

「葉棠,那些鳥,我今日若不殺它們,它們也早晚要死在樓頂上。雪天找不到食物,它們飢不擇食吃了醉雀,這一輩子也無法離開那裡。這樣的天氣里,只會被活活凍死。」

葉棠想起了馮師傅的話。「我聽說,醉雀是專門用來束縛鳥的,只要鳥兒吃過了,便如同失了雙翅,再也不能飛,只會心甘情願供人玩樂。是真的嗎?」

心甘情願供人玩樂,又想起那個女子,他心裡泛起一陣難受。

她若是能心甘情願,就不會死了。

「是。」

「那,若是人吃了呢?」

呵,給人吃麼。

葉棠覺得,覆在她腰上那手忽而一僵,他渾身都變得冷硬起來。

這個問題,他沒回答。只想起那個女子臨走前的話來,「將來必有一人陪你,伴你,知你,懂你。你可要千萬千萬記得待她好。」

葉棠一抬頭,只見他不知怎麼,一瞬間又溫和似水,就連他懷裡,也一下暖回了春三月。他又變成了那個她最常見的九王爺。

手上一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抱了抱,他輕輕低頭吻她的耳珠。

「葉棠,我永不會傷你害你。」

他鮮少承諾什麼,自小到大,對誰都是如此。

不承諾,便沒有束縛,他無論如何決定,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事。

可如今,一切有些不一樣了,他願意給她她一切的想要。

前提是,她要一心一意做他的九王妃。

今日他還帶回來一樣東西,她曾經親手繡的那方錦帕。

他身上暖得不像話,她被他抱著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只聽得九王爺又問她,「葉棠,我記得,你曾經繡過一方錦帕,還不小心掉在了本王門口。若我沒記錯,上面繡的應該是素縷雙針。以慰契闊。葉棠,那錦帕,後來去哪了?或者說,你送給了誰?」

一聽他說那方錦帕,她一下便睡意全無,驚醒了。

「那個啊,我,我嫌繡的丑,就扔了。」

「呵,扔了?扔哪了?」

她已經極心虛。那錦帕是她給葉修庭的,可葉修庭後來卻當著她的面燒了。不知怎麼他今日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清了。」她一抬頭,「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

他輕輕一笑,眸子卻有幾分冷意,恍若凝結了一層什麼,如那日她見的湖上薄冰。

「沒事,突然想起來了,就隨口一問。」

她低頭悶在他胸前不敢在說話,他卻愈發覺得有些心寒。

他一共問過她三個問題。

他問她頭上的疤是如何來的,她說是自己不小心摔得,此其一;他問她為什麼睡夢中要喊葉修庭的名字,她扯出來了一個葉修庭的小妾,叫什麼夕嵐,此其二;他問她那方錦帕送了誰,她說扔了,此其三。

這三個問題,她哪一個都沒有說實話。

他看著埋首在他懷裡正忐忑的姑娘,又說。「葉棠,你可知道,欺我騙我是什麼後果?」語氣里都是淡漠疏離。

她看了看他,復又低眉,長睫一掃,似乎一下掃在了他心上。

「我怎麼敢騙九王爺您呢?」

他伸手在她腦後,輕撫她的發,「那就好。既然如此,本王在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他將手又放在她心口,隔著薄薄一層紗,輕輕一按。她不知他要問什麼,只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他終於看著她開口,「不知,王妃這顆心裡的人。究竟是誰?」

葉棠聽完只覺嘴唇發乾,呼吸愈發急促,他究竟知道了些什麼,又知道了多少。

又見九王爺輕一笑,在她耳邊提醒道,「王妃可要想好了在說。」

她一手攀在他肩上,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身前他的那隻掌上,與他貼近,「九王爺這是哪裡話,我既然嫁給了你-----」他清楚感受到,她那手心裡已經又沁出絲絲薄汗。

「這心裡的,自然是九王爺你啊。」

蕭池聽了不由冷哼一聲,她又沒說實話。

可就算是假的,是她為了保護她心裡的那人。能聽她如此說,他還是心中一動。他多希望,她此刻說的,就是真的。

她只覺身上的那隻手掌用了力,那力道足以讓她疼。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她秀眉蹙起,卻一直忍著沒有出聲。

不僅如此,這次,她沒咬他,也沒撓他。

他低頭過來,她以為他會向往常一樣,吻她的唇。輕輕閉上眼,長睫顫顫,他卻頭一偏。狠狠咬在她脖子上。她明明疼了,可就是不說話不出聲。

他突然越發煩躁,知她在忍著。猛的又發了力,在她身上一寸寸吻著咬著。

他倒要看看,為了保護那個人而刻意的遷就討好,她能堅持到幾時。

後來,她身上紅紅紫紫,痕跡斑斑。明明疼得就要哭了,她也沒出聲,更沒拒絕他。等到最後,還是他先心疼了。這一心疼,他就輸了。

他從未如此待她過,回過神來,見她一身白瓷般的細皮嫩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青紫色。

退出來後,他有些不敢用力抱她,只嘆了口氣,輕喚她的名字,「葉棠。」

可她並沒有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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