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你愛誰,我便殺誰(2/2)
一天下來,任誰也能發現他今日似乎格外低沉,話也沒說幾句。其實,不只是蕭池,承譯也是,就連平日嘰嘰喳喳的和風也是,整個九王府上下就這樣莫名沉寂了一天。
只是到了晚上,他一轉身,將她撈進懷裡抱著。
「蕭池,你----」
他只是抱著她,卻沒在做什麼,埋首在她頸窩,尖有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傳來。
「葉棠-----」
每年今日,他一覺醒來,便好像一下跟著這季節一起墮入了冰窖。隨後便是無盡的後悔自責襲來。
若能重來。一切若能重來,若她還在。
哦,冬至,也是雪妃入宮的日子。
似乎感受到他的低沉,葉棠也沒動,只問他,「九王爺,你怎麼了?你今日似乎不高興。」
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我沒事,今夜一過,待明日就好了。」
他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忽而發現,那柄在她枕下藏了數月的匕首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一手撫在她身前,一邊開始輕咬她耳珠。可她似乎還是有些不習慣,有些緊張,可好在,她並未拒絕他。
他一個翻身,急匆匆扣了她在身下。忽而房外想起急促敲門聲。
「九爺,不好了,宮中出事了!」
她聽得清楚,是承譯。
而承譯說完這句便沒了聲音,他知蕭池一定聽見了。
果然,蕭池聞言身子一頓,幾乎立刻鬆了葉棠。不想,他擔心了一天,還是出事了。
他翻身下床,匆匆穿戴好,開了門。承譯見他出來,低聲簡單幾句。
葉棠留在床上,只聽得蕭池突然焦急問道,「她怎麼樣了!」
「情況不好,九爺,您要不要進宮去看看。」
「備馬。」
「是。」
將房門給她關好,蕭池又去了西邊那個房間。將盛放華勝的小盒子仔細合上,又小心翼翼帶了出來。
這華勝他偷偷私藏了十幾年,可為了救她,他顧不得了。
他帶好了東西出來,遠遠便發現葉棠已經穿好了衣裳,站在房外,似在等他。
見他過來,葉棠迎上來。「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他並未答她,而是轉身回房。等他再出來,手上多了一件她的厚實披風。他將披風展了,披在她身上。
「立冬了,不能再穿這樣到處亂跑了,會著涼。」
承譯匆匆過來,「爺,馬備好了。」
蕭池這才同葉棠說,「我得進宮一趟去,你乖乖回去等我。」他看了看承譯,又說,「承譯也不必跟著了,我一人去即可。」
蕭池走後。葉棠回房,發現桌上多出來一個小盒子。她想起來,這個盒子是他剛拿回來的,好像要準備帶進宮裡去。似乎方才進來給她取披風的時候隨手一放便落下了。
她立刻拿了那個小盒子追出門去,一路跑到九王府大門口。
九王府門前只余門上掛的兩盞燈籠兀自搖曳。她追下台階來,四處張望,漆黑的夜裡已經沒有他的影子了。
拿著那個小盒子正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回身,碰到了承譯。
承譯見她,有些奇怪,「九王妃,這麼晚了,您怎麼出來了?」
她三兩步跑上台階,將那個盒子遞給承譯看。「這個,九王爺原本是要帶進宮裡去的吧。可是,剛才他好像忘在房裡了。」
承譯是認得那個盒子的,「糟了,爺的確是要帶它進宮去救人的。」
「承譯,那怎麼辦?」
「王妃別急,不如我們現在給爺送去,應該還來得及。」
饒是車駕再快,路上也依舊沒有追上蕭池。
宮門前,承譯將九王府令牌遠遠一亮,十二守衛立刻將宮門推開,而後俯身跪地,恭敬迎接。
車駕自始至終都未減速,葉棠幾乎還未看清楚那些守衛的樣子便已經入了宮門。等身後宮門緩緩關上的時候,車駕已經駛出好遠了。
數月前,就在這宮門口,她見五匹白馬拉一車駕,黑夜裡猶如天降,撲面而來,凜凜生風,宛若天馬降世。當時,無論如何她也沒想到,幾個月過後,她便坐在了這車駕上。
承譯將車駕一停,稍作打聽,「可有見九王爺入宮來?」
宮人伸手一指,「九王爺好像急匆匆往裕華宮方向去了。」
「有勞了。」
裕華宮外,宮人跪了一地,大大小小共百餘人。這些人跪在地上,恨不得將身子俯在地上,誰也不敢抬頭。
兩個時辰了,聖上進去已經整整兩個時辰了。他們心裡清楚,這樣下去,若是無人來救,那位主子或許撐不過今晚了。
裕華宮門緊閉,隱隱可見燈火闌珊。
不時有鞭打聲傳來,夾雜著女人有氣無力的求饒哭泣聲。
男人狠戾,又是一鞭子抽下去,「說!他是誰!」
雪妃神智已經有些模糊,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好。你還是不說是吧,朕有的是辦法讓你說!」
那鞭子凝聚了男人的力氣,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身上衣裳有幾處應聲而開。
桌上燭火跳了幾下,就快要滅了。
她雙手被綁起來,吊在房樑上,遭受這鞭打已經許久了。如今,她也已經足夠瘦,瘦的剛好可以穿上聖上為她帶來的那件陳舊發霉的衣裳。
誰知,這次,她剛穿好衣裳出來,說了句,「今日立冬,我就知聖上一定會來看我。」
話音方落,聖上摩挲著她穿在身上的衣裳一頓。
「立冬,立冬,今日是立冬。」
而後眼神一黯,當即叫人進來將她綁起雙手吊在了房樑上。隨後,聖上便像換了一個人,不停問她那個人是誰。而她便莫名其妙承受了將近兩個時辰的鞭打。
「聖上,你看清楚,我,我是雪兒啊。」
她被打了許久,嗓子已經哭喊得有些沙啞。
聖上聽了,冷聲道,「雪兒,朕打的就是雪兒。今日打你這一次。是要你給朕記住。你愛他一日,便要疼一日。這疼,不是朕給你的,而是他給你的!」
聖上說著,走近了幾步,伸手夠到她的腰,輕輕撫著她腰上那道被他打出來的傷口,皮肉展開,血流出來,染了那件她最愛的衣裳。
「雪兒啊,若愛他如此疼,你還要繼續愛他麼?」
明明是一代帝王,睿智果敢,能出天下奇謀。可面對一個女人的時候,滿心的愛無處安放,他竟然主意全無,可憐到只希望她能記住背叛的疼痛,好藉此將她困在身邊,讓她用不敢越雷池。
可偏偏有的人,她生來就帶了反骨,你越困她,她便越要走,你根本就困不住她。
最後,究竟是受盡折磨決然而去的她可憐,還是漫漫餘生惶惶不可終日的他更可憐。
聖上今夜的話,雪妃完全聽不懂。
「聖上-----我----」
可聖上眼前卻突然物換星移,好似回到了那夜。眼前人也早已不是夏雪瑤。
那女子被他打得遍體鱗傷,唇也乾裂出血,甚至臉上也有蔓延的鞭痕。
就算是如此,她還是說,「若這疼便是我對他的愛,那這疼根本不到我愛他的千萬分之一。」
他聞言發了瘋,下手愈發狠了。
「好得很,那自今日起,你愛誰,朕就殺誰!」
又一鞭子打在她身上,她連疼都不願意說。
殊不知她的沉默,招致他更瘋狂的憤怒,嫉妒。
饒是他一個帝王,有天下在手。卻仍是嫉妒她心裡的那個男人嫉妒得快要發了狂。
「雪兒,我若打花你的臉,你看看他還會愛你嗎!」
蕭池來裕華宮的時候,聖上已經出了裕華宮。
蕭池一把拎起了一個仍舊跪在地上的宮人,「雪妃呢!」
那宮人跪的時間久了,雙腿麻痹無力,竟然就這樣被九王爺拎了起來。指了指裕華宮,「還,還在裡面。」
蕭池一鬆手,那宮人立即又跌回了地上。
裕華宮門前,他正要進去,有一個太監來攔,一開口便是尖聲尖氣。
「聖上有令,誰也不能-----」
還未說完。只見九王爺抬起腳,踹在那個太監身上,那太監被他踹落裕華宮高高石階,捂著胸口半天沒能起來。
他推開門,發覺那女人雙手被綁著,身子被高高吊起,一身點翠彩鳳的衣裙已經斑駁陳舊多時,早就禁不起抽打,多處開裂,露出鮮紅的鞭痕和綻開的皮肉。
那衣裳,分明就是她!
瘦弱身軀上遍布鞭痕。蕭池站在門口,看著被吊起來的人,紅了眼眶,幾乎快要不能站穩。
她,又挨打了。
雪妃已經被打得沒有了意識,頭低低垂著,亂發遮面。
「別怕,我這就救你,我一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