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子蘭挑釁,芷水禍端(2/2)
見到何管家,趙由之快步上前,拱手問道,「何管家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寒舍?」
「駙馬爺,奴才是奉我家王妃之命,前來請公主回去過夏陽節的,只是看起來奴才面子不夠大,趙夫人竟一個多時辰避而不見,王妃思念公主得緊,奴才還是去請王爺前來親自接我家公主回去吧!」
何管家毫不掩飾的怒氣,讓趙由之赧然,趙文修擰眉,淡淡的掃了何管家一眼,「何管家何必如此生氣,婦道人家,拖沓一些也是正常,待本官去看看。」
說著,趙文修便拂袖而去。
趙由之尷尬的站在原地,不停的給何管家賠不是,何管家見他為難,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悠悠長嘆,心想芷水公主在趙家,只怕日子也是難過得緊。
趙文修回去之後,便在荷塘看見正在賞荷的何氏,他眸色一沉,厲聲說道,「你將睿王府的管家晾在外面一個多時辰,這是為何?」
何氏撒了些魚食給荷塘里的錦鯉,不甚在意的說,「不過就是一個夏陽節,芷水又沒有母親,慕子衿何必裝得如此賢惠?」
「你這婦人,若是崇睿真的發難,我們未必能撈到好處,陛下為了皇家顏面,勢必會責怪,老夫一世英名,便被你這婦人白白毀了去。」趙文修對何氏,竟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何氏見趙文修真的發怒,便柔聲哄道,「是啦是啦,我這便去將芷水送過去!」
說著。便不情不願的去了芷水的院子。
芷水與晴兒相對無言的坐在檐下,還不到一個月,她竟憔悴得不成樣子。
何氏來時,她也沒行禮,淡淡的站起身來,看著何氏。
「公主殿下,睿王府派人來接您回去過夏陽節,那是母親與兒女過的節日,想來公主也是不願回去的吧?」何氏沒有說話,她身邊的張嬤嬤卻開了口。
芷水冷笑,「誰說本宮家裡沒母親,趙姑姑待本宮如親女兒一般,本宮自然是要回去的,杏兒,收拾行裝,我們回家!」
說著,便與晴兒一同去收拾行裝,再也不看何氏一眼。
何氏咬牙,心裡恨恨的想,「想回去告狀,你若是好意思,便回去告狀吧!」
然後轉身,領著張嬤嬤離去。
芷水將自己平日的體己錢,能拿的都收了起來,她看了這大紅喜字都尚未褪色的房間一眼。淡淡的說,「杏兒,我們走!」
她出門時,趙由之剛好走到門口,見芷水大包小包的,趙由之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開口。
芷水從他身邊走過時,也未曾停留,她衣擺划過趙由之手臂上,趙由之忽然產生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悸動。
何管家將芷水領著杏兒獨自出來,連忙殷切的伸手去接過芷水的包袱,「公主殿下,王爺命我來接公主回家,駙馬爺……」
芷水掩飾住眼裡的憂傷,淡淡的說,「回吧!」
她,沒有駙馬!
何管家見芷水形容憔悴,也不便說什麼,領著芷水與杏兒便離開了趙家。
趙由之站在閣樓上,看著芷水頭也不回決絕的走掉的身影,只覺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疼得呼吸都無法順暢。
回到家後,子衿見芷水這般模樣,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迎上前來。拉著芷水的手問,「怎麼回事,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嫂嫂,我不想再回去趙家了,嫂嫂若是允許,芷水只想找個姑子廟,了此餘生!」說著,芷水便跪在地上,久久的給子衿叩頭。
子衿倒退一步,揪著胸口悶聲問,「趙家對你做了什麼?」
崇睿連忙扶住子衿,淡淡的問,「告訴三哥,他們都做了些什麼?」
芷水一個勁的哭,理由麼?她說不出口,她甚至都不知從何說起,只是,她真是傷透了心。
「三哥,芷水做不了如您一般隱忍,我不配做三哥的妹妹,只求三哥成全我最後的尊嚴,不要再問。」
崇睿眼裡迸發出一抹幽深,他咬牙說道,「去將趙由之給我抓來!」
「三哥,不要去。不要去!」芷水跪到崇睿腳下,苦苦哀求!
崇睿深深的呼吸,見芷水這樣無助,他不禁自責,他是不是將芷水害了?
「好,三哥應了你,將和離書給他們送去,但是你不許再說去姑子廟這樣荒唐的話,我崇睿的妹妹,憑什麼去姑子廟,趙由之他敢這般待你,便等著後悔去吧!」崇睿說完,便將芷水拉起來,不許她在跪在地上。
子衿看了看趙傾顏,不知崇睿這樣的舉動,是否合理。
趙傾顏卻幽幽長嘆,「若由之不懂珍惜,便讓芷水回來吧,何氏,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她說得隱晦,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那寥寥幾字,也是趙傾顏與趙家決裂時,深而沉的悲傷。
崇睿素來雷厲風行,他一旦對趙由之失望。便第一時間命蓮姨將和離書送到了趙家。
看到和離書,趙家的人這才變了顏色。
尤其是趙由之,他發了狠一般的紅著眼將和離書撕成粉碎,「我不會同意的!」
蓮姨淡淡的掃了趙由之一眼,「趙公子,芷水公主嫁到你府上不到一個月,瘦成那般模樣回去,王爺很是心疼,這婚約,不是由公子說了算的,明日王爺會去朝堂上稟告陛下,相信陛下也會同意。」
趙由之拉住蓮姨的手,無助得像個孩子一般,「蓮姨,我不和離,你去告訴……不,我要自己去與三哥說!」
說罷,趙由之便抓著那一把被他撕得粉碎的和離書,往睿王府的方向跑去。
蓮姨淡淡的掃了木若呆雞的何氏一眼,涼聲說,「趙夫人這樣好的手段,定是料到這般結局了的吧!」
何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蓮姨對著門口說,「出去!」
蓮姨淡淡一笑,施施然離開了趙家。
趙由之一路狂奔到睿王府門口。卻被門房攔在門外,「趙公子,王爺說過,他與趙公子的交易還在,但恩情已斷,公子請回!」
「三哥,求你出來與我談談,我有話要說!」趙由之不顧形象的站在睿王府門口大叫。
門房沒有說話,他們甚至不知為何王爺會給這樣一道禁令,明明那時趙公子還不是駙馬爺時,他都能隨意進出王府的。
可,這是主人的事,他們也不便說話。
趙由之在外面喊得嗓子都疼了,可睿王府卻沒有一人前來回應,蓮姨從趙家回來,見趙由之站在門口喊得嗓子都啞了,於心不忍的勸說,「小少爺,回去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蓮姨,勞煩你幫我一個忙,我要見芷水,你讓芷水出來見我,我就要一炷香時間!」
那日吵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趙由之至今都還記得。芷水當時說,「我不會離開,即便只能空占著趙家少奶奶這個頭銜,我也不會讓你們趙家稱心如意。」
他以為,不管芷水如何恨,都不會與他分開。
他以為,時間能治癒他的傷,能讓他敞開心扉接受芷水的一切,可沒想到,芷水壓根就沒給他時間。
「不是我不幫你,芷水公主回來時的模樣太慘了,她甚至說要去姑子廟度過餘生,小少爺,芷水公主那活潑的性子,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裡定然也是受了很深很深的傷害吧!」
蓮姨說完,便要進門。
「蓮姨,求你!」趙由之拉住蓮姨的手,屈膝欲跪。
「小少爺,使不得!」蓮姨連忙扶住趙由之,「好吧,我去替你說說,看芷水公主願不願意再見你一面?」
「多謝!」趙由之感激的躬身給蓮姨行禮。
蓮姨回去之後,將趙由之在門外喊得嗓子都啞了的事情與子衿崇睿說了一遍,問問他們可願與趙由之一見。
崇睿的態度很堅決。「他既然能這樣對待芷水,便應該想得到會有今日,不見!」
「蓮姨,勞煩你將他請到琅琊閣去,我有事要問一問他!」子衿話音剛落,崇睿便要反對,子衿拍了拍崇睿的手,對他搖頭。
崇睿嘆息,只得作罷!
趙由之被領到琅琊閣,子衿淡淡的臨窗而立,並沒有看他一眼,她只是幽幽的問,「表哥可會覺得心痛?」
「子衿,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作為男人,我無法釋懷。」趙由之思量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說。
子衿淡淡的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芷水不願告訴我緣由,是因為她心如死灰,可你也不與我說明情況,我要如何幫你?」
她至始至終都相信,趙由之不會是那般薄情之人。
「那日,我與芷水回門回去後,母親便拎著我們榻上的床單前來找我們,她說……」趙由之想了想,還是沒將那句話說出口。
作為醫女,子衿自然知道趙由之話里的意思,她冷冷的接過話茬,「她說,芷水不是黃花閨女,已非完璧,所以你就相信了,便從此冷落芷水,看著她在趙家受盡折磨,而不為所動,是麼?」
「不,我沒有看著她受盡折磨,我與母親說的十分清楚,她若是敢以此事為難芷水,我便與芷水搬走,是我,是我自己過不去,我……」
作為男人,趙由之有他的尊嚴,所以他無法敞開心扉。
「表哥就那麼在意那一團血麼?」子衿諷刺的笑著,心裡也覺得十分悲涼。
趙由之沒有說話,就代表他在意。
「可你又知不知道,那團血根本就不能代表什麼,有些女子,生而異象,有些女子,舞刀弄槍,會自然損傷,可那並不能代表什麼,你問問自己的心,芷水是那樣的人麼?」
趙由之難堪的捂住臉,「可她竟承認了!」
芷水的承認,讓趙由之覺得異常難堪。
子衿心裡一驚,「你說芷水承認了?」
「是的,她承認了,當時還說了許多不堪的話,我心裡著急,便也說了些狠話,可是我不會與她和離,這是我的立場!」趙由之堅定的說。
子衿嘆息,「你等等,我要問問芷水!」
她不信芷水非完璧,在那樣的情況下,最有可能的便是,芷水當時氣得失去理智,對趙由之說了許多口是心非的氣話。
子衿將趙由之藏在暗格中,然後命人叫來芷水,她悠悠長嘆的看著芷水,「芷水,我見過表哥了!」
芷水的身體驟然僵直,眼淚不受控制的便流了出來。
「他說,你承認了自己非完璧,你與嫂嫂說說,你說的是氣話還是真話?」子衿嚴肅的看著芷水,希望她給一個準確的答案。
「氣話,當時他與他母親站在一處羞辱我,我氣不過,便與他說了許多重話。」芷水難堪的逼眼,不願想起當時的場景。
「你啊你,為何不與表哥解釋清楚?」子衿被芷水氣得頭暈,事關她的名節,她竟然能拿來當氣話。
芷水流著淚哽咽著說,「那種事情如何解釋,那是證明女子的最好證據,我沒有,我要如何解釋?」
「所以,你寧願一個誤會,毀了你們的一生麼?」子衿也不知該不該怪罪芷水,畢竟她說的話,便是所有意外沒有落紅女子的心聲。
「我不願又能怎樣,解釋不清楚,我又無法證明,趙由之的母親又咄咄相逼,在趙由之父子上朝之後。她竟讓家中的家丁小廝去我院子裡晃,說是要看看我這般淫蕩的女人,如何抵禦沒有男人滋潤的清苦日子,嫂嫂我是個女人,我受不了這個!」
說到傷心處,芷水氣得兩眼發昏,身子一斜,竟暈倒在地。
子衿大驚,蹲下去搖晃她,「芷水,你別嚇嫂嫂!」
躲在暗中的趙由之聽見子衿的話,連忙跑出來將芷水抱到榻上去,焦急的問,「她這是怎麼了?」
子衿將芷水的手臂拉出來,仔細的替芷水號脈,良久之後,她才悠悠的說,「她,這是……有喜了?」
聽到芷水有喜,結合剛才芷水的話,趙由之又著急又驚喜,不由得握住芷水的手激動的低語,「芷水,你逃不走了!」
子衿也是沒想到,「我也不十分確定。待過些日子,我再看看,畢竟這是大事!」
子衿命人將崇睿請了進來,崇睿看見趙由之,必定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的,趙由之知道自己幹了混蛋事,也不敢奢求崇睿給他好臉色,只得規規矩矩的站在榻前,聆聽崇睿的教訓。
「王爺,芷水那樣子,像是喜脈!」
聽到子衿的話,崇睿不禁挑眉,心裡忍不住腹誹,「想不到他一個文弱書生,竟這麼快?」
「三哥,還請三哥給我一個機會!」趙由之趕緊上前討好崇睿。
崇睿淡淡的睨了趙由之一眼,「難道芷水與她的孩子,我們睿王府養不起麼?」
聽到崇睿的話,趙由之不由得躬身拱手,「三哥,我與芷水存著誤會,這事是由之混蛋,可至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與芷水分開,我是做好了要與她白頭的準備的。」
「我不信!」崇睿甩了三個字。並不理會趙由之的巧舌如簧。
子衿見趙由之被欺負得慘,於心不忍的說,「王爺也不要為難表哥了,這事原本就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兩人都存著誤會,現如今誤會解開了,芷水又這樣,和離一事,還是要再考慮考慮。」
崇睿見子衿為趙由之求情,許久未打翻的醋罈子便忽然被打翻了。
他冷冷的睨了子衿一眼,涼聲說,「他這般待芷水,你倒是原諒得快!」
子衿一聽,心裡便有氣,「你什麼意思,那你錯待我三年,我不也一朝一夕便原諒你了麼?」
這……
怎麼還扯上他們倆了?
崇睿在心裡嘆息,想不到懷孕中的子衿,脾氣這麼大!
「既然王爺覺得我不配,那芷水的事情,我便不管了!」說著,子衿便紅著眼眶要走。
崇睿頭疼的拉住她,「你這小東西,為別人的事情,都能與我蹬鼻子上臉。」
子衿低著頭沒說話。心裡卻覺得無比的委屈,她在崇睿身邊吃了三年的苦,他還未必如趙由之那般用心道歉,子衿越想越委屈,眼淚珠子便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好啦好啦,我們便等芷水醒來,看她怎麼說,以後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都交給你做主,我絕不多言,行了吧?」
崇睿這樣放下身段哄著子衿,連趙由之在場也不避諱。
趙由之從未見過他們夫妻私下相處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感嘆,連崇睿這樣的男子,都能放下男子自尊去哄去誑,他對芷水,都做了些什麼?
子衿那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甚至都沒想過,為何自己要當著表哥的面,給崇睿難堪,加上崇睿放下身段來哄,她扭著腰,彆扭的說。「你們都出去,我與芷水談!」
崇睿嘴角抽了抽,竟不知子衿到底是否還在置氣,可當著趙由之的面,他也不便問出口,只得冷著臉,與趙由之一同被趕到外面去。
子衿給芷水施針,很快,芷水便悠悠醒了過來,只是她那心如死灰的樣子,讓子衿心疼不已。
子衿便將趙由之與她談話的過程與芷水說了一遍,末了,她嘆息著問,「芷水,未來是你自己的,嫂嫂也不能左右你的選擇,但是還有一件事,嫂嫂須得告訴你,你……應該是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