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解芷水之危(2/2)
「黃影,回去告訴王妃,讓她準備好傷藥和熱水,要快!」崇睿見人被救起,連忙讓黃影先行回去。
三人被成功救出來之後,崇睿忽然冷聲下令,「將他們都給我殺了,然後把他們的腦袋割下來,送到榕城去,讓他們告訴崇景,我崇睿正式與他宣戰!」
崇睿霸氣的說完,便轉身沒有再看那哀鴻片野的場面,不過片刻功夫,影衛便將剩下的幾十名士兵屠殺。
崇睿淡淡的睨了那些屍體一眼,而後開口說,「我們先走,留三個人將這些人的腦袋給崇景送去。」
崇睿等人帶著芷水等人回到城守府,先得到消息的子衿早已守在臨時用來救治傷員的屋子裡,見他們進來,子衿首先要去給芷水探脈,可芷水卻求著子衿,「嫂嫂,先救麗影姑娘,她受傷最重。」
子衿對杏兒說,「還記得處理緋影傷口的步驟麼,我先給他們止血,然後你照著我之前的動作,將他們身上的衣服撕開,要快!」
子衿說著,便取了銀針出來封住兩人的穴道,讓他們停止流血,而後她便抄起芷水的手探脈,完事後,子衿從口袋裡取了一個保胎丸給芷水服下,「不是給你很多保胎丸的麼,為何還傷得這麼重,從此刻開始,你臥床不許動,稍有不慎,你便要滑胎,崇智呢,崇智在不在?」
「王妃,小王爺去布置城防了!」黃影站出來說。
崇睿聽到子衿喊崇智,連忙走進來說,「怎麼了?」
「王爺,抱她去休息吧,從現在開始,她必須臥床靜養,要不然這孩子……」子衿沒接著往下說,可崇睿卻聽懂了。
芷水憂心忡忡的看著趙由之與麗影,並不想離開,崇睿站到芷水面前去,沉聲說,「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去休息,有你三嫂在,趙由之與麗影都不會有事,聽話!」
言落,崇睿便將芷水抱起來,帶著她去休息。
芷水靠在崇睿懷裡,眼淚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來,可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流淚,眼淚從她眼裡一路流到崇睿胸口,看她現在的模樣,崇睿不由得想起以前的子衿,因為覺得自己沒有依靠,所以連哭都不敢暢快。
「你若難受,便大聲些哭出來,三哥永遠都保護你!」崇睿的話,通過胸膛的震動傳到芷水的耳朵,沉穩有力。
芷水忽然揪著崇睿的衣襟說,「三哥,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去救趙由之,那麗影姑娘與緋影姑娘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都是我任性造成的。」
「這不是你任性,即便趙由之與你只是泛泛之交,你救他就說明你心地善良,更何況他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爹。」崇睿安慰她。
可芷水卻依舊難受,她說「三哥,我與趙由之和離之事,你聽說過的吧,趙家的人全都同意了。」
「你以為他不在意你,想與你分開是麼?」崇睿幾乎不用想,便能猜到芷水的心思,「芷水,三哥與你說過很多次,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和離一事是你三嫂做主的,你知道她為何要主張讓你跟趙由之和離麼,因為她擔心到時候我們只有一塊免死金牌,救不了你們一家人,可若是你與趙家和離,你與你的孩子自然便與趙家沒有關係,若是日後出了什麼問題,你三嫂也好用免死金牌救趙由之的性命,他也是因為這個,才同意和離的,不是不愛你,他若不在意你,又如何會在你被俘的時候,被打斷腳筋也不鬆手,若是他不在意你,又如何會拖著殘腿不遠萬里的趕往北荒?」
崇睿的話,讓芷水沉思,崇睿將她放在床榻上,貼心的給她蓋了被子之後才說,「你好好休息,明日讓母親陪著你,等由之傷好了,三哥讓他日日伺候你,直到你生產滿月。」
聽了崇睿的話,芷水被逗笑,「三哥你可真護短,我記得三哥說過的,他是治國之才,現在北荒城百廢待興,你讓他一個大男人照顧我,說不定他經不住嚇,便逃回京都去了。」
「那也要先將你照顧好,芷水,三哥得告訴你,父皇他……」崇睿深深的呼吸,幽深的眸子你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芷水看著他,不知他說的何意。
「父皇兩個月前就已經被崇景殺死了,現在坐在朝堂上把持朝政的,其實是崇景找來的傀儡,現在老五死了,老六出逃,我正在設法營救二哥和老七,現在在我身邊的,只有你與老八,我希望你們都好好的,所以你要聽嫂嫂的話,好好的保護自己。」
對於皇帝的死,崇睿並沒有太多感觸,皇帝待他,確實有失厚道,保護其他的皇子,只是基於兄弟情誼,他不願兄弟姐妹一場,最後只剩下他與崇景廝殺。
皇帝的死,也沒有讓芷水有太多感觸,或許前半生她受盡榮寵,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是自從他們的母妃死後,皇帝待他們姐弟的態度,已然能讓芷水寒心不已。
「三哥,我跟崇智真幸運能跟在三哥身邊!」若是沒有崇睿,她早已被送往一個不知名的國家和親,此生再也見不到崇智,而崇智,只怕在這樣激烈的宮廷鬥爭中,很快就會被人殺死。
「不客氣,帶著你們一起造反,希望父皇不要氣得跳起來才好!」
「三哥不是造反,三哥才是正義之師。」芷水不服氣了,雖然崇睿現在幹的事情確實就是在造反,可是芷水卻不覺得。
若不是崇景不給活路,他們何至於背井離鄉?
崇睿輕輕的拍了拍芷水的頭,「休息吧,三哥去幫幫你嫂子!」
子衿這邊,杏兒已經有條不紊的處理好麗影的傷口,她正要去處理趙由之的傷口時,赤影忽然從暗處站出來,「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站一邊去,我來!」
子衿睨了赤影一眼,心裡感嘆,「果真天下的男子都一樣,真幼稚!」
崇睿回來時,子衿正在給趙由之的傷口上藥,看著他一身的傷,子衿不由得感嘆,這場政變,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
原本趙由之這樣矜貴的公子哥,在京都享譽盛名,又是趙相家的公子,自己本身也官居要職,誰曾想,有一天他也會落魄到這個地步?
崇睿走進來,與赤影無二致的從子衿手裡搶過金瘡藥,涼聲說,「杏兒,扶王妃下去休息。」
哎!
子衿與杏兒兩人一同嘆息,真不知這奇妙的命運到底是怎麼了。
翌日。
崇睿青峰十八子還有剛哲等人聚集在城守府的衙門裡,商議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如今,我們已經取得西涼,還有大月與西涼還有北荒接壤的桐城,現在整個北荒與西北,都已經被我們占領,我們的兵力也已經部署完畢,現在是冬天,若是將將士們拉出去攻打大月,對我們的將士並不公平,所以我打算來年在說。」崇睿拿著一支沾滿硃砂的筆,將他們已經占領的地方圈起來。
崇智看了看說,「三哥,北荒地廣人稀,加上桐城和西涼全境,我們現在也算得上一個大國了,雖然不及大月,但是好歹也能跟他干架,我們現在就養精蓄銳,待來年開春,便打回去!」
被強行架來的何光遠看了數眼那張地圖,而後幽幽的說,「現在王爺既然已經坐擁大月的半壁江山,就該立國號稱帝,來年揮刀東去,為我們死去的親人報仇雪恨才是。」
「我贊成。既然崇景處心積慮要得到皇位,就讓他在那皇位上做一場美夢,時間一到,便打到大月京都去,讓他知道,從別人手上搶去的東西,最後還是得雙手奉還給別人。」崇智也贊成。
崇睿看了看青峰十八子,「你們也贊成麼,我若當了皇帝,你們見著我可再也不能如以往那般隨便了?」
呃!
赤影嘟囔,「難道還穿個裙子,對你揮著絹子,行叩拜大禮不成?」
「你這明顯就是進慣了風月場所,才會想到這般香艷的畫面,這若是讓杏兒姑娘知道,你得哭!」魅影取笑赤影。
墨影卻嫵媚的橫了魅影一眼,而後淡淡的說,「不管你變成誰,老子反正不跪!」
「不知各位有誰聽說過趙由之的國策論?」崇睿開口問。
何光遠與崇智互看一眼,青峰十八子卻一頭霧水,其餘的都是長期在軍營的將士,沒有人聽過所為的國策論。
可何光遠與崇智卻是聽過的,崇智憂心忡忡的說,「難道三哥要……」
「對。即便我立國號自己當了皇帝,我也要按照趙由之國策論上的治國之道來治理這個國家,我不會搞皇權集中,這天下是大家一同打下來的,便該由大家一起守護,一起堅守。」崇睿從未忘記自己當初對趙由之的承諾,當然,這也是他的夢想。
「你的意思是說,沒有皇帝這一說法?」墨影倒是覺得新鮮了。
崇睿沉默片刻之後,才幽幽開口說道,「國策論有言,凡得天下者,若想國運昌隆,莫不民心所向,民心,乃國之根本,萬民乃國之根源,順民意者昌,逆民意者亡,是以君王當以民心為緊要,讓其居有其所,耕有其地,不設奴籍,為奴為婢本著公平自願之責。為君王者,當接受諫言,凡事皆與臣工商議,不可獨斷,農商官兵律法嚴明,當天子者乃與庶民同罪。」
這……
所有人面面相覷,他們雖然都曾因為皇權集中制而水深火熱過,但若真說到要讓天子與庶民平等,這事他們卻從心底不能接受。
同樣生在皇家的剛哲卻能接受,他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冷聲說道,「只有生活在皇家的人,才知皇權集中的可恨之處!」
或許,他與崇睿對國策論能有所共鳴,都是因為他們至親之人曾被皇權集中制度傷害得體無完膚。
「可是城中貴族會同意讓所有的老百姓有所耕地麼?」崇智提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城池中是否繁榮,皆靠這些有錢人的生意支撐著,國策論一出,便等於將整個國家的貴族都得罪了,原本他們初掌大權,腳跟都沒站穩,國策論一出,只怕……
「要不再等等?」何光遠說。
「不能等,一個國家要想成立一個健全的制度,必須在這之初便要執行起來,若是穩定之後再談這個問題,只會更加困難,一個國家,真正有錢的人不多,剩下的都是窮人居多,只要是窮人,自然都很歡迎國策論這樣的治國之策,所以即便有亂,也不會大亂。」逆光處,一身是傷的趙由之站在門口,言之鑿鑿的說。
崇睿淡笑,「國策論的精髓來了,我們先將制度商量好,只要有了好的制度,到時候便有說服力,我們要將傷害降低到最低。」
趙由之是被杏兒扶著來的,他剛醒來,無意間聽杏兒與茴香說起,激動不已的便要起身來參加會議。
崇睿對崇智使眼色,讓他去將趙由之帶進來,可崇智卻像沒聽見一樣,壓根看都不看趙由之一眼,想來還在記恨趙家對芷水所做的一切。
崇睿以手扶額,無可奈何的嘆息說,「黃影,去將趙公子請進來。」
黃影這才走過去將趙由之扶進來坐好,崇睿問,「關於農商官兵各自的制度,你且說說?」
「那在下便獻醜了!」趙由之拱手,而後開始說,「農民最在乎的便是土地,我們要想著如何能將土地回收一部分給老百姓,雖然不能讓他們大富大貴,但讓他們生活得以保證,商人便是商人,商人還在經營的各自經營,但是他們必須獻出自己的一部分土地,這樣又能分許多地出來,而官兵,享有糧餉的,便再也不能擁有耕地,將官兵的耕地收回,至於官兵的制度,這殿下應該知道如何制定,我一直以來爭對研究的,就是耕地問題。」
「要讓官兵退出土地,或許沒什麼難度,可讓商人與世襲的貴族退出土地,他們定然是肯應允的,到時候他們要是大鬧起來,我們是打還是不打?」何光遠始終覺得讓人將土地退出來不是明智之舉。
「不打,為何要打?我們現在正是需要籠絡人心的時候,打架有失風度。」這一次站在門口笑盈盈的人,是子衿。
崇智嘻嘻一笑,起身要去迎接子衿,卻被崇睿一個冰冷的眼神凍住,而後崇睿自己施施然站起來,將子衿迎了進來。
崇智摸摸鼻子,訕笑著不說話。
何光遠始終對子衿心存芥蒂,見子衿進來,他心有不忿,出口便態度惡劣的說,「不打,難道你還想讓人家自己將土地貢獻出來麼?」
子衿心知何光遠待她自然是有怨言的,想到何絮兒的死,她也不好計較,只是淡笑著說,「舉國上下,凡土地超過某種限度,賦稅加重到他們難以承受的地步,凡是保持一口人有多少耕地之內的。便不交賦稅,其子想要入仕,可優先考慮,退還土地者,朝廷會按市價將地買過去,而商人就更簡單了,在沒有土地的前提下,若是創造的盈利達到某種程度,可減或免賦稅,更能與官府長期合作,只要有利可圖,他們便不會拒絕。」
前來商量的都是錦州巡防營的得力幹將與青峰山的人,這裡的每一個人在北荒都沒有封地,所以對這項制度,他們並不排斥。
尤其,除了何光遠與崇智,還有趙由之本身,其餘人幾乎都是出自貧苦人家,聽到子衿的解決之法後,他們自然是心悅誠服的。
崇睿微笑著睨子衿一眼,「你不在屋裡待著,讓母親知道了,不得跟你急?」
子衿俏臉一紅,柔聲說。「我是得到母親首肯,前來給他們看傷口的,稍後便回去。」
「你們覺得王妃此法可行麼?」崇睿說完,除了何光遠,其餘人都點頭同意。
「那你說的度,又該如何處理?」何光遠的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們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對子衿的敵意。
崇睿心有不快,正要開口,卻被子衿從桌子下面握住手,子衿甜甜一笑,柔聲說,「何將軍說得對,這個問題,我們須得登記出來,看現在到底有多少土地,多少人口,而後才好根據現有的人口來定度。」
子衿的回答可以說是滴水不漏,何光遠也只能悻悻閉嘴。
子衿說完,便起身整理衣擺,而後屈膝說,「各位,小女子也只是提個意見,這便不打擾大家商議了,告辭。」
「三嫂說得很有道理啊,接著說下去啊,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呢?」崇智自然也看出何光遠對子衿的敵意,可他這人素來幫親不幫理,他可受不得人家欺負子衿。
崇睿勾唇,柔聲說,「你三嫂身子需要調養,這些小事無需勞煩她,若真有過不去的大事,我們在去與她商議,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崇睿與崇智說完,便接著與子衿說。
子衿點頭,而後離開了衙門。
崇睿等人商議結束之後,眾人正欲離開,崇睿卻忽然叫住趙由之,「你留下,我有事與你說。」
「諾,三哥!」儘管芷水已然和離,可趙由之還是習慣喊崇睿三哥。
聽了他的話,崇睿卻眸色一冷,淡聲說,「趙由之,我們該清算一下我們之間的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