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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由愛故生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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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見過一個女子,如慕子衿這樣溫暖而美麗,他的心裡全是沼澤,卻忽然之間,那片沼澤地里,飛來了一隻天鵝,那是他世界裡唯一的白色。

唯一的暖!

「你不過是慕家一個連下人都不如的庶出小姐,卻在慕家人需要幫助的時候,不遺餘力的去幫助他們,我討厭你的虛偽,討厭你帶來的那種溫暖,可最後,我卻痴迷於你的溫暖。」他娓娓道來,帶著狂熱的恨意,與炙熱的愛意。

崇景的話,讓所有人,包括子衿倍感心驚,原來,崇景對她的感情,是這樣微妙而又危險。

當年她並不知那個忽然出現又憑空消失的木訥夥計,日後,竟將她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她更沒有想到,她在崇景心裡,會是這樣微妙的存在。

「你一邊想渴求有一個人能這樣去溫暖你,一邊又覺得我今後有可能成為你前路的阻礙,所以你算計我,讓我嫁給崇睿,之後又千里追殺,若不是魂歸一念之善,你就不會再也心魔,是這樣麼?」

一個人,對別人狠不算狠,能對自己狠的,才是真的狠。

其實,最初的時候,他是想殺了慕子衿一了百了的,可最後,看著子衿跳海,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失落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之後,再次見到子衿,他便告訴自己,若是那一次能成功,日後他就不會再有軟肋,可若是不成,他就會千方百計,將她綁在自己懷裡,於是,就這般任由子衿逃出北荒,逃回崇睿身邊。

他以為,崇睿這樣對待,慕子衿會死心,如同她母親那般,不愛也不恨,將心門緊閉,可沒想到的是,慕子衿竟原諒了崇睿。

現在,她更要為崇睿生孩子。

「子衿,再見你時,我是想殺你,可是最終,我還是敗給了心裡殘存的那最後一絲暖意,你是我最後的溫暖,你知道麼?」崇景怒吼著,他的額間脖子上,所有的青筋都鼓起來,像是在控訴。

可是習武之人都知道,他這是動了殺心。

墨影赤影跟魅影,還有一直隱匿著從未現身的玉影,紛紛從暗處走出來,將子衿護在身後。

「呵。崇睿自身都難保,竟將這些人都留給你,慕子衿,你是我心口最後的溫暖與絆腳石,也是崇睿稱王的阻礙,他動了情,所以這天下只能是我的。」

子衿不知,崇景十幾年前,到底遭遇過怎樣刻骨銘心的傷害,以至於讓他在隱忍了十五年後,忽然在她面前爆發,但是她知道,今夜的崇景,已經化身為魔。

他說子衿是他唯一的善念,可子衿知道,那只是他還未作出決定,崇景這樣的人,他的心裡永遠只有他自己,在生死與江山面前,他或許會選擇生,可在江山與女人面前,不管過去多少次,他都會選擇江山。

所以,今夜必將有一場惡鬥。

「崇睿從未想過要與你爭天下。不管你信不信,我們曾多次請命,希望陛下給我們封地,我們一家人搬離京都,不得詔令永不進京,可陛下的心思,誰也猜不透,他最初明明那麼想將崇睿趕走,可到最後,卻又強留崇睿在身邊。」

真是搞不懂麼?

其實子衿懂,只是現在這個時候,她需要將問題丟給崇景,想著想著,他也許就會冷靜下來。

「他?他不過是在無所依的情況下,想要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除了她,他誰都不愛!」崇景指著趙傾顏,眼裡一片冰冷的殺氣。

趙傾顏踉蹌後退了一步,這是皇帝造下的孽,卻讓子衿與崇睿來背,她這一生何等悽苦,也是皇帝所累。

皇帝!

多麼冰冷的一個詞語!

子衿將趙傾顏拉過來藏在身後,淡淡的說,「崇景,你今日是鐵了心要殺我麼?」

「不,我不殺你,我只要他!」崇景指著子衿的肚子,笑得雲淡風輕,卻說得如此殘忍。

子衿不安的後退一步,墨影等人立刻拔出寶劍,組成人牆保護著子衿。

「想要小世子的命,也要先問問吾等的劍!」墨影淡淡的看著瘋魔一般的崇景,語氣森然。

「呵,就憑你們?」崇景在暗中觀察了這麼久,自然知道墨影等人的功夫,除了崇睿與青山老人,這裡的每一個人,他都不懼。

墨影與魅影互看一眼,兩人眼裡都閃著堅定的光芒,都對彼此傳達著一個信念,「只要我們還活著,就必須保護王妃,保護世子。」

剛去出恭回來的唐寶悠然的哼著小曲,一路甩著拂塵走了過來,剛走到寢殿門口,他就看見小福子與如月被打暈在地。

唐寶嚇得立刻閉嘴,而後趴在牆上聽著裡間的動靜,天啦。是崇景的聲音,唐寶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連忙悄然從窗下爬過,準備去養心殿搬救兵。

可他還沒爬到門口,卻被一名黑衫男子執劍擋住去路,「要麼回去,要麼死!」

那人說話的態度與崇景一樣,唐寶沒能逃走,氣得指著那人鼻子破口大罵,「你們這般欺負我家王妃,待我家王爺回來,定要你們好看。」

「你可以再大聲一點,將你這輩子所有的話都喊光。」那人抱著劍,饒有興致的看著唐寶,眼裡卻只有冰冷的殺氣。

唐寶識時務的選擇閉嘴,可是他卻在思量,要如何才能通知給皇帝知曉。

看著門口那兩個被殺的門房,唐寶的心裡閃過一絲恐慌,崇景雖多次前來挑釁,可卻從未如此刻這般,直接殺人。

莫非……

想到這裡,唐寶不由得激動的往回跑,既然出不去,那他就回去,起碼在崇景殺王妃之前,他得替王妃擋著。

無視寢殿之中的劍拔弩張,唐寶飛奔進去,用他圓滾滾,白胖胖的身體擋在影衛前面,大義凜然的說,「你要想殺我家王妃,得先過我這關。」

看著那些擋在子衿面前的人,崇景的心裡如此煎熬,「我與崇睿境遇相同,卻不知要是有一天,我被人這般要挾,會不會有一個,哪怕一個人,能真心的擋在我面前。」

「你原本可以有的,春風笑捨棄魂歸,捨棄碎葉城,還有她經營多年的笑春風,跟著你一路從北到南,可你卻這般待她,還有那精通獸語的何家女子,她們都是被你所累,若你真心疼她們,愛你的人,又何止一個?」

那些無辜的,或枉死,或意冷心灰的女子呵!

「她們只是我的棋子,她們不是你,不是!」崇景額上的青筋暴漲,一雙手因為用力,攥成了青白色。

「可你,不是你三哥!」

子衿的話,徹底激怒了崇景,他森森然走過來,將唐寶舉起來,提著往窗外一扔,只聽見唐寶悶哼了幾聲,便再也沒了動靜。

墨影等人寶劍出鞘,同時向崇景攻過來,崇景諷刺一笑,淡聲說,「找死!」

「你別傷他們!」子衿靠在趙傾顏身上,渾身冰冷。

「好,我不傷他們,我只要那孽種從你身體裡面出來!」崇景五指狀如鷹爪的朝著子衿的肚子襲來。

子衿絕望的閉眼,最起碼她能跟崇景同歸於盡。

崇景見她閉上眼那一霎那的絕望,還有那一瞬間的冰冷,心裡又痛又快的想著,「慕子衿,你恨我吧,起碼這樣,你心裡一輩子都有我。」

墨影見他快要得手,急的狠狠一劍砍在崇景背後,可崇景的背卻像長了眼睛一眼,身形一頓,便躲過了墨影的殺招,可他雖然躲過了殺招,卻未能躲過龍吟劍,龍吟劍勢如破竹的從崇景的後背划過,只聽「刺啦」一聲,崇景的衣服被墨影的劍劃破,後背傳來一絲灼熱的疼痛。

他的後背,出現一條長長的血痕。

可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調整好姿勢,繼續往子衿的肚子攻過去。

就在崇景的手指快要碰到子衿肚子的時候,一陣疾風吹過,緊接著一個白色快如鬼魅的身影從天而降,那人雖一身華服,可伸出來踢開崇景手掌的腳上,那雙鞋子卻破了個大洞,「哼!哪裡來的小王八蛋,敢動我的金孫!」

聽著熟悉的聲音,子衿跌坐在地,無助得像個孩子,「師父!」

趙傾顏連忙將子衿扶起來,幾個影衛立刻再次圍上來,將子衿牢牢護在他們的包圍圈中。

大門處,一身白衣的清虛老人徐徐走來,「想不到,你師弟教出這樣一個蠢貨,但是更想不到,你我一世英名,竟也教出一幫蠢貨。」

「臭老道,有你這樣罵自己徒弟的麼?」不過瞬間,這裡的死局卻活了回來。

跟在清虛老人身後的,不是一身黑布衣,扛著驚鴻劍的魂歸是誰?

崇景連著跟青山老人過了十招,一點好處都沒撈著,心裡也不禁有些害怕,酒也醒了大半。

「師伯?」崇景從未見過師父口中所說的那個黑不黑,白不白的神經病師伯,可從他的武功路數,他還是看出了些端倪。

青山老人也不知哪裡弄了一身暗花底白錦緞的長袍穿在身上,那衣服華麗倒是華麗,就是穿在青山老人身上,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狠狠的甩了一下那廣袖。翻著白眼說,「誰是你師伯,趁老子還沒發脾氣,滾出去!」

以青山老人的性子,說出滾出去,已然是在發脾氣了。

崇景倒是很會審時度勢,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子衿,而後飛身離去。

他一走,所有人都圍著子衿,關切的問,「怎麼樣,有沒有事?」

子衿搖頭,委屈的叫,「師父,您總算來了!」

青山老人見子衿哭哭滴滴的模樣,也跟著擰著眉做哭臉,「你別哭,你一哭師父就想跑。」

怕女人哭,算是青山老人最大的弱點了吧!

子衿含在眼眶的眼淚,因為青山老人一句話,啪嗒掉了下來,可她卻忍不住笑了。

見到青山老人,曉芳也開心得跑過來扯著青山老人那身不倫不類的衣服問,「老爹。你這是偷了清虛前輩的衣服麼?」

青山老人很是傲嬌的甩了甩頭,「哼,這是老子打賭贏的。」

或許,這是青山老人此生最驕傲的一次,終於能贏了清虛老人一回,他自然是得意忘形的。

「曉芳,你有沒有事?」子衿調整好呼吸之後,便拉著曉芳的手問。

青山老人斜眼睨了曉芳一眼,「她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麼事?」

「還有你你你你你,一群蠢貨,竟沒一個人能打贏那小王八蛋。」青山老人給墨影赤影魅影和魂歸一人頭上賞了一耳刮子,那表情活像丟了多大人似的。

魂歸大言不慚的舉手說,「老頑童,我雖然打不過,但是我跑得比他快。」

呵呵!

青山老人翻了一個白眼,「你更丟人,不知恥反為榮。」

曉芳怒,「臭老頭,我是你親閨女,親的!」

子衿將曉芳拉過去,墨影也眼巴巴的跟了過去,清虛老人見狀,快速移步過來。在子衿之前將曉芳的手提起來。

而後,冷冷的看向魂歸,「她懷孕了!」

感覺到清虛老人眼裡的殺氣,魂歸立馬做發誓狀,「師父,我發誓,絕對不是我的種!」

呃!

墨影拔出龍吟劍,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給我滾!」

「她都懷孕了,你小媳婦呢,懷上沒?」若不是有氣質高華的外表裝飾,在場所有人都會以為他這是在與青山老人攀比。

然而,他也確實是在攀比。

這事子衿魂歸與青山老人心知肚明。

魂歸聳聳肩,嬉皮笑臉的說,「師父,您徒弟的本事,您會不知道?」

「嗯,懷上了就好!」清虛老人淡然的整理衣袖,一副「老子才不關心你懷沒懷孕」的樣子。

「但是,師父您要想跟青山前輩比這個,那您可就吃虧了,現在他們是二比一我們沒勝算的!」敢在冷若冰霜的清虛老人面前嬉皮笑臉,除了青山老人,這世間恐怕也只有魂歸一人了。

清虛老人面色一凜。冷眼斜睨魂歸,「必須生倆!」

呃!

「師父,你總不能叫我生一個,我家荀兒生一個吧,師父,要不這樣,到時候,我把崇睿兒子搶過去自己養。」

誰也不知,魂歸當日的一句玩笑,有一天,竟會變成現實。

清虛老人擰眉思量片刻,算是滿意的點頭,可青山老人不幹了呀?他跳起來追著魂歸一頓胖揍,嘴裡還念叨著,「老子家的金孫,誰敢碰,我要誰命!」

子衿忽然覺得,青山老人在她面前,變成兩個重影,接著是三個,然後變成了一串……

墨影最先發現子衿不對勁,在子衿摔倒之前,墨影快步跑上來,將子衿牢牢的摟住。並抱到榻上。

幾個女人都嚇得不輕,紛紛圍上去問,「子衿(王妃)怎麼了?」

清虛老人淡淡的推開人群,坐下來給子衿探脈,「她近日是不是服用過會導致滑胎的藥?」

「沒有,但是幾日前,去給王爺與將士們祈福的時候,有人在墨里加了檀香麝香和活血藤,王妃說院子裡的夾竹桃與桂花,幾種物品相生相剋,會造成滑胎,可是王妃當時就發現,並與幽蘭美人交換了墨塊,這幾日也無事啊?」

曉芳的臉一陣發白,她與子衿一同處在那樣的環境下,她都沒事,子衿怎麼可能會……

「那幾種物品摻雜在溢出的毒性這麼大,多少會有些影響,加上剛才受了驚嚇,胎象不穩也正常,當日你也在場,對否?」清虛說著,便從隨身的暗袋中拿出兩粒藥丸一粒交給趙傾顏讓她餵子衿,一粒丟給曉芳。

「吃下去。稍後我開個方子,你們照著方子吃些藥,便無礙!」

「有人來了,走!」青山老人忽然拉著魂歸快速的飛身離去,清虛老人不緊不慢的開好方子之後,這才離開。

影衛們也徹底隱藏起來,頃刻之間,整個永和宮,便只剩下躺在榻上的子衿,還有站在身邊的趙傾顏與曉芳杏兒還有唐寶。

不多時,整個永和宮便被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赫然是身體不好,這個時辰應該已經安睡的皇帝。

皇帝眸色沉沉的看著暈倒在地的小福子與如月,撩著他明黃色的衣擺,帶著冷厲而又肅殺的情緒,一步步的往屋裡走去。

見到皇帝時,趙傾顏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雖然很淡,卻很清晰。

可是,外面的火光倒映在寢殿的窗欞上,趙傾顏卻急忙提著裙擺推開窗,只見整個永和宮,被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衛軍包圍起來。

趙傾顏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極其幽冷。她轉身過來,靜靜的看著皇帝,禁衛軍的火把閃爍著橘色的火光,跳躍著,閃爍在趙傾顏的臉上。

「陛下這是何意?」

「朕聽說,這永和宮藏著許多男人!」

聽到皇帝的話,趙傾顏不怒反笑,她一點點將她的衣袖整理好,而後端莊的站在燈火闌珊處涼聲說,「陛下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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