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此夜不平(2/2)
「那老子更不能死,老子要是死了,如何看得到他的下場?」魂歸打起精神,坐等看戲的樣子,簡直賤到極限。
谷亦荀沒再理會他,抱著他便往皇宮方向飛去。
京郊地下密室。
已經變身成皇子的林修竹,依舊不改多年習性,在這裡約見了一個人,他將自己藏身在黑暗之中後,才讓屬下將要約見之人蒙著眼睛送到暗室之中。
「西涼皇子,好久不見!」
「先生也是好久不見,不知先生今日約見所為何事?」西涼的三皇子一直住在驛館之中,誓要大月給大皇子之死一個交代。
崇景淡淡的看著這個與他一樣,有種同樣野心的男子,心裡不由得一陣得意,他要的,別人都休想拿走。
最終。他也不過是他通往成功路上的跳板而已。
「皇子可以回西涼準備準備,我們的好戲快開鑼了!」
「哦?那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也已然做好準備了麼?」西涼畢竟是小國,若是沒有萬全的準備,他斷然不敢貿然出兵。
崇景勾唇冷笑,「大月皇帝病入膏肓,非但不肯重用睿王,還脅迫他的妻兒,殺他岳父滅他滿門,除了睿王,這大月還有哪位皇子可與三皇子抗衡?」
「不是說睿王與慕家決裂了麼,想來他也不會為了慕家與大月皇帝決裂吧?」崇睿南征北戰,周邊小國大部分都是他征服的,天下安定之後,他才回到京都當閒散王爺,內心深處,西涼皇子還是害怕崇睿的。
「他若與慕家決裂,如何會在朝堂上力保慕家人,這是你的機會,你若考慮好了,明日便與睿王辭行回去西涼好好部署,我在京都等你消息,事成之後,我家主人自會許你西涼皇位,但是三皇子若是害怕崇睿,那便另當別論。」
崇景說完,便沒再看那西涼三皇子一眼,而是轉身沒入黑暗之後。
西涼三皇子一個人在暗夜中思量了許久,他是懼怕崇睿,可是越是懼怕,也越是想征服,況且,他在崇景的慫恿之下雇兇殺了他大哥,回到西涼之後,若是被父皇查下來,他左右也是死,不如就與崇景結盟,或許可以換的一線生機。
「先生,本王想好了,明日我便回西涼,先生且等我好消息吧!」說完,便有黑衣人前來,給他蒙上眼睛,送回了城中。
崇景站在曠野,抬頭仰望漫天繁星,竟著魔一般的想念慕子衿那燦若星辰的眸子。
「慕子衿,你是我的,你逃不了,我崇景江山也要,美人也要!」
皇宮,永和宮。
半夜時分,崇睿摟著子衿睡得正香,忽然聽到房樑上有動靜,他睜開清冷的雙眸,淡淡的問,「赤影,何事?」
「王爺,魂歸受了重傷,谷姑娘說只有王妃能救!」
聽到赤影的話,崇睿立即翻身起來,「怎麼回事,他功夫這麼高,還有誰能傷他?」
說話間,崇睿已然披衣起身,子衿聽見動靜,睜開朦朧的雙眼,有些不適的低喃,「王爺,出了何事?」
「魂歸受了重傷,快起來!」崇睿說話間,谷亦荀已經托著魂歸從房樑上下來。
崇睿見魂歸一臉灰敗,連忙伸手將他接過來,而後放到榻上,子衿緊穿著褻衣,魂歸見狀,還不怕死的對著子衿吹口哨。
氣得谷亦荀抬手便是一耳光。
崇睿咬牙,真解氣!
子衿羞得滿臉通紅,崇睿手疾眼快的拿了他的披風將子衿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哎!
魂歸遺憾的嘆息,雖說慕子衿大著肚子,身段難看了些,可那風情萬種的樣子,還是那般撩人啊!
谷亦荀見他賊心不死,揚手便要再打下去,魂歸連忙哼哼著說,「再打,你就等著給老子收屍。」
「你連自己的妹子都要調戲,留你何用?」谷亦荀真是悔不當初,剛才她就應該讓魂歸死在崇景手上才好。
曉芳將子衿的藥箱拿過來,子衿替魂歸號脈之後,憂心忡忡的問,「他怎麼也會中水夢雲蘿的毒?」
聽到「水夢雲蘿」四個字,崇睿的眼神一閃,當初何絮兒也是中的這個毒,看來,他要重新審視崇景這個人了。
若是他知曉崇睿與何絮兒之間的關係,卻隱忍不發,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到底有什麼陰謀?
何絮兒當初中毒,好在子衿手裡有西域魔花,可如今,要去哪裡尋西域魔花?
子衿不敢耽擱,先用銀針封住魂歸周身穴道,而後對崇睿說,「去尋師傅,看師傅那裡有沒有西域魔花!」
作為醫者,對這些絕世名藥,總是會有如痴如狂的收藏欲望,皇帝得到這般珍貴的藥材,也未必在意,可是阮成恩不同,若是得見西域魔花,他定然會想著法兒的收藏起來。
崇睿也知道情況緊急,對藏在暗處的魅影說,「去,尋阮太醫,問他有沒有收藏魔花。或者知道哪裡能得到魔花?」
魅影領命而去。
阮成恩府邸。
睡到夜半時,阮夫人忽然聽見外間傳來一聲尖銳的鳴笛,她睜開犀利的眼睛,隨手便封了阮成恩的穴道。
而後披衣起床。
去到外間後,她見崇景負手而立站在月下,似乎正在欣賞院子裡的開得正艷的海棠。
可她知道,海棠再嬌艷,崇景也無心欣賞,她屈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說,「奴婢見過主人!
「讓你陪在阮成恩身邊這麼多年,真是委屈你了,去,逼問出西域魔花的下落,今晚,便了結了他!」崇景說完,便轉身離去。
阮夫人披散著一頭青絲,眸色涼涼的站在迴廊下,悽美的月色映著她那張臉,帶著森然的殺氣,可那殺氣里,卻明明白白寫著不舍。
「奴七,殺了阮成恩,否則死的便是你!」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黑衣人出現,提醒她,背叛崇景的下場是如何悽慘。
被叫奴七的女子眼裡閃過一絲恐懼,背叛主人的人,大多沒有好下場,她不敢,也不能背叛。
奴七深吸一口氣,涼聲說,「你放心,我會處理得乾乾淨淨!」
奴七回到房間之後,先是坐下來靜靜的看了阮成恩許久,她跟在他身邊五年,對這個男人,這個總是處處關心她的男人,她心裡是真的動了情的。
動情,對一個殺手而言,是致命的傷。
奴七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對著鏡子裡的子衿顧影自憐,「想活下去,便要狠心,你若是不狠,總有人比你狠。」
說著,她面無表情的將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才走過去解開阮成恩的穴道,她努力隱藏眼裡冰冷的殺氣,語態溫柔的說,「相公,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西域魔花了。」
阮成恩起床氣大,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哎呀,我說娘子,大半夜的,你與我說什麼魔花,快睡覺!」
「我都未曾得見魔花的樣子,你與我說說,西域魔花到底什麼樣子,可好?」若是依照平素阮成恩的性子,他自然會將自己藏珍貴藥材的地方告訴妻子,讓她自己去瞧個清楚。
可今日,阮成恩卻像有意識一般的坐起身來,眸色涼涼的看著奴七,「你為何大半夜要看西域魔花?」
奴七眼裡閃過一抹驚慌,雖然短暫,卻被阮成恩捕捉到了。
「你說,你要魔花作甚?」他素來知道,子衿身患寒疾,指不定哪天就要魔花救命,所以他一直仔細的將魔花珍藏起來,可在這樣敏感的時候,妻子卻夜半十分前來與他要魔花,這讓他如何不起疑?
奴七尷尬的笑,「就是想看看,你給我看看吧?」
「柳氏……不,你不是我妻子!」許是夜裡,奴七忘記了偽裝,將自己少女的玲瓏身段顯露出來,讓阮成恩徹底起了疑心。
奴七原本想留阮成恩一命,可如今他已然拆穿自己身份,她自然不能留他,她勾唇冷笑,便從腰間拔了匕首出來,涼聲說,「你與我夜夜纏綿這麼些年,到今日才發現我不對?」
奴七的話,讓一向恪守禮節的阮成恩老臉一熱,柳氏未曾生產,身段較之少女,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又加上意亂情迷躺在榻上,他倒是真沒看出異狀。
「我妻子呢?」若這女子不是他的妻子,那他的妻子呢?阮成恩厲聲問。
沒想到,阮成恩最先關心的,卻是他的妻子在何處,他甚至都不問一下,她是誰,為何要潛伏在他身邊。
奴七眼裡閃過一抹憂傷,「沒想到生死關頭,你想的還是那個老太婆。」
「姑娘,你將我妻子弄到何處去了?」既然這女子不是柳氏,他自然要問清楚柳氏的下落。
「你告訴我,西域魔花在何處,我便告訴你你妻子在何處?」奴七假裝看不見他眼裡的焦急與憂傷。
讓他在韻兒與妻子之間做一個選擇,這個選擇對阮成恩而言,無疑是為難的。
「看來,慕子衿在你心裡還是要重要些,可是我就不信,你能眼睜睜看著你妻子去死!」奴七說話間,便將床幔劃破,然後從空隙處找到拉環,狠狠一拉。牆上便出現一個竟能容納一人的匣子,真正的柳氏便躺在裡面。
她眼裡有濃得化不開的憂傷,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可卻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動。
見她這樣,阮成恩只覺得心頭滴血,他就這樣與別的女子,在他們兩人的榻上,做那般親密的事情,而她,就在一牆之隔,他無法想像,這幾年,她是如何在這無聲的世界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青兒,你……」阮成恩想撲上去摟住柳氏,可奴七卻拿著一把匕首將他擋在外面。
「現在,告訴我,西域魔花在何處,我會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阮成恩無懼奴七的匕首,一步步的逼近,然後將柳氏從暗格中抱出去,他捧著柳氏蒼白的臉,愧疚的說,「青兒,我對不起你,我是個混蛋!」
柳氏的眼裡成串的淚珠兒滑落,可惜她只能動動眼珠子,心裡有再多的話,也無法開口。
「夠了,你說西域魔花在哪裡,不然我殺了她!」奴七一把推開阮成恩,而後冷聲說。
「你到底要西域魔花作甚?」阮成恩再一次想要靠上去將柳氏抱過來。
奴七被刺激得發了狠,一刀捅在柳氏的心臟處,厲聲說。「阮成恩,這年老色衰的賤女人,你真當成寶了麼?」
與阮成恩朝夕相對五年,她早已身陷在阮成恩的柔情之中,可他卻一心只掛念他那要死不活的妻子,這讓心裡扭曲的奴七如何不恨?
「畜生,你竟對一個弱女子下手,你為何不乾脆殺了我!」阮成恩見柳氏疼得面容都扭曲了,卻依舊喊不出聲來,心疼得肝腸寸斷。
聽他維護柳氏,那奴七更是怒不可遏,連著三刀。刀刀插在柳氏的心臟處,她將匕首在柳氏身體裡扭一圈之後,才殘忍的說,「你心疼麼?」
阮成恩怒到極致,舉起榻前的方凳便往奴七身上砸去,奴七不閃不避,兩個時辰前,他們還在這榻上交頸而臥,可如今,卻要拔刀相向。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作為奴婢的無奈!
檀木的凳子砸在奴七的頭上,她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柳氏的眼睛邊,混合著血水留下來的,便是柳氏的淚,帶血的淚。
有奴七的血,還有她的淚。
柳氏緩緩的,帶著無限的遺憾,閉上了雙眼,永遠的閉上雙眼。
阮成恩瘋了一樣的掐著奴七的脖子,「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害我與我妻子?」
「要怪,只能怪你在深宮舉足輕重,要怪就怪你站在崇睿這邊。要怪,就怪你遇上我!」奴七說著,忽然舉起匕首,狠狠的,帶著決絕的心情,將匕首從阮成恩的背上插下去,除了刀柄,其餘部分全部沒入阮成恩的血肉之中。
阮成恩無力的垂下手,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的將柳氏摟在懷中,幽幽嘆道,「生不同衾死同穴,來生來世結連理,青兒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不,我不會允許你與她生同衾死同穴,我也不許你與她來生來世,你的來世只能是我的!」奴七憤怒的將阮成恩與柳氏分開,一腳便將柳氏的屍身踢到門邊,見阮成恩還要往柳氏那裡爬去,她拔了頭上的髮簪,又狠狠的從阮成恩的背上插了進去,留在外面的。只有那搖晃著的淡藍色寶石。
這隻髮簪,是阮成恩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奴七的虐殺,未能阻止阮成恩往柳氏身邊爬過去的決心,奴七怒不可遏,正欲從頭上再拔一枚髮簪下來,卻聽到院子裡傳來獵獵風聲。
有人來了!
奴七看著阮成恩瘋狂的笑,「今日,我也與你死在一處了,來世我也要與你糾纏不休!」
她話音剛落,聞著血腥味的魅影便踢開房門,他看見阮成恩艱難的往柳氏的遺體邊爬行,心裡一凜,連忙將阮成恩摟住,並點了他的穴道為他止血。
見到崇睿的影衛,阮成恩咬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殺!」
順著阮成恩手指的方向,魅影執起手中的長劍,狠狠的將奴七射殺,奴七的身子受不住魅影強勁的內力,被釘在牆上。
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嘴裡的鮮血不停的湧出來,卻還要說話,「阮成恩。我喜歡你,生生世世,你都要被我糾纏!」
言落,奴七緩緩的,閉上沉重的雙眼。
魅影將阮成恩扶起來,「阮太醫,我帶你去醫寮!」
「不……不用了,小兄弟,我徒兒可是出事了,這女人與我要西域魔花!」作為醫者,阮成恩很清楚他自己已經沒活路了。
「是魂歸中了水夢雲蘿的毒,沒想到崇景性子這般暴戾,竟趕盡殺絕!」這屋裡的情形,魅影見了都忍不住潸然。
「崇景?告訴韻兒,水夢雲蘿並非只有西域魔花可解,撕狼的血,可解世間萬般毒藥,告訴她,家族的遺願,只有她能完成了,讓她一定要完成,撕狼,撕狼是引路人!」阮成恩說完。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可他有執念,即便要死,他也要握著青兒的手!
他奮力往他的青兒身邊爬去,魅影忍住心裡的悲憤,將柳氏抱到他身邊來,阮成恩握住柳氏的手,這才露出微笑。
「青兒,一起走!」
言落,阮成恩也咽下最後一口氣。
「阮太醫!」魅影伸手去探,發現他已然沒了心跳,只能忍住悲傷,將他夫妻二人遺容整理一番,而後放在榻上。
「阮太醫,待我將魂歸命救回來,定來為二位收殮!」
言落,魅影忍住悲傷,飛身離去。
回到皇宮時,眾人見他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卻一身的鮮血,都嚇了一跳,尤其是子衿與谷亦荀。
谷亦荀撲上來,握住魅影的手,厲聲問。「藥呢?」
「王妃,阮太醫被崇景的殺手殺了,我去到之時,他已經重傷難治,可他告訴我,撕狼的血能救魂歸,並讓我轉告王妃,家族的遺願,只能靠王妃一人了,撕狼,是王妃的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