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2/2)
韓敘忽的又紅了眼,如果不是他之前說過要娶我這樣的話,我恐怕會以為他只是單純地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被高興壞了。
「好,我去把他叫進來。」
看著韓敘出門的背影,我想的卻是他剛才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他是說,景盛一直在病房外等著嗎?
可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件事,就連向來崇拜景盛的依依也是?
景盛是一個人進來的,看到病床上業已清醒的我,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走到我床邊。
可能是在床上睡了太久,我感覺我的視力有些下降,直到他走近了,我才發現他臉上青青紫紫的,堪比毀容。
我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韓敘揍的?」
景盛可能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心平氣和地同他講話,他看我的眼神竟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伸出手,像是要摸我的腦袋,可到了半空卻又收了回去。
「你會好的。」
我當然知道,我會好的。
事實上,這五年來,我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感覺更好過。
原來大徹大悟,從來只是一瞬間的事。
然而,我還是忍不住問他:「你帶沈曼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可能真的會死?」
頓了頓,我覺得我自己問的問題挺好笑的,也不等他回話,就自言自語地說下去:「想過吧,只不過……並沒有那麼在意。」
景盛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幾度張口欲言,到最後卻只是不痛不癢的說:「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在我面前,景盛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毫不留戀地轉身,每一次,都是我毫無骨氣地去追。
可這一次,我趕在他轉身之前,緩慢而又堅定地說:「景盛,我們分手吧。」
這麼多年來,不管景盛是不是承認我們曾經交往過這件事,在我心底,我一直固執地認為他欠我一句分手,就連逃婚,他都沒有給過我一句解釋,而今天,我想徹底做個了斷。
「景盛,你不用費盡心機想著送我出國了。」我看著他,揚起笑,「從今天起,我發誓,我不愛你了,也不恨你了。」
景盛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久久未動,直到門口傳來些許響動,他才驀地回過神來,只拋給我一個平靜的「好」字,便大步向外走去,直到病房門被徹底合上,他也沒有回過一次頭。
韓敘過了一些時候才進來,這一次,他倒沒有躲我,但卻依舊不肯直視我。
「韓敘,我是不是毀容了?還是被摔成了殘廢?」
韓敘的種種表現,讓我不得不產生這種懷疑。
「別胡說!!」
韓敘的反應比我想像中的要激烈一下,可好歹他終於正視我了。
「那你為什麼不肯看我?」
我本來是想取笑他,可沒想到,他卻忽的紅了眼:「月牙兒,我很後悔那一晚,我在車站丟下了你。」
所以,他這是在自責?
「韓敘,你知道,就算不是那一晚,沈濤也遲早會找上我的。這不是你的錯。你早就警告過我禍從口出,是我沒聽你的話。」
韓敘卻是一點也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月牙兒,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夠了韓敘,你記著,你不欠我什麼,從來不!」
聽到我的話,韓敘倏地沒了聲也沒了動作,只是直愣愣地看著我。
韓敘替我請的看護恰巧在這時候推門進來,我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時鐘,原來已經到了看護替我擦拭身體的時間。
見到她,韓敘很自覺地準備離開,然而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我卻聽見他說:「我欠你的,這輩子恐怕都還不清。」
我笑了笑,並沒有在意。
別看韓敘以前總愛欺壓我,可骨子裡,他是個特別有騎士精神的男人。
而我,很幸運地以發小的身份,被他列為重點保護對象。
他說他欠我,多半還是在自責沒有能好好保護我。
我們很默契地沒有再提那一晚,他說要娶我的事,我想,那一晚他只是心情不太好,一時衝動而已。
照顧我的看護,姓張,我叫她張姨。
張姨有十多年的看護經驗,在她的護理下,我康復得很迅速。
半個月後,我手上的石膏終於得以拆除,腿上和腰上的傷可能要嚴重些,還是被裹得嚴嚴實實的。
鹽城的夏天終於來了,外面的日頭一天比一天毒辣,看起來炎熱難當,病房裡有空調,倒是感覺不大。
這一天,我正在午睡,卻聽「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睜開眼,發現張姨正慌慌張張地從地上撿起幾份報紙,嘴裡還輕輕抱怨著:「到底是哪個缺心眼的,不是說了不讓送麼,怎麼又送來了。」
雖然張姨的動作極快,可是我還是看到了:「張姨,報紙拿給我看一下吧。」
張姨許是沒想到我醒了,神色之間是少見的慌亂:「就是些政治和財經報導,無聊得很。」
我沒有說話,只是固執地看著她,到了最後,張姨還是拗不過我,把報紙遞給了我。
我隨手翻了幾下,幾份報紙,頭版頭條竟是出人意料地一致——
盛夏總裁景盛和沈氏千金沈曼大婚在即,旁邊,是兩人深情相擁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