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盛31(2/2)
在外婆家的那段日子,雖然只有短暫的幾天功夫,卻是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候。
在那裡,沒有景柏霖,沒有老杜,也沒有其他任何紛雜的事,小包子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我可以隨心所欲地抓著她的手,有時候,甚至可以貪婪地把她擁在懷裡。
然而,這份難得的平靜和幸福,卻被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徹底打破了。
顧志誠,那個原本應該還在監獄裡服刑的男人,被提前釋放,還找到了這裡。
這一切,實在是過於巧合,我幾乎是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聯想到了景柏霖。
直到見到了他,我知道,那一晚的行動,應該是失敗了。
事實上,行動之前,老杜已經和我分析過了,他甚至向我提出,讓我從景柏霖身邊撤離,不過我沒答應,我撤離了,那麼有危險的就會是別人,比如小包子,比如儲謙,再比如宋一弦。
景柏霖的手段我很清楚,在他那裡,求死往往是一件最難的事,他通常會讓人生不如死。
如我所料,景柏霖大概只向顧志誠下達了讓我從小包子身邊離開的命令,景柏霖養子的這個身份,他還有所顧忌。
景柏霖親口對我說,小包子父母的那場車禍,真正的肇事者是韓敘。
為了讓我相信他的話,他給我看了一些當年被他隱藏起來的證據,而我沒想到的是,這一次,顧志誠居然是帶著這些證據來的。
他利用小包子對韓敘的感情,也利用我對小包子的感情,成功地把我逼上了「肇事者」的位置。
小包子對我,本來就已經是恨多餘愛,可是對於韓敘這個朋友,她是全心信任的,我不敢想像,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後,會受到何等打擊,也許會再一次崩潰。
反正我和她之間的誤會那麼多,其實也不差這一樁。
可是,當我看到小包子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問我「景盛,是你嗎」的時候,我還是感覺難過極了。
一直以來,我就是這樣的性格,比起說的,我更喜歡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心。
可是,人向來都是聽覺動物,也許語言更具有聳.動性,所以誤解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我以為這些年來,我早就已經習慣,可是那一刻,我發現,到底還是習慣不了,尤其是當這種懷疑的來源是小包子的時候。
不過,這些也不能怪小包子。
顧志誠故意向小包子說了我當年車禍的事,故意給她看了她父母車禍現場的照片,又故意把他是替人頂包才坐了牢這件事告訴了小包子,所有這些信息結合起來,我實在是有太大的懷疑。
至少,小包子沒有直接定我的罪,還知道來詢問我。
顧志誠說的話,做的事,應該都是出自景柏霖的授意,他太清楚小包子對我的意義了。
他在讓顧志誠找上門來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了,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顧志誠在達到他的目的之後,就離開了,他走的時候,甚至還故意留下了那些拍到了韓敘車子的照片。
小包子到底還是在意了,她撿起那些照片,應該是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看到事故現場,看起來痛苦極了。
可我到底,還是什麼也沒能對她說。
在顧志誠走之後,我就讓宋一弦去檢查牛車,打算第二天天一亮就離開。
我以為小包子不會跟著我們一起離開,可是結果卻出乎我的意料。
我們要離開的事,一早就和外婆打了招呼,外婆給我們準備了很多饅頭,一直到我們走出很遠,她還站在路口看著我們。
小包子看起來很傷感,看起來隨時會落淚。
我知道,顧志誠的出現已經在她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關於車禍的事,她遲早還會再問我,因為我昨天沒有給她答案。
她向來固執,一旦產生了疑問,就非要有個答案不可。
走了一段距離,她到底還是問我了:「顧志誠給我看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我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過了一會兒,才有些苦澀地道:「夏小滿,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活著的人永遠都比死去的人重要,你懂嗎?」
我知道,我說這種話很混蛋,可是,那一刻,除了這些話,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小包子的眼睛裡瞬間凝聚起淚水,抖著聲,再次問我:「景盛,是你嗎?」
那一刻,看著小包子眼底的水光,我動搖了,我幾乎是有些逃避地躲開視線:「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我知道,我說的這句話,等於是間接承認了。
小包子久久沒有說話,半晌,才啞著聲一字一句地道:「景盛,我恨你。」